“很好。”
這個時候祠堂裏的衆人,方才看清楚清嬷嬷一手拿着一個厚厚的冊子,一手拿着一支筆在書寫着什麽,觀其神态仿佛就是在記錄場上發生的所有事情。
“臣……臣婦溫邱氏參見安平和樂郡主,郡主萬福金安。”重重的跪在地上,邱氏異常規矩的向宓妃行了一個大禮。
沒有人知道跪在地上,低垂着頭的她是怎樣一副表情,也沒有人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麽,隻是從她青筋凸起的手背上,看出了她有多麽的屈辱與不甘。
溫書哲覺得宓妃這是當衆在打他的臉,本想以長輩身份,以孝道來壓宓妃的他,卻突然發現宓妃正笑眯眯的望着他。
那一刻,心裏似是有什麽東西碎了,他隻覺一陣莫名的恐慌。
“皇上親賜的這套郡主服飾,今個兒是本郡主第一次穿,就連當初在琴郡,本郡主都沒有穿過,可想而知你們讓本郡主有多麽的看重你們了。”清冷的語氣,寸寸冰寒,滿是不屑的嘲諷與譏笑。
“别用這樣的眼神看着本郡主,這會讓本郡主有挖了你們眼睛的沖動。”
蓮步輕移,宓妃走到二夫人邱氏的身邊,輕輕擡腳踩在她的肩上,冷聲又道:“看到本郡主穿着這身衣服來,你們就該明白,本郡主是以安平和樂郡主身份來跟你們說話的,而不是相府唯一的嫡小姐身份來的。所謂天地君親師,君排在親的前面,你們沒有資格在本郡主的面前說孝道,更沒有資格在本郡主的面前以長輩自居。”
話到這裏突然一頓,宓妃腳上的力道加重,邱氏受不住直接趴在地上,發出一道悶哼聲,“别以爲府裏的丫鬟小厮稱你們一聲姨奶奶就弄不清楚自己是身份了,不過隻是三個低賤的小妾罷了,你們有資格站在這裏嗎?”
二爺三爺四爺的親娘,被宓妃一句‘小妾’給刺激得一張保養得很是不錯的老臉,一陣紅,一陣青又一陣白的,别提有多刺激了。
多少年了,她們雖說不是正室,但在相府地位也是僅次于老夫人的啊,何時被人這樣羞辱過,這叫她們的臉往哪裏擱。
可就算她們不甘又能怎麽着,人家是堂堂的正一品郡主啊,豈是她們這種連诰命都沒有的婦人敢頂撞的。
“來人,将她們三個給本郡主扔出去,把貼身伺候她們的丫鬟婆子拉到外面杖斃。”甯可錯殺,絕不放過。
這三個老女人身邊伺候的丫鬟婆子,就沒有一個手上是幹淨的,就算全殺了,宓妃也不怕良心受到譴責。
“就算你是郡主,你也不能草芥人命,你。你你會遭天譴的。”伺候她的人都是身邊的老人了,全都是她的心腹,手段又都很好,怎麽能全都折在這裏。
比起被宓妃下令将她扔出祠堂,二姨奶奶更難接受宓妃下令将伺候她的人都拉出去杖斃。
“你也想被拉出去杖斃嗎?”
“你……”
“櫻嬷嬷,給本郡主掌嘴。”
“是,郡主。”櫻嬷嬷的身手很好,身影一閃就到了二姨奶奶的跟前,揚起手脆生生的巴掌就響了起來。
“你們兩個可有話說。”如尖刀般鋒利的眼神落到三姨奶奶跟四姨奶奶的臉上,将她們都吓了一大跳,後背有些發麻。
“她們都是無辜的,郡主你也不能胡亂殺人。”半晌,四姨奶奶吐出這麽一句。
“你的意思是殺人需要一個理由?”
“這……我。”
“在郡主面前,你應該自稱奴婢。”清嬷嬷擡頭掃了四姨奶奶一眼,冷冷的出聲。
如果不是場合不對,宓妃一定會笑出來的,唔,她怎麽覺得清嬷嬷那麽那麽的可愛咩。
“郡主總不能無緣無故的殺人。”三姨奶奶不敢瞪宓妃,但語氣卻是一點兒都不客氣。
“因爲她們對本郡主不敬,所以本郡主要殺了她們,更因爲本郡主就是想要她們的命,所以要殺了她們,這樣的理由你們覺得夠嗎?”
“你……”聞言,二姨奶奶,三姨奶姨,四姨奶奶都怔住了,一臉不可置信的瞪着宓妃,她怎麽敢,怎麽敢把話說得如此的理直氣壯。
“刑統領,還不動手。”
“是,郡主。”刑編恭敬的對宓妃拱了拱手,比劃了兩個手勢,三個鐵衛上前,各自抓了一個姨奶奶,然後按照宓妃的要求,果斷的扔了出去。
啊——
一聲接着一聲尖叫過後,牆外傳來三聲巨響,三位姨奶奶狠狠的砸在地上,摔得眼冒金星頭犯暈,渾身都疼。
緊接着,又上前六個鐵衛,将六個婆子和三個丫鬟拎小雞一樣的拎出了祠堂。
“她們都是有武功底子的人,如果反抗可當場擊殺。”
“是,郡主。”
收拾完礙眼的三個老小妾,還有她們的爪牙,府醫跟在丹珍的身後走進祠堂,恭敬的道:“參見安平和樂郡主。”
“趕緊看看我娘的手臂怎麽樣了?”
“是,郡主。”
“妃兒别擔心,娘沒事的。”冰彤絕對是個很有眼力勁兒的丫頭,宓妃來了之後她就替溫夫人搬了張椅子,扶着溫夫人坐下。
那些爲了保護溫夫人而受了傷的丫鬟婆子都圍在她的身邊,這個時候明智的選擇了保持沉默。
反正她們都相信,她們受過的委屈,宓妃是一定會爲她們連本帶利讨要回來的。
“娘親就是太仁慈了。”
“妃兒。”溫夫人知道宓妃是動了真怒,想說些什麽,最後在宓妃清冷眸光的注視之下,又都咽回了肚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