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假山裏面出來之後,宓妃将陌殇領進了自己的閨房,倒也沒有讓櫻嬷嬷等人回避,她跟陌殇清清白白的,遮遮掩掩那才不叫一回事。
别人怎麽看待她,宓妃從來就不曾放在心上,她所在意的唯陌殇一人怎樣看待她而已。
隻要在陌殇的眼裏,她是個好的,那麽即便在旁人眼中她聲名狼藉那又如何,根本就不是她會去在意的事情。
這個男人不惜自作主張的,大搖大擺的出現在她的人面前,無聲的向所有人宣示他的主權,告訴别人她是他的。
對于陌殇的舉動,宓妃在微惱過後,隻剩下滿滿的心疼。
如果可以,這個男人至死都不願松開她的手,離開她一步,但偏偏他有不得不離開的理由,隻因愛上她,他便貪心了,想要的也更多了。
他不想隻在她的生命裏留下那濃墨重彩的一筆之後,就如流星一般消失在她的世界裏;他想執她之手,與她白頭,朝夕相對,生死不棄。
爲了擁有一個健康的體魄,宓妃不知道陌殇此次離開,究竟需要爲此付出多大的代價,但她知道她不能阻止他。
甚至,她有想過放下一切,跟着他一起離開,不管前路如何艱險,都有她常伴他的左右。
可是想法往往很美好,現實卻是無比的殘酷,宓妃沒有辦法任性的不讓陌殇離開,更沒有辦法說服自己跟着他一起離開,她怕自己終将成爲陌殇的拖累,更怕連自保能力都沒有的她,跟在陌殇的身邊不但幫不了他,還會害了他。
他是那麽努力的想要變好,變強,爲她撐起一片廣袤的天空任她自由自在的翺翔,不受任何的束縛。這樣的陌殇,宓妃又有什麽理由去拒絕他爲她鋪好的路。
宓妃隻恨自己不夠強大,隻怪自己還太弱小,無法與他比肩,更沒有辦法如同陌殇一樣,爲他也撐起一片藍天,隻爲看他展顔歡笑。
但宓妃知道,所有的困境都隻是暫時的,她會成長起來的,終有一天她能憑借自己的力量,護得陌殇萬分周全。
“阿宓。”陌殇爲了将宓妃拐到手,什麽手段都用過,臉皮也厚到了一定的程度,但他卻是第一次走進宓妃的閨房。
宓妃的閨房格局清新高雅,裏裏外外每件東西雖說算不得是精品,但即便随手挑一件,卻都極其的精緻,可見其用心。
房間裏散發着甜蜜誘人的果香,混合着味道清淺的瑞香花氣息,倒是别樣的好聞。
别的女子閨房是什麽模樣的陌殇不知道,他隻知道一走進這個房間,他就覺得他家小女人住的地方合該就是這樣的,莫名的竟然有種歸屬感。
陌殇從小到大接觸過的女人,一隻手都數得過來,跟他最爲親近的莫過于他的母妃了。
隻是楚宣王妃早逝,此後,陌殇的世界裏就幾乎沒有女人的身影了。
這當然不是說陌殇沒有見過女人,而是再沒有一個女人近過他的身。有陌殇在的三米範圍之内,絕對沒有一個雌性生物,能近身伺候他的人,也都全是男子。
突然走到這麽一處擁有純女性氣息的地方,陌殇免不了渾身緊崩,有些不适應,還有一些尴尬與窘迫,甚至還微紅了耳根。
雖然宓妃的閨房裏,大部分的氣息都是屬于宓妃的,可陌殇還是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外帶幾分不知所措。
“唔,她家熙然怎麽能這麽可愛呢?”宓妃看着局促不安的陌殇,心裏簡直樂翻了,壞心眼的想要繼續逗逗他。
這個男人對任何事情都了如指掌,運籌帷幄,于不動聲色之間決勝于千裏之外,但獨獨對她沒有安全感。
他越是在意她多一分,内心裏的不安就會更強烈一分,他的不安全感并非是源自于他對她的不信任,而是太怕會失去,故而患得患失。
或許隻有等到陌殇擁有一個健康的體魄之後,他的這種不安全感才會徹底消失,否則他會背負着這個包袱一輩子。
畢竟陌殇可以給予宓妃一切,無論是相貌也好,才華學識也罷,又或是權勢地位,還有對宓妃的一顆真心,這些他都有,并且不會輸給任何一個對宓妃有着觊觎之心的男人。
但是,他獨獨有一樣不能跟别人相提并論的,那就是别的男人縱然什麽都不如他,可卻能夠陪伴宓妃一生一世,而他做不到。
随着離開的時間一天天的逼近,陌殇的這種不安全感就表現得越發的明顯,他總覺得自己需要做一點什麽,證明一點什麽,就好像那樣宓妃就能離他近一點,不會離開他一樣。
陌殇也知道自己的想法還有行爲非常的幼稚和可笑,但他就是控制不了自己。
“熙然,我該拿你怎麽辦?”近乎呢喃的低語,處于走神狀态中的陌殇自然沒有聽見,宓妃一直覺得該擔憂不舍的人是她才對,卻不想尚未離開,陌殇比她更不願離開。
她是何德何能,竟然讓他深愛她如斯?
陌殇爲了宣示主權出現在紅袖她們的面前,無非就是想讓伺候她的丫頭們都知道,她們的主子已經是名花有主了。
作爲對陌殇的回應,她主動的将陌殇帶進她的閨房,讓他知道他就在她的心裏,而她會等他。
無論如何,在陌殇離開的日子裏,哪怕不惜一切代價,她都必須要變強。
如此,他與她之間,才不會再有分離。
“阿宓。”半晌不見宓妃說話,陌殇不由就急了,想開口解釋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熙然剛才是在害羞嗎?”俏皮的眨了眨一雙清純中又帶着絲絲妩媚的美眸,宓妃嫣然一笑,端得是明豔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