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青鎮



()()輕風吹動,一片綠樹海cháo在嘩啦啦的聲響中形成,此起彼伏,因爲是接近秋季的原因,在風中不乏黃葉飄舞,略顯蒼涼。

“周兄弟,再走多幾裏路我們就到青鎮了。”行走了數rì後,此時徐狂風指着不遠外的小鎮笑着對身邊的青年說道。

青年有着一張如刀削般的堅毅臉龐,雙目平淡如水,無波無瀾,隻是時有jīng芒閃耀。一頭黑發簡單地束起,鋪散在身後,随風飄動。

身上一襲黑衣,将自身那副古銅sè的軀體遮蓋起來,腰間還配着一個小黑袋,此人赫然便是周則。

此時的他比數rì之前更加顯得剛毅、威嚴,但是修爲卻是沒有半點jīng長,隻是在氣勢上顯得有些淵渟嶽峙。

跟随其後的依然是破軍,隻是此時他也不再**着上身,身上穿着一件白sè衣衫,隻是在其眼神中依舊能夠看到一絲稚嫩。

周則對着徐狂風微微一笑,點了點頭,随即平淡地望向那個小鎮,背着弑神,不急不緩地向前走去。

遠方,在一座大城内,一處林立着許多屋舍的大院中,在其最中心的大屋内,此時有一個人正在裏面來回踱步。

這裏飛檐鬥拱,屋頂上那四隻木獅子更是顯得威風凜凜,花香彌漫四周,時而吹來一陣風,還會帶起幾片鮮豔的花瓣,如果不是知道現在是夏末秋将至的時候,可能别人會因爲眼前之景而錯以爲如今是綠chūn之節。

此時大屋内一片安靜,就隻有踱步聲不斷。

“好消息,小姐,有好消息啊!”此時從門外傳來一聲老邁的高呼,劃破了屋内的甯靜。

這樣的大呼其實是不禮貌的,但是屋内卻無人發出一聲責怪,屋内正踱步的那人在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明顯地顫抖了一下,随即停下了腳步,慌忙地轉過頭來。

這是一張極其嬌美的容顔,丹唇列素齒,翠彩發蛾眉,一頭青絲簡單地隻用一支帶着四條珠簾的紅sè玉簪束起,發絲整齊地在後面垂落,飛瀑至腰間,若是細心點看的話,還能看到珠簾中每顆珠子裏刻着一個字,整副珠簾其實藏着一首詩。

雖然女子裝扮簡單,眉宇間更是透露着一股柔弱之sè,但是卻沒有讓她的美蒙上那麽一星半點的缺陷,有的,隻是一種唯美,一種樸素又不乏端莊的美。

此時的她臉上帶着難以言喻的歡愉,這更是讓她顯得更加柔美,一雙紅sè的眼眸更是洋溢着異樣的光彩。

“小姐,老奴回來了。”剛剛傳來高呼之音的老人慌忙地從外面跑進來,一身風塵仆仆,一襲衣裳也不再完整,上面出現多處破損,但是老人卻是毫不在乎。

在臨近大屋的時候,因爲過于匆忙,一個不小心左腳卡到了門檻,倒在了地上連滾幾圈,但他卻毫不在意,依然臉帶笑容,好似一點事也沒有,可見他的匆忙程度以及所帶回的消息是多麽的重大。

女子看到老人摔倒了,一驚之下便立即上前攙扶,生怕他受傷了,一點都不介意老人那髒兮兮的衣服。

但是老人卻止住了女子雙手,自己站了起來,連衣服也不拍一下,隻是激動地說道:“沒事,小姐,我沒事。”

女子看到老人那風塵仆仆的面容,其雙眸十分黯淡,可見其爲了回來傳遞消息應該沒rì沒夜地趕路,所以才會如此。

女子既歡喜又傷痛地說道:“呂伯,真是辛苦你了。”

被稱爲呂伯的老人呵呵一笑,說道:“沒事,沒事,最要緊是我一把老骨頭還能爲炎家做到這麽一件事,雖死無憾啊。”

看着眼前的女子,呂伯不禁萬分感傷,自從少爺失蹤後,女子就一直擔憂,一邊既要管理炎家裏的大小事務,另一邊又要四處拜托别人去尋回少爺。

看着其rì漸消瘦,呂伯心裏十分傷痛,因爲他是看着少爺與女子長大的,在心中都早已把他們當成自己的親人無異。

他緩了口氣,對女子笑着說道:“小姐,天機子爲少爺算了一下,說少爺很快便會回來,而且還會以另一種别于之前的感覺回來,他說過,隻要在六十九天後,派一些人躲匿在蕭家,便能夠帶回少爺。”

女子聽後,内心十分激動,許久後才道出話來:“弟弟已經失蹤了快一年多了,現在他終于将要回來了,隻要到時去蕭家那裏接回他就好了,太好了,要是他有個三長兩短,那我該怎麽辦,又該怎麽向九泉之下的父母親交代。”

女子與呂伯正沉浸在歡喜的狀态中,絲毫沒發現門外又出現了一人,此人一張方正臉,兩道粗眉如兩把利劍般倒豎在臉上,一雙火紅的眸子蘊含深深的怒意,身穿一襲青衫,整個人極具威嚴。

他剛一出現,大廳内的溫度驟然升高,威嚴的聲音如滾滾奔雷般在大屋内響動。

“素心!你也太放肆了,爲了那個廢物,你居然動用了一次天機,要知道天機子因爲與先輩有所交集,所以才賜予我們可以得到三次天機的機會,如今你居然用了一次,真是太浪費了,而且你居然還想派人潛入蕭家去,你要知道,現在我們炎家雖然明裏是五大家族之一,其實早已名存實亡,炎家沒落了,現在我們的族人處處都得讓着其他家族的人,更不用說與我們一同居住在天都城的蕭家了,你現在找人去那裏尋人,就等于給别人一個找我們炎家麻煩的機會,你身爲代家主,究竟知不知道所謂的利益得失啊!”

被稱爲素心的女子一怔,随即卻是目露堅毅之sè,一掃柔弱之情,緩緩扶起呂伯,面對着男子沉聲道:“二叔,你既然稱我爲代家主,就知道我是一家之主,掌管炎家的所有事,要知道,雙親隻留下我跟弟弟相依爲命,弟弟是父母親留下的唯一男丁,他有權成爲家主,現在他失蹤了,不管是身爲代家主,爲了族人,還是身爲姐姐,爲了弟弟,我都有權動用所有力量去尋回他,不要說是一次天機,即使全用光了我也不在乎,更别提得罪其他家族的人了!”

二叔炎擎微微一怒,但随即他卻歎了口氣,搖了搖頭,說道:“素心,你莫要後悔。”

而後炎擎轉過了身,面露yīn沉之sè,一邊走出大屋一邊暗道:“炎家可不一定适合那家夥生存。”

看到炎擎的身影慢慢消失在眼前,素心臉sè慢慢有些發白,整個人像是洩了氣的氣球一樣,顯然她是在長期的壓力中才磨砺出自己那堅毅的心。

她美目遙望遠方,小聲道:“弟弟,你失蹤了那麽久,我就擔心了那麽久,一年多了,你知道嗎,這一年多我是怎麽堅持過來的嗎,就是靠着一股永遠相信你會活着回來的信念才讓我在無盡的傷痛與壓力中堅持過來,爲了你,即使得罪了全天下的人我都毫不在乎,誰叫你是我唯一的弟弟,唯一的親弟弟。”

素心聲音婉約動聽,本來是很小聲的話,但是卻全數落盡了屋頂上潛藏的那個人耳中,因爲旭陽的反照下,看不清其面容,隻見那人一身青衫,臉上露出了yīn險的笑意,低聲道:“上次你沒死,這次你回來将必死無疑。”

說完他便拂袖而去,整個人十分輕盈,不管是出現還是離去,連一點聲響都沒發出,其修爲可見一斑。

再回到周則這邊,他在徐狂風的帶領下進入了青鎮,四周古sè古香,雖說小鎮并不大,但是卻是人煙鼎盛,至少在差不多有一年時間沒有親近過人煙繁盛之地的周則來說,這裏的一切都讓他有種虎歸山林中之感,讓其不免歎道:“果然人類是一種愛好群居的動物。”

在徐狂風一路的介紹下,周則已經對青鎮有了一定的了解,在找到了合适居住的客棧後,周則與徐狂風相互略一施禮,以作告别。

在臨别時,徐狂風往周則手中塞了三個玉瓶,其内都是續靈草,徐狂風告知周則這是周則應得之物,也不待周則說什麽,便帶着傭兵團的衆人離去了,并揚言要是需要他幫忙的時候他絕對會施以援手,絕無二話。

“胸襟廣大,是個可以交得了的朋友。”看着徐狂風離去的背影,周則說道,随即帶着破軍進了客棧。

這是一間不算簡陋的客棧,客人很多,雖然說不是很華麗,但是在這樣的小鎮看來已經是一家挺好的地方了。

一進門,便有店小二上前來招待,對着周則他們恭敬地問道:“請問客官是住店還是用餐呢?”

周則掃了一遍客棧裏面的環境,不在乎地說道:“兩樣都要,不過先給我們一間好點的房間,我們很累,想先休息一下。”

在周則不急不緩地掃視着裏面的情況之時,卻忽然察覺腰間被人用手捅了一下,回頭一望,卻見破軍湊了過來小聲地對自己說道:“哥哥,我聽爺爺說過在城鎮裏什麽都要錢,看這裏的環境,好像花費挺貴的,哥哥你有沒有錢的啊?”

一聽破軍說這話,周則有點傻眼了,暗道這幹弟弟居然還爲自己擔心上錢的事了,他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錢,自己在倒黴鬼身上刮到了一千個銀币,雖說不是很多,但是也足夠在這樣的小鎮裏消費了。

當周則在不經意回望了一下店小二時,卻看到他用一種很是懷疑地眼神在看着自己,顯然是聽到了破軍的話語。

周則眉頭一皺,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他最不爽的就是這種見錢開眼,狗眼看人低的眼神。

他二話不說,從炎龍戒裏拿出了那張銀卡,上面顯示着銀币一千,他就這樣在店小二傻花了的眼前面耍了幾甩,直接揣進懷裏。

昂着頭顱,挺着身子,一手叉腰,一手牽着小破軍的手,說道:“現在我改變主意了,我要一間最好的房間,然後要一桌最好的飯菜,直接送進我們的房裏,要快,好了,現在帶路吧。”

周則此時的樣子要多嚣張有多嚣張,本來周則也不想這樣的,但是别人這種見高就拜,見低就踩的眼神令他十分不滿,不管是爲了穩定破軍心态,還是給店小二一個下馬威,他都得這麽做。

店小二在看到周則随手就拿出一張數額這麽大的銀卡出來感到十分震驚,要知道,在青鎮裏,富人不是沒有,但是一下子拿出這麽多出來的卻不多。

店小二點頭哈腰,立刻用着一副更加恭敬的态度,連忙稱道:“請随我來,請随我來。”

在進了房間後,周則直接使開店小二,叫他要趕快上菜,神情很是不耐煩。

待關上門後,周則更是連看都不看房間一眼,直接倒睡在床鋪上,因爲在他看來,即使這裏最好的房間也不及地球的一些三四星酒店,可能連一些中等的賓館也比不上,所以他也沒怎麽觀察,但從來沒怎麽見過什麽大世面的破軍卻是東看看,西瞧瞧,臉上洋溢着好奇的sè彩。

不多一會兒,他跑到了周則身旁,弱弱地對周則說道:“哥哥,這麽好的房間應該很貴吧,那錢究竟夠不夠呢?”

破軍從小就生活在山中,與厲老人夫婦一起住,生活簡單,幾乎所有生活所需都有曆老人cāo心,自己根本就不用考慮,故此也沒有見過錢,更是不知其的價值度。

但是這個問題同樣也考到周則了,他也不知道這個世界流通的錢的價值度。

但是他爲了穩定破軍的心态,再聯系上剛剛店小二的表情,心裏微微有了個底,裝着毫不在乎的樣子說道:“破軍不怕,哥哥有一千個銀币呢,絕對不愁吃穿,等一下吃完飯了我們就出去晃悠,順便給你買點衣服,要是一直就穿這麽一套的話就太寒碜了,要是錢不夠的話哥哥也有辦法,總之不用擔心就是了。”

“嗯。”本來破軍就對周則深信不疑,早就覺得周則這個哥哥什麽事都能應付,都有辦法,此時聽到周則的話語,他更是萬分相信,笑着答道。

周則與破軍在用完晚餐後已至黃昏時候,他們休息了一下子再加上洗澡的時間,到了他們走出客棧的時候已經是月牙初露之時。

此時街上霓燈幻彩,各sè小攤競先擺出,各家店鋪升起燭光,在這樣的黑夜中顯得異常明亮。

店鋪小攤傳出的各種吆喝聲與叫賣聲不斷,盈盈入耳,好不熱鬧,讓久離群衆生活的周則有點感慨萬分,雙眼迷蒙,神情呆滞,使其一時之間恍惚覺得自己還在原來的世界中,被若惜丫頭纏着,無奈地踏步在步行街上,陪同其出來購物,手上更是拿着一包兩包,但卻沒一樣是自己的,神情很是悲慘。

“哥哥,哥哥。”一聲稚嫩的聲音把周則從追憶中喚醒,他雙眼立時恢複了神采,望着遠方苦笑了一番,他回頭摸了摸破軍的小腦袋,繼續領着破軍向前走去,隻是神情淡漠,沒有了初時想逛夜市的興奮心情。

就在周則茫茫然胡亂晃悠之時,他的鼻子微微一嗅,一股難言的香氣襲來,讓其心神一震,引起了他的注意,待其回首一望,雙眼立刻泛起一道異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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