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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意？

瞧着蜘蛛魔神一本正經鄭重其事的樣子，我有些懵，來的時候并沒有想到這一層，甚至因爲雙尾這家夥基于貓的報複心，并沒有告訴我了不起的客人是誰，半路上才猜到的。

因此，在我的預想中，大家見了面以後，應該是一番虛與委蛇的親切友好交談，末了如果有戲，可能會邀請對方到地獄山看一下本救世主打下的江山，這般你來我往，話中有話，狐假虎威，暗地裏互相試探一番之後，再坐下來好好談正事。

未曾想到，蜘蛛魔神一上來就直奔主題，這就好比網友第一次線下見面，網卡裏剛落座，對方左手右手往桌子一拍，一對絲襪，一把AK47，嘴裏說着搞快點，搶了銀行好回老家結婚。

這就很猝不及防了。

“打擾一下，這位忘了名字的蜘蛛小姐，你似乎誤會了什麽。”

在我大腦蒙圈的時候，白龍小姐姐突出一個靜若處子，動如脫兔，以讓人安心的軍師之姿，站在我身旁，露出從容不迫的笑意。

“爲什麽，我們必須向你表示誠意？”

“巨龍麽？真是麻煩。”蜘蛛魔神仔細瞧了艾卡萊伊幾眼，眉目微微一皺：“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麽，你們與吾合作，難道不應該拿出相應的誠意？”

“爲什麽，你會覺得這是合作？”艾卡萊伊嘴角微微一勾，姣好的柳眉伸的比往常要直，使得眼角多了幾分尖銳，平日那個清純文靜，宛若高潔的女神的她，氣質完全變了個樣，帶着三分妖豔，七分危險的感覺，就像……一條美女蛇。

這就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最高境界麽？媽媽我好怕，但又好安心。

“看來你們并沒有合作的意思。”蜘蛛魔神雙手抱胸，眼神漸漸晦暗，身爲魔神，哪怕面對巨龍，雖然無法擺出高傲姿态，但也絲毫不虛，此時兩人之間，正在形成一股讓人壓抑不安，随時可能爆發的風暴。

我要不要站出來緩和一下氣氛？不，這種時候應該相信艾卡萊伊，你看惡龍蕾娜就很淡定了，完全一副“我就是來打醬油的随便艾卡萊伊你怎麽折騰出了事有我兜着”的放權姿态。

這家夥，隻是甩手掌櫃做習慣了吧。

“合作，當然可以，但是蜘蛛小姐，在合作以前，我們應該梳理清楚，到底誰更需要合作。”

“莫非是吾不成？吾已經等了一萬年，完全不在乎再多等一會，到是你們，與七巨頭決戰的時間，已經快到了吧，有多少分把握，你們自己應該很清楚。”

“你說的都對，但唯獨有一點，反正不是我們最急。”面對倚老賣老的蜘蛛魔神，年紀輕輕的艾卡萊伊毫不示弱。

“我們确實面臨着巨大的危機和挑戰，這一點瞞不過你們，但是，蜘蛛小姐，請你務必記住這一點，無論輸赢，從一開始，我們就從未将你們的力量納入進來，你們的力量強大，但危險，對我們而言，并不是一個很好的合作對象。”

“當然，其實最重要的一個原因是。”艾卡萊伊的眼神，帶着幾分散漫，玩味，以及強烈的，顧盼生姿的自信：“這一戰，我們輸得起，輸了，隻不過是退回大陸，靜待下一次進攻的機會，說實話，這一次反攻，能将這枚釘子插在地獄那麽多年，已經完全超出了我們的預料，就算此時壯士斷腕，也足以激起我們的信心和士氣，下次，下下次，步步爲營，直至達到預期的戰果。”

“蜘蛛小姐，你們呢？連戰鬥的勇氣也喪失了，對吧。”

面對徹底沉默下來的蜘蛛魔神，艾卡萊伊不失禮貌的給予了最後一擊。

“哦，差點還漏了一點，對我們而言，隻要把七巨頭趕回地獄，就算是勝利，并非一定要和七巨頭拼個你死我活，傳承十罪的魔王魔神，是怎麽也殺不絕的，而你們，如果不幹掉七巨頭，将它們的十罪之力取而代之，那麽這場戰鬥就将毫無意義。”

“現在，蜘蛛小姐，讓我們再來好好的确認一下，到底誰更需要合作？”

目光對視良久，彼此流露出的，都是頂級獵食者的尖銳眼神，那氣場，那氛圍，就像前後兩座大山将我夾在中間，喘不過氣來。

最後，還是蜘蛛魔神率先退讓，她輕歎一口氣，露出贊許之色。

“你叫什麽名字，難以想象你竟然是一頭巨龍，吾從未見過像你這樣智慧與美貌并重的巨龍。”

“艾卡萊伊。”白龍小姐姐優雅的提了提裙擺，微笑道。

“我們親眼目睹大陸的誕生，見證了天堂與地獄的起落沉浮，我們并非缺乏智慧，隻是認爲，那些甚至無法在時間長河裏留下印記的渺小塵埃，并沒有讨論智慧的資格，除非它能通過我們的實力考驗。”

“巨龍的驕傲，吾現在有了更深刻的認識，難怪你們能創造出如此輝煌的曆史。”蜘蛛魔神也回以淡然的笑容。

反正就連我都聽懂了言下之意。

艾卡萊伊：就你這小蜘蛛，還不配跟我們談智慧。

蜘蛛魔神：你們巨龍還是一如既往的傲慢且無禮，難怪一直被坑。

趴在地下室的我，瑟瑟發抖的仰望着大佬們在大氣層鬥法。

“必須承認，吾确實更需要你們的幫助，當然，這并不能改變合作的關系，如果你想憑着剛才那一番說辭，讓吾聽從于你們，那還是盡早結束對話，各自回家吧。”

“當然是合作關系了，我們可沒有想過能讓深淵魔神當手下，對吧。”蜘蛛魔神的語氣帶着十分十的斷然，艾卡萊伊也恰到好處的将一直緊繃着的氣氛緩和下來。

說白了，争的就是一個主動權，搞清楚誰求着誰，誰應該出多幾分力，别看隻是幾句話的交鋒，其結果很可能會讓教廷山的戰士們多活下來一批。

“所以，你到底想跟吾說什麽？”

“不是你先提出的麽？所謂誠意，其實我們早就拿出來，擺在所有人面前了，我們的誠意，就是不久的将來，無可避免，心懷勇氣的和七巨頭正面一戰，還有比這更好的誠意嗎？”

“你早這樣說不就得了。”蜘蛛魔神露出幾分輕微的懊惱，本來提出展露誠意的話題，是想占據主動權，沒想到來了一條如此難纏的巨龍，反倒将了自己一軍，讓局勢變得十分被動。

“不，就算你不提，我們也會提出來，現在，是你展現的誠意不足，因爲，我們還無法确認你到底是真的抱着合作的想法，亦或是暗地裏私通七巨頭，想要背後捅我們一刀。”

“這個假設太愚蠢了，你覺得吾可能和七巨頭合作嗎？”

“換做普通人，隻要有腦子都不會這麽做，但你們是代表狡詐和混亂的深淵之民，不得不防。”

“狡詐和混亂，隻不過是吾等實現目的的手段，吾等的目的，從來都很純粹。”蜘蛛魔神搖了搖頭，露出惋惜之色：“缺乏信任的合作，毫無意義，沒有強求的必要，既然如此，那便各自爲戰吧。”

“等等。”與艾卡萊伊多年的默契，讓我意識到，該自己上場充當傻大粗，唱白臉了。

“艾卡萊伊剛才那番話雖然說的有道理，但是太不近人情了，我是願意相信你的，各自爲戰，隻會被七巨頭各個擊破，論陰謀，誰能鬥得過貝利爾？對吧，隻有大家合作，擰成一股絕對的力量，才有可能和七巨頭一戰。”

聽了我的話，正待轉身離去的蜘蛛魔神，動作一頓，臉重新轉回來了。

“你們人類這一套，吾很熟悉，無需拐彎抹角，有話直說。”

“是這樣的，我覺得呢，信任，不是一句兩句話就能給得了的，得通過不斷的溝通，才能建立起信任的橋梁，所以說呢，其實我們可以再好好聊一聊，加深了解，你覺得呢？”

“當然了，如果你覺得這樣做沒問題。”蜘蛛魔神嘴角輕扯了扯，露出一撇輕蔑的笑意：“吾的時間有很多，就是不知道，你們的時間還剩多少。”

“事關重大，無論多緊迫都不能亂來。”我一錘定音，舍不得深淵這股強大的力量，但又信不過，不抱希望的期待一下，就是我和白龍小姐姐心照不宣的真正态度。

“總而言之，這裏不是聊天的地方，請允許我爲之前的怠慢緻歉，尊敬的客人，我很榮幸的邀請你到我的地獄山一覽。”

“嗯唔。”蜘蛛魔神很滿意我的态度，眼神飛快撇了艾卡萊伊一下。

“好像在說，你小子還行，可比那頭母龍有禮貌多了。”

在我比着請的手勢下，她帶着并不遜色于巨龍多少的傲慢，邁出腳步。

然後，因爲鬥篷過大，絆了一下，又一次五體投地摔倒，咚一聲響，聽着我鼻子都有些發麻。

“八條腿和兩條腿走路，果然還是很不習慣。”

若無其事的站起來，嘟囔着，不敢再用六親不認的腳步，而是小心翼翼，宛若貴族淑女一般，提着鬥篷的前擺，小步小步的邁着。

其實換套衣服就好了，敲了，完全不知道爲什麽，我物品欄裏竟然會有一套莎拉昨天剛穿過的衣服！

又巧了，我并不大想借給蜘蛛魔神穿，就這麽着吧，小心點多練練也是有好處的。

不對，照它這麽個走法什麽時候才能回去？别看我們來沒花多少時間，那是一個個會飛，且飛的賊快，若是換成兩條腿在地上走，怕是走上一年也未必能回到教廷山！

看着蜘蛛魔神還在一小步一小步的挪着，如同蹒跚學步，我忍了忍，好歹才忍住了沒說出口。

給爺飛！

但是，忽略了敢打敢拼型女強人，惡龍蕾娜。

“走你！”

平地一陣狂風刮起，在我們呆滞的目光中，蜘蛛魔神手舞足蹈的飛了出去，在空中畫出一條讓牛頓欣喜若狂，主動合上棺材闆的抛物線後，腦袋朝下，深深墜入了稀松的泥土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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