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青面獠牙
劉猛顯然是被王莺的這個舉動給感動了。他站起身來，十分恭敬的把駁殼槍接在手中，然後說道：。
“大小姐，你派個兄弟跟我走一趟，有東面的山上，還有兩枝三八大蓋，幾顆手雷，算是我入夥義勇軍的投名狀。”
還虧了劉猛回去，到姥姥家的時候，妹妹正哭着鬧着要找哥哥呢。
“我不跟你說了嗎，不會有事的。”
“哥，你你真的什麽事也沒有？我都聽到了，又是槍聲又是爆炸的，要不是你說的怕礙手礙腳，我我早就沖回去了，都擔心死了。如果今天你不回來，就算命不要了，也要把你找回來。”劉嬌臉上一點的笑容也沒有，能看出來，絕對不是開玩笑的。
“沒回去這就對了，要是你真的闖了回去，那今天咱哥倆的命可全扔在那兒誰也活不了。以後你就聽哥的，就哥這身手，别說百十來個小鬼子了，就是整個本溪湖的日本兵全開過來，也休想傷我一根毫毛。哎唷，你你輕點，我這......”猛子正吹得勁頭上，妹妹以爲他真的毫發無損呢，動情的抱着哥哥就親了一下，沒成想一下子碰到了肩頭的傷口，痛得他大叫了起來。
“哥，你你受傷了？還跟我吹什麽事也沒有，我就知道那麽多小鬼子，又是槍又是炮的，能一點的也傷不着嗎？快讓我看看，重不重？要不我把姥姥叫來，她老人家治這類傷有兩下子，上一次家裏的大黑狗腳斷了，就是姥姥給治好的。”妹妹一邊說一邊小心的掀開哥哥的上衣，查看傷情。
“你怎麽說話呢，我能跟大黑一樣嗎，再說了，這又不是骨頭斷了，隻是個小刀口。tmd，小鬼子的動作還真夠快的，一個沒注意就挨了一下。”
“哥，你你跟小鬼子面對面的打起來了？”嬌嬌吃驚的看着他追問道。
“那當然了，這一次小鬼子和漢奸來了好幾百......”
“哥，你不是說隻有六、七十嗎，怎麽這會變成了好幾百？”劉嬌還記得哥哥攆自己走時說過的那些話呢，她不明就裏的疑問道。
“呵呵，我我的意思是說來了很多很多，就按你說的六、七十吧。還沒照面，就讓我幹掉了三、四十......呵呵，又有點說多了，十多個吧。就在我換彈夾的時候，這些王八蛋沖上來了。”
“這刀就是那時候挨的？”
“妹妹，你先别說話，聽哥說，什麽挨刀不挨刀的，好像我做了什麽虧心事似的。小鬼子一沖上來，我一看，上子彈已經來不及了，把心一橫，掄起開山刀就是一陣的亂砍，嬌嬌，你沒看哥哥我那勇猛的勁，小鬼子和漢奸的腦袋就像西瓜似的，稀裏嘩啦掉了一地。”猛子連說帶比劃的，說到盡興處，傷口又是鑽心的一痛，害得他是大嘴一咧。
“說就說貝，比劃啥呀，是不是又痛了？快往下說，後來你怎麽逃出來的，把小鬼子都殺光了嗎？”妹妹一邊心痛的給他揉了揉傷口，一邊好奇的追問道。
“你以爲小鬼子是傻狍子站那讓你砍呀，再說了，那麽多，就是不還手，累死我也殺不完呀。”
“那你是怎麽逃的？”
“正在我殺得手腳發軟的時候，突然，林子裏沖出一幫人來，虧得哥哥我反應快，就地來了一個驢打滾，對方一排槍打過來，這才把那些王八蛋全打跑了。”
“什麽人突然沖過來了？是他們救的你嗎？”
“你猜猜是什麽人？猜不到了吧，哥哥告訴你吧，是義勇軍。”
“義勇軍救了你？是鐵刹山的那夥嗎？”
“你怎麽知道鐵刹山上有義勇軍？”
“當然知道了，在劉家屯的時候，小夥伴在私下裏常說。”
“我怎麽沒聽說過？私下裏都說什麽了？”猛子有些不解的問道。妹妹都知道了，自己不知道沒道理呀。
“你整天就知道舞槍弄棒的，哪有時間聽我們瞎白話呀。小夥伴說，在鐵刹山山上有一夥胡子，當家的是個女的，長得青面獠牙，本事大了去了，專門迷惑那些年輕小夥兒，挖心掏肺的生着吃。小鬼子來了之後，改吃日本人了，說日本人的心和肺是黑的，吃起來更抗餓。這夥人也不叫胡子了，改叫義勇軍了。哥，你真是這夥人救的嗎？看沒看到那個女的？是不是真的青面獠牙？”劉嬌十分渴求的目光看着他問道。
“我的媽呀，你怎麽沒早點告訴我呀？壞了，壞了，這一下要完了，我還真看到那個青面獠牙的女的了，隻是當時光顧着挖日本人心肺了，把我忘在了一邊。說是讓我過幾天去找她，原來她是想等把日本人的心肺吃光了，挖我的呀。”劉猛表情誇張的說道。
“哥，你......你真的看到那個女的了？她真的讓你過幾天回去找她？”劉嬌吓得臉色發白，說話時聲音都變得顫顫巍巍了。
“哈哈，哥是吓唬你呢，哪有什麽青面獠牙呀，那女的長得比你都漂亮，她也不吃人心，專門找日本人的麻煩那到是真的。你看看，這把槍就是她的，是她給我的。”
“你你說的是真的？那個女的真的不是青面獠牙？長得比我好看？”劉嬌接過槍，邊看邊懷疑的問道。
“真的，比你能高這麽些吧，一身的黑青色衣服，腰間紮着這麽寬的牛皮闆帶，兩把盒子槍這麽一别，那神氣，真的沒得說。說她青面獠牙，那些瞎話一定是老年人騙家裏孩子的，不讓他們上山。這夥人原來是胡子到也不假，不過，不像其它胡子那樣禍害老百姓，那個女的是大掌櫃的女兒。哥正要跟你說個事，我想參加義勇軍，跟他們一起打鬼子。”劉猛一邊比劃着一邊說道。
“什麽？你你要參加義勇軍？那我怎麽辦呀？”聽哥哥這麽一說，妹妹着急的問道。
“你暫時還在姥姥家貓着，現在咱還不能回劉家屯，等我把殺咱爹娘的小鬼子找到了殺了他，咱再回去。”
“不行，我也要跟你一起參加義勇軍，反正那女的也不吃人，她能殺鬼子，我也能。”
“你不能跟我去，你還小，打仗那可不是鬧着玩的，你也看到了，小鬼子一來就是一幫一幫的，人多武器好，機關槍掃，像割高粱似的，一倒一大片。這還不說，要是讓小鬼子包圍了，跑都沒地方跑，我可不能讓你有危險。”
“那麽多小鬼子包圍了，你不是也跑出來了嗎？有你我什麽都不怕。”嬌嬌不服氣的說道。
“我那是僥幸，知道嗎？你也知道，哥這些年跟我師傅沒少練，這一次換了别人，兩條命都不夠搭的，再說了，你跟着我，真要是有危險了，我一顧你，哪還有機會跑了，到時候咱兩一起讓小鬼子給滅了，還咋給爹娘報仇了？姥姥這離縣城遠，一時半會小鬼子來不了，平時你少出點門，盡量别讓外人知道你在這裏，我在外面也放心。”劉猛對妹妹勸道。他可不想讓妹妹入這行，一個女孩子，打打殺殺的，終究不是個事，将來找婆家都難。
“可我總不能總呆在姥姥家吧？”妹妹眼圈一紅說道。雖然這是姥姥家，但在嬌嬌心裏，還是感覺自己如同一個外人似的，不如自己家那麽自在、舒服。
“你别急，我不是說了嗎，等把小鬼子殺了，咱就回去。”劉猛暗歎了口氣道。其實他也有這種感覺。隻是現在沒有更安全的地方，沒有更好的辦法。
“哥，我聽你的，你也要聽我一次，在外面一定要小心着點，千萬不能再傷着了，這是咱家的槍傷藥，還是爹娘在的時候配制的，你帶上，也許能用得上。”妹妹把一個小葫蘆從自己的小櫃裏拿出來遞給劉猛。
“你你怎麽把它帶出來了，我還以爲......”一看到這個葫蘆，猛子不由得心頭一痛。這是爸爸活着時候專門配制的治槍傷的藥，每一次上山打獵，爹娘都會特意吩咐把它帶上，以防萬一。
“那天爸爸把我推出家門的時候，特意給我的，爸說你常上山打獵，這個一定有用，爸說藥方就在葫蘆裏，以後隻能你……你自己學着配了。”一提起父母，妹妹眼淚又流了下來。
“咱爹娘還說什麽了？”劉猛紅着眼睛問道。
“爹娘還說，知道你脾氣倔，一定會找小鬼子和漢奸算帳的，隻是告訴你，要活下去，照顧好我.....這世界上隻有我們倆相依爲命了。”說到這兒，妹妹已經泣不成聲了。
劉猛什麽也沒說，隻是站在窗戶前，望着窗外，過了半天，把眼角的淚擦幹，才轉過頭來長出了口氣。
“來嬌嬌，幫哥把這藥敷到傷口。放心吧，我不會讓爹娘失望的。”
父親配制的金槍藥還真是好用，連着換了幾次，第三天就封口了。
“嬌嬌，明天哥就要去義勇軍了，多則一個月，少則幾天我就回來看你，不用替我擔心，爹娘的話我會牢記的，你自己注意着點，多幫幫姥姥，不要到處亂走，盡量的不要讓外人知道。”一要離開，劉猛心裏沒來由的一陣痛。子彈不長眼，别看自己把話說得滿滿的，一付毫不在乎的樣子，其實那都是做給妹妹看的，怕她擔心，這一離别也許真的就是永遠也見不着面了，他真想大哭一場。
嬌嬌可沒有劉猛的耐性，一聽哥哥明天就要走，一下子撲到劉猛的懷裏，抱着哥哥“嗷嗷”的大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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