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尚可在市郡廳附近的咖啡吧裏,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一邊悠閑地喝咖啡一邊浏覽網頁。
&nb随手點開一個最新發布的帖子,标題爲《小夥伴們,今天堡亞郡市區驚現飛碟,快來看!!!》,點進去一看,尚可差點沒把咖啡噴出去,因爲帖子裏放的正是他今天飚車的視頻。不過由于當時車速太快,視頻隻錄到了幾秒鍾的畫面。
&nb但這難不倒萬能的網民,在十幾層水樓下,又有人補了一段視頻,與主樓的視頻差不多可以連成一段,大約十幾秒的長度。視頻中,尚可駕駛的浮力車如一道黑色閃電,曲折而迅疾地穿過鱗次栉比的建築群。最初,大部分人都沒有看清楚視頻中播放的是什麽,直到有高手将畫面拆分,清晰地呈現了車子行駛的路線、角度以及各種高難度技巧。
&nb所謂差之毫厘謬以千裏,這輛車每一次轉折、側翻、漂移等操作,所掌握的時機都精妙至極,讓人看得歎爲觀止,堪稱神技!
&nb【我跪了!】
&nb【大神,請收下我的膝蓋!】
&nb【這簡直就是與死神玩命的超級車技。】
&nb【太炫酷了,求扒車主,我要去拜師!】
&nb【……如果我沒看錯,那個車牌好像是那位大人的。】
&nb【!!!】
&nb【果然……隻有神一樣的司機,才配得上那位神一樣的大人。】
&nb……
&nb得知那輛車是陸修樊的座駕,帖子的熱度直線飙升。可見陸修樊在p民心中的名氣還是挺高的,連帶他這個司機也被神化了。
&nb正看得起勁,尚可突然感覺有人靠近,擡頭一看,隻見兩名衣冠楚楚的壯漢來到他的桌前,一左一右站定。
&nb尚可什麽話也沒說,隻看他們藏在衣服下的手-槍就明白了。
&nb第一天做陸修樊的司機,就接連替他躺了兩槍。難怪系統将這個世界分爲困難世界,隻要跟在陸修樊身邊,分分鍾都有可能被炮灰。
&nb“麻煩跟我們走一趟。”拿槍指着尚可的那名壯漢冷冷威脅道。
&nb尚可将杯子放在靠近桌邊的位置,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nb“動作快點!”壯漢壓低聲音,眼中露出兇光。
&nb尚可緩緩站起身,餘光快速掃過壯漢身後的走廊,空無一人。很好!他眼神一利,在起身的瞬間,雙手快速擒住壯漢持槍的手,一扭一帶,将他的□□奪下來,然後飛腳踢向他的要害,反手将他的頭用力往桌上的咖啡杯一按,隻聽咔嚓一聲,壯漢被碎裂的玻璃渣滓糊了一臉,痛得他哇哇大叫。
&nb另一名壯漢反應過來,剛要舉槍,尚可手上的槍卻已經下一步抵住了他的咽喉。
&nb“你……”壯漢本想色厲内荏地威脅幾句,誰知尚可根本沒給他說話的機會,一個槍托重重砸在他的額頭上,将他砸暈在地。
&nb然後,他撥通陸修樊的号碼。
&nb陸修樊正在與警衛科的人讨論今日遇襲之事,對方使用的是無人駕駛車,雖然找到了一輛浮力車的殘骸,卻也無法确定襲擊者的身份。
&nb一位警長歎道:“若是能抓到一兩名現行犯就好了。”
&nb話音剛落,陸修樊便收到了尚可的電話:【大人,我在xx咖啡吧抓到了兩名匪徒,請派人過來領取。】
&nb五分鍾後,陸修樊帶着十幾名警衛趕到咖啡吧,隻見尚可正安靜地坐在沙發上,一手撐着下巴,望着窗外的街景,整個人沐浴在暖陽之中,仿佛鍍上一層淡淡的金砂。
&nb桌上,整齊擺放着兩隻黑色手-槍和十幾顆金色子彈。
&nb桌下,兩名壯漢疊在一起,半趴在他對面的沙發上一動不動,顯然已經人事不知。
&nb警衛們立刻上前将壯漢架走,臨走前,還好奇地打量了尚可幾眼。見他一身整潔,氣質不俗,宛如一名養尊處優的貴公子,完全無法想象他剛才居然輕松幹倒了兩名訓練有素的壯漢。
&nb“沒事吧?”陸修樊走到尚可近前,視線在他身上掃視一圈,最後落在他的臉上。
&nb“沒事。”尚可轉頭朝他望去,平靜地與他對視。
&nb這個男人幾乎比他高了一個頭,眼神如刀鋒般淩厲,再加上健碩的體魄,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難怪那麽多人畏懼他,恐怕不僅是因爲他的身份和職務,還有他本人的氣場也極具殺傷力。
&nb“跟我到市郡廳去,以後也不要再單獨行動。”陸修樊身邊向來留不住人,但凡與他親近的人,都有可能成爲敵人狙-殺的目标。他本來以爲他會在市郡廳的休息室等他,沒想到他會跑到這裏來喝咖啡。他這次雇傭的守約人,似乎有些與衆不同。
&nb尚可沒有異議,跟着陸修樊離開了咖啡吧。
&nb陸修樊走在前面,聽着後面不疾不徐的腳步聲,突然覺得自己身邊有這樣一位守約人似乎也不錯。他不僅懂得如何處理外傷,而且還擁有高超的車技和不俗的身手。更重要的是,他一點都不畏懼自己,也不知道已經多少年沒有一個人敢與他像正常人那般相處了。
&nb以前他也接觸過不少守約人,雖然他們沒有感情,但在面對他時,依然會出現排斥、拘謹、疏離等異常反應,遠遠沒有尚澤的從容自若。
&nb尚可抓到的兩名匪徒爲陸修樊等人提供了不少線索,相信用不了幾天,就能順藤摸瓜地将主謀揪出來。
&nb忙了一天,直到入夜時分,陸修樊才被尚可送回别墅。這次南特和尹馳沒有跟在他身邊,而是換成了另外兩名皇家護衛。
&nb“主人,您回來了。”管家費林接過陸修樊的外套,笑道,“我這就吩咐廚子準備晚餐。”
&nb陸修樊沉聲回道:“不餓。”
&nb說完,他徑直走進了自己的卧室。
&nb“今天發生什麽事了嗎?”費林問尚可。
&nb“沒有。”尚可越過管家,也學着陸修樊的樣子,漠然而去。
&nb費林郁悶不已,家裏有一個悶葫蘆主人就夠了,現在又多了一個悶葫蘆助理,以後的生活還能不能好了?
&nb尚可回到房間洗了個澡,在床上躺了一會突然覺得有哪裏不對。
&nb啊!剛才隻顧着裝高冷,完全他還沒吃飯。
&nb尚可看看時間,已經晚上10點多了。他拍了一下自己額頭,翻身跳下床,出門朝廚房走去。
&nb這個時間廚子已經睡了,尚可隻能自給自足。好在有廚藝在手,随時可以滿足自己的口腹之欲。他也沒打算做太複雜的食物,炒上一份炒飯,再配上一碗暖胃湯和兩個爽口的涼菜就搞定了。
&nb尚可坐在廚房外的台階上,一邊欣賞迷人的夜色,一邊安靜地享受他的晚餐。
&nb“你在吃什麽?”正在這時,一個低沉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nb尚可一口飯還沒吞下去,隻能暫時含在嘴裏,起身面向來人。
&nb陸修樊見尚可端着盤子站在階梯上,臉頰有些鼓脹,唇上還沾着飯粒,雖然臉上毫無表情,但那模樣,看起來異常可愛,像一隻不小心被發現偷吃又故作鎮定的貓兒。
&nb“還有嗎?”陸修樊又問。
&nb“嗯?”尚可反應了一會,才知道他問的是炒飯,于是回道,“沒有了,大人若是想吃,我再幫你炒一份。”
&nb“嗯。”陸修樊點了點頭,側過身體讓他通過,然後擡步踱到他剛才坐的台階,屈身坐下。
&nb尚可很快将炒飯炒好,端着盤子走出廚房,卻看到陸修樊獨自坐在台階上,背脊挺直,如雕塑一般望着夜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nb尚可突然覺得,這個男人很孤獨。他很想陪在他身邊,與他一起分享孤獨。但他遇到這個男人多少次,這個男人便承受了多少次失去愛人的痛苦。與其不斷經曆這種痛苦,或許還不如一直孤獨。
&nb這個世界,他注定要死,即使完成了三次任務,也活不過35歲。既然如此,還是不要再招惹他了吧。對他來說,隻要守在他身邊,知道他一切安好便足夠了。
&nb尚可收斂心神,走到陸修樊身邊,将餐盤遞給他。
&nb“謝謝。”陸修樊道了一聲,然後端着盤子開始享用起來。
&nb剛吃下一口,他的動作頓了頓,随即加快了進食的速。配上涼菜,兩人份的炒飯被他幾分鍾便解決了。
&nb尚可收好餐盤,又給他盛了一碗暖胃湯。
&nb陸修樊端着湯碗,手心傳來陣陣暖意,他垂眼看向身邊的尚可,晚上的他,似乎比白天有所不同,就像他手上這碗湯一樣,清清淡淡,卻又透着一股暖意。
&nb他收回視線,一邊慢慢喝着湯,一邊享受着這難得的甯靜。
&nb不知道爲什麽,總覺得今天的炒飯特别好吃,再來兩人份也吃得完——陸修樊陷入是否再讓尚可幫他炒一份的艱難抉擇中。
&nb最後,他還是選擇了沉默,繼續做一位高貴的、不貪吃的王爵。
&nb當晚,他做一個夢,夢中的尚可穿着圍裙,爲他準備了一桌子金燦燦的炒飯……(尚可:有點出息好嗎!)
&nb“主人,您今天的心情看起來很好?”費林捧着爲陸修樊準備的衣服來到他的卧室,見他眉目舒展地站在窗邊,身上少了幾分冷肅之氣,多了幾分平和。
&nb“嗯。”陸修樊沒有回頭,兩手撐在窗台,望着窗外的風景。
&nb費林順着他的視線望去,才知道他看的不是花園的風景,而是花園中的人。
&nb隻見尚可正在花圃旁幫園丁移植花卉,他雙手沾滿泥土,動作娴熟,似乎比園丁更加擅長照顧花草。
&nb費林暗暗有些新奇,這次雇傭的守約人确實很全能,任何工作都做得得心應手。
&nb他正想誇上幾句,卻見主人看向尚可的眼神透着一種從未見過的熱切和專注。
&nb費林暗暗心驚,主人難道……不,不會的。他明知尚可的身份,絕不可能讓自己陷入一場注定悲劇的感情。
&nb費林不介意尚可的性别,但他介意他的壽命。
&nb再看看吧,主人從未對人動過心,或許隻是一種錯覺。
&nb菲林如此安慰自己,然後對陸修樊說道:“主人,時間不早了,請更衣吧。”
&nb“嗯。”
&nb吃過早餐,尚可繼續做司機,送陸修樊去市郡廳。接下來幾天,陸修樊無論去那裏都帶着尚可。自從上次飚車之後,尚可“車神”的名号就已經在皇家警衛團中傳開。如今見他與陸修樊相處如此融洽,更是佩服不已。雖然尚可總是拒人于千裏之外,但還是有不少人想與他親近。
&nb直到他們無意中得知他守約人的身份,這才偃旗息鼓。
&nb誰都知道,守約人是沒有感情,你就算掏心掏肺也得不到任何回應。大多數人已經習慣将守約人當作機器人,有事的時候就找他們,沒事的時候便置之不理。
&nb尚可如今便是這種情況,陸修樊處理公務時,他便閑置一旁,周圍的人來來往往,卻沒有一個人和他搭話。
&nb尚可不由得暗想,守約人真的沒有一絲感情嗎?他們真的可以對外人長期的冷漠而無動于衷嗎?因爲感受不到,所以就不會痛苦嗎?
&nb尚可覺得,這本身就是一種痛苦,一種永遠無法宣洩的痛苦。
&nb因爲,他們可能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活着,又爲什麽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