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鬼族總人數隻有十幾萬左右,最高壽命将近千年,以分裂的方式繁衍後代,每個分-身從幼體期開始就擁有強健的體魄、金火雙系魔法天賦以及完整的記憶傳承。若非森林面積遼闊,器鬼族恐怕早就橫掃大陸了。
這次大戰,器鬼族派出了兩千族人,加上他們控制的各族傀儡,大約集結了三十萬人馬。聯盟軍隊約五十萬,其他傭兵團難以計數,在人數方面,聯盟擁有絕對優勢。但兩千器鬼族的戰鬥力,足以給聯盟帶來巨大威脅。
當伊維趕到戰地時,聯盟軍隊已經與器鬼族交戰過幾次,敗多勝少,損失了上萬人馬。
“伊維,你有多少顆氧靈珠?”泣血傭兵團團長塔默問道。
“15顆。”伊維據實以告。
塔默凝眉思索片刻,沉聲道:“我們這邊也隻剩下30顆,數量太少,無法形成有效傷害。”
山迪接口說:“這次大戰太過倉促,聯盟準備不足,我估計最後會以戰敗而告終。”
“如果不能壓制器鬼族,聯盟大軍恐怕堅持不了多長時間。”其他人也深表憂慮。
這時,阿爾文提議道:“我們可以選擇特定目标進行偷襲。”
“偷襲?”
“沒錯。”阿爾文繼續道,“器鬼族并不知道我們擁有多少氧靈珠,如果他們的人接二連三被我們偷襲成功,必然會有所顧忌,不敢親身犯險。”
其他人聞言,紛紛覺得此計可行,之後的會議便是針對目标的選擇和具體行動計劃進行了深入讨論。
伊維基本沒有發言,隻是安靜的旁聽。作爲煉金師,他不會參與偷襲行動,隻需要負責提供武器。
走出沉悶的營帳,耳邊傳來傷者的呻-吟,空氣中彌漫着藥草和酸臭的味道,昔日美麗的精靈國度,如今卻是滿目蒼夷。
伊維擡頭看向蔚霄森林所在的方位,眼中滿滿都是思念和溫情。無論外界有多少紛争,隻要想到有個精靈正在家裏等他,他便覺得身上充滿力量。
三天後,聯盟從各個傭兵團挑選了十名高手,每人攜帶兩顆氧靈珠,前往器鬼族的營地,對幾個重要目标進行偷襲。氧靈珠能夠大幅度削弱器鬼族的實力,效果可以持續數月之久,隻要偷襲成功,便足以動搖他們的軍心。
聯盟軍在交戰時佯敗,讓器鬼族放松警惕,方便高手行動。
高手們不負衆望,接連成功偷襲了五名器鬼族将領。幾天後,終于引發了器鬼族的内亂,鳴精收兵,暫時停止了對聯盟軍的進攻。
聯盟軍第一次在戰場上取得優勢,無不歡欣鼓舞。
提供氧靈珠的伊維成爲此次行動的大功臣,但他并沒有放松,帶着幾名高級煉金師,抓緊時間煉制氧靈珠。
事實上伊維最新研制的氧靈刻印才是對付器鬼族的最佳利器,可惜煉制太麻煩,濃氧的搜集也非常困難,到目前爲止,他也隻煉制了兩塊。與其将時間浪費在氧靈刻印上,不如多煉制一些氧靈珠。
結束一天的工作,伊維獨自在營地中散步。經過營地邊緣時,他眉心一跳,突然升起一股危險的預感。下一刻,他身形瞬移,消失在原地。幾乎是同時,數柄利刃疾射而來,嗖嗖釘在伊維剛才所站的位置。
伊維還沒站定,身後又是一連串尖銳的破空聲。在他閃避之際,四周徒然騰起火焰,擋去他的去路。動作停頓的瞬間,他的右臂和左肩被利刃刺中。随即,利刃開始在他的血肉中扭曲變形,從刀刃變成絲網,不斷向他的身體内部延伸穿刺。
伊維忍着巨痛,揚手朝一個方向射出一道氧靈刻印,霎那間金光閃爍,空中出現一片流動的符文,随即隻聽那邊傳來一聲慘叫,而後和符文一起消失。
做完這些,伊維跪倒在地,體内的絲網還在延伸,他當機立斷将手指插-進傷口,拽住絲網,連血帶肉地将它從身體中抽出來。霎那間,鮮血四濺,染紅了他的衣襟。
這個過程發生在瞬息之間,等伊維将絲網全部抽出,附近的戰士才發現異常,快速趕來支援。
伊維劇烈地喘息着,臉上的繃帶都被汗水浸濕,意識逐漸模糊。
“伊維,你怎麽樣?”阿爾文将伊維扶起來,關切地問。
伊維咬緊牙根,艱難地吞出兩個字:“有毒。”
話音一落,伊維便昏了過去。
“快去叫醫生!”阿爾文攙扶着伊維,沖着同伴大叫。
營地中頓時一片混亂。
戰士們在不遠處找到一名渾身僵硬的器鬼,他倒在地上,意識全無,銅色的皮膚外布滿符文。
衆人大爲震驚,剛才伊維射出的是什麽東西,揮手之間便封印了一名器鬼族,實在太厲害了!
營帳中,阿爾文等人焦急不已,伊維的情況很不樂觀,身上的皮膚逐漸變成深褐色,血液也從鮮紅色變成黑色。不過幾分鍾,他整個人就像被變質的染料浸泡過一般。
“這是什麽毒?有辦法可解嗎?”阿爾文見醫生遲遲不說話,忍不住催問。
“這是劇毒‘妄屠’。”醫生遲疑道:“發作速度太快了,恐怕來不及配制解藥就……”
“情況怎麽樣?”團長塔默快步走進來,見衆人面色難看,心下咯噔一聲。
“我們沒有現成的解藥嗎?”山迪顧不上和團長打招呼,追問道。
“妄圖是一種十分稀少的毒藥,我們此行并沒有準備妄圖的解藥。”醫生起身對衆人說道,“盡快請一位牧師過來,看看能否暫時将毒素壓制,我們現在就去配置解藥。”
“我來吧。”一個人影從塔默身後走出來。
阿爾文等人循聲望去,赫然發現來人竟是曾經有過一面之緣的精靈尚可。
“是你?你是牧師?”卡西娅驚喜地迎上去。
尚可沒有理會她,徑自走到床邊,輕輕握住伊維的手,淡綠色的光芒在兩手交握處流轉,然後如同薄紗一般,緩緩将伊維覆蓋。
尚可三天前就到了,一直以牧師的身份留在傷者營地。他治療的第一名傷者就是塔默,因此結識這位傭兵團團長。剛才聽聞伊維受襲,他便跟着塔默趕過來了。
走進帳篷的瞬間,尚可立刻感應到鬼玉封印的力量正在衰弱,生命之泉的氣息緩緩向外溢出。尚可再次确定鬼玉就藏在伊維的左眼中,而他的生命力就是封印之源,如果他死了,鬼玉的封印就會松動,完全解除也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
如此看來,器鬼族也不知道鬼玉在伊維身上,否則絕對不會派人來暗殺他。
低頭凝視着床上的男人,尚可目光幽暗,隻要他停止治療,伊維的生命就會終結,然後就能解除封印,釋放生命之泉,他的任務可以完成,精靈族将重獲新生,飽受壓迫的子民,也将擁有足以與器鬼族抗衡的強大力量。
然而,尚可又怎麽忍心看着他死去?雖然自己已經做好了犧牲的準備,但伊維的生死,不應該由他決定。如果可以,他希望這個男人能夠好好活下去。
魔法的光芒在帳篷中閃耀,随着光芒的流轉,伊維深褐色的皮膚逐漸變回原來的古銅色,手臂和肩膀的傷口也在緩慢愈合。
雖然不能徹底清除毒素,但尚可的治愈魔法,足以保住伊維的性命,接下來隻要等醫生将解藥配置出來就行了。
“太厲害了!”醫生贊道,“你是我目前見過的精靈牧師中,治愈能力最強的一個。”
尚可笑了笑,轉頭對塔默說:“塔默團長,我想留下來照顧伊維。”
塔默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點頭道:“好,伊維就拜托你了。”
待衆人相繼離開帳篷後,尚可解下伊維臉上的繃帶,脫去他身上的衣服,開始幫他擦拭身體。
擦到腰側時,手腕突然被人抓住,尚可擡起頭,對上一雙金色的眼眸。
“我在做夢?”伊維目不轉睛地盯着眼前的精靈,喉嚨裏發出沙啞的聲音。
“對,你是在做夢。”尚可拿開他的手,繼續給他擦身。
“我隻做春-夢。”伊維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身體,實事求是地說。
尚可斜了他一眼:“你‘春’一個給我看看。”
伊維不說話了,他現在肩膀都擡不起來,實在有心無力。
片刻後,伊維才說:“可可,你怎麽會在這裏?小精靈呢?”
“我在森林附近設置了迷蹤結界,他們不會有事的。”尚可頓了一下,又道,“我比較擔心你,所以過來看看。”
伊維眼中溫情脈脈,嘴角流露出止不住的笑意。不過很快又收斂表情,皺眉道:“這裏不安全,你還是盡快回去吧,不用擔心我。”
“哦?”尚可上上下下打量他,“這就是你說的‘不用擔心’?”
要死不活地躺在床上,确實沒什麽說服力。伊維郁悶地轉過臉去。
小樣,還知道不好意思?尚可心中好笑,沒有繼續打擊他脆弱的小心靈,隻是叮囑道:“好好養傷,我就在這裏陪你。”
“嗯。”伊維看着尚可幫他蓋上毯子,心裏說不出的幸福。多日積累下來的疲憊,在精靈的氣息撫慰下,全部化爲濃濃的睡意。伊維安心地閉上眼睛,很快便進入舒服的睡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