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戎,别擺着一張臭臉嘛,我難得到你家來做一次客。”葛俊軒舒坦地坐在沙發上,笑眯眯地望着對面的聞景戎。
聞景戎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他不介意葛俊軒來做客,但他介意他身邊的柏霖。此人與陳子雄的關系密切,又和葛俊軒暧昧不清,顯然不是什麽單純的人。
葛俊軒看起來精明,實際上很容易相信别人,對朋友從來都是真心實意。聞景戎不希望他被人欺騙,回頭一定要提醒他幾句。
“大家過來吃飯吧。”尚可的聲音從小廳傳來。
聞景戎臉色一緩,示意葛俊軒和他一起去小廳用餐。
“啧啧,光看着就知道好吃。”葛俊軒贊道。
聞景戎給了他一個“我的人當然是最好的還用你說”的炫耀眼神。
葛俊軒翻了個白眼,這家夥自從有了對象之後,畫風就變得有些詭異了。
這頓午餐采用的是分食制,一共有八道美食,各分列一份,中間還有大盤,若份量少了,可以自行添置。在家裏用餐相對随意一點,不需要爲了禮貌而克制食量。
葛俊軒嘗過之後,對尚可的手藝贊不絕口。随後,他注意到尚可盤中的菜色與其他人有些不同,忍不住問:“尚可,爲什麽這兩道菜,沒有我們的份?”
聞景戎涼涼道:“桌上的食物還不夠你吃嗎?”
“這不一樣。”葛俊軒振振有詞,“若是平常食物,吃多吃少沒什麽差别,但這種專業級的美食,每一種都不容錯過。”
說着,他又看向尚可,谄媚地笑道:“可可,還有多餘的分我一份嗎?”
可可也是你叫的?聞景戎臉色不善地盯着葛俊軒。
葛俊軒完全無視他威脅的眼神,可憐兮兮地望着尚可。
“你确定要嘗嘗?”尚可遲疑地問。
葛俊軒重重點頭,一副“爲了美食死而無憾”的堅決表情。
“好吧。”尚可用共用餐具給他分了兩碟。
葛俊軒喜滋滋地接過來,迫不及待地食用,結果才吃了兩口,臉色就像中毒一般,痛苦地捂着嘴巴朝洗手間沖去。
旁邊的柏霖看得一愣,不明白發生什麽事了。
幾分鍾過去,葛俊軒一臉菜色從洗手間出來,幽怨地問:“尚可,這種可怕的食物,你到底是怎麽做出來的?”
尚可微笑着遞上一杯飲料給他壓驚。
葛俊軒一口喝下,繼續道:“更重要的是,你居然吃得下去?”
“我很喜歡。”尚可淡定自若地進食,完全不覺得味道有什麽問題。
葛俊軒不可思議道:“尚可,你的味覺和你的廚藝是成反比的嗎?這種堪比毒-藥的食物已經遠遠超過了人類味覺可以承受的極限!”
“沒人讓你吃。”聞景戎冷冷插-上一句。
“那是因爲我相信尚可的廚藝,但誰知道他會如此慘無人道地折磨自己的胃!”葛俊軒爲自己抱不平。
聞景戎沉着臉:“你吃的那兩道菜是我做的。”堪比毒藥是嗎?慘無人道是嗎?很好。
葛俊軒:“……”
數十秒後,葛俊軒沉默地向尚可投去了無比“敬畏”的眼神。愛情的力量實在太偉大了,即使是毒-藥也甘之如饴。
“吃完趕緊滾蛋。”聞景戎不爽地冷哼。
葛俊軒連忙收斂表情,開始專心而優雅地品嘗起美食來。至于那兩份黑暗料理,被他不着痕迹地推回到尚可面前。
柏霖視線左右移動,發現自己好像被隔離一般,完全插不進去。聞景戎和尚可自成一個世界,葛俊軒專注于美食,祥和的氣氛與他格格不入。
吃過飯後,聞景戎将葛俊軒叫到書房,留下尚可和柏霖在客廳。
“你與聞總交往多久了?”柏霖突然開口問道。
幾個世界加起來,少說上百年了。
尚可回答:“沒多久。”比起未來的幾百上千年,确實沒多久。
“我想也是。”柏霖淡淡道,“聞總和我約會時,恐怕還不認識你。”
尚可:呵呵,你們“約會”時,一定沒注意身邊還跟着一隻煞筆。
“是嗎?”尚可微笑着品茶。
柏霖見他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不免有些心浮氣躁,繼續道:“你不覺得我們長得很像嗎?”
不要和煞筆玩挑撥離間好嗎?他真的不想降低自己的格調。
尚可從果盤中插起一塊黃色果肉,笑道:“地瓜和雪蓮果也長得很像,但一種吃多了會放屁,另一種能夠提高男性-功能。”
柏霖如同中了禁言魔法,被尚可憋得說不出話來。
他憤怒地瞪着尚可,毫不掩飾對他的厭惡和嫉恨。
在煞筆面前,任何人都無法隐藏自己的負面情緒。尚可閑适地靠在沙發上,像看胡鬧的孩子一般看着他。
煞氣越重的人,越容易沖動,特别他身邊還坐着一隻以惡爲食的煞筆時。
柏霖的表情變幻不定,憑什麽他受盡淩辱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這個人隻靠在一張臉就擁有了一切?(尚可:講道理,那是因爲你不是一隻煞筆。)
看着他那副白蓮花的模樣,柏霖就恨不得上去撕了他,心中生起一種無法抑制的破壞欲。視線不經意瞥到桌上那杯還冒着熱氣的茶杯,他心念一動,緩緩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随即說道:“尚可,我的茶有些冷了,可以幫我換一杯嗎?”
“好的。”尚可愉快地答應,從他手上接過茶杯,去廚房給他泡了一杯熱騰騰的新茶。
“謝謝。”柏霖站起身,伸手接過之際,膝蓋“不小心”撞在茶幾上,一個重心不穩,身體向前傾倒,與此同時,手上的熱茶也直直朝尚可臉上潑去。
正常人要是被波個正着,滾燙的液體燙傷皮膚還是小事,嚴重時足以燙瞎别人的眼睛。事後隻要說是自己不小心,就算被追究責任,也已經對别人造成了難以挽回的傷害,到時候說不定還能成功破壞别人的戀情,讓他得償所願。
不得不說,柏霖做起事來真實毫不手軟,仗着葛俊軒與聞景戎的關系,連得失利弊都考慮清楚了。
可惜,他的對手是一隻比他更黑的煞筆。
熱水潑到臉上的瞬間,尚可便捧着臉大叫一聲,裝死痛苦地蹲在地上。
“啊,抱歉,你沒事吧!”柏霖一臉“焦急”地湊上去扶住他,“讓看看,傷得嚴不嚴重?”要是不嚴重,他可以再補一下,茶杯還在他手上端着呢。
尚可一邊低吟,一邊順着柏霖的動作,緩緩擡起頭。
一張被燙得面目全非的臉猛然出現在柏霖的視線中,赤紅的雙眼還有鮮血滲出,吓得柏霖大叫一聲,跌倒在地。
聽到叫聲,聞景戎和葛俊軒先後從書房中跑出來。見客廳中的兩人,一個捂着臉蹲在地上,一個則滿臉驚恐指着對方。
“怎麽回事?”聞景戎快步走到尚可身邊,眼中閃過一抹焦色。
“他,他……”柏霖強壓下心中的恐慌,表情愧疚地說道,“剛才尚可給我泡了一杯熱茶,我茶杯的時候,沒站穩,不小心叫茶水潑在他臉上了。”
說着,他拉着葛俊軒的衣袖,聲音帶着哭腔說道:“俊軒,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好了好了,沒事了。”葛俊軒抱着他安慰,随即緊張地問,“尚可傷得怎麽樣,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柏霖又想起他那張臉,小聲道:“他傷得好像很嚴重……”
葛俊軒臉色微變,快速朝聞景戎和尚可望去。
聽到柏霖的話,聞景戎反而不緊張了,尚可當初在大火中都能毫發無傷,更何況是小小一杯熱茶?隻是柏霖剛才的叙述值得考究,聞景戎眼中的寒光一閃而逝。
“可可,怎麽樣?”聞景戎扶着他,低聲詢問。
“沒事,不用擔心。”尚可放開手,緩緩将自己的臉露出來。
柏霖下意識移開視線,卻聽葛俊軒松口氣地說:“還好,不是很嚴重。”
什麽?燙成那樣還不嚴重?柏霖猛地轉過頭,見尚可臉上除了右眼下有一塊粉色燙傷之外,再沒有其他傷痕。
柏霖一臉驚愕地望着他,像是見到什麽不可思議的東西。
“疼嗎?”聞景戎在那塊粉色上輕輕吻了一下。
“不疼。”尚可的雙眸帶着霧氣,眼角的粉色不僅沒有破壞他的美顔,反而增添了一分妩媚。
“過來,我給你拿冰塊敷一敷。”聞景戎拉着尚可的手,看也沒看柏霖一眼,徑直走進廚房。
“柏霖,你也太不小心了,若把尚可燙出個好歹,景戎非得把你弄死不可。”葛俊軒責怪地看着柏霖,眼中閃過一絲疑慮。剛才在書房中,聞景戎提醒他防範柏霖,但他始終不願相信這個人會背叛他。
“抱歉,是我的錯。”柏霖低下頭,掩去臉上的驚疑和憤恨。
葛俊軒見他這般可憐的模樣便又心軟了,也不再多說什麽。
“什麽情況?”廚房中,聞景戎一邊給尚可敷臉,一邊低聲詢問。
“唔,就是沒站穩,把熱茶波我臉上了。”尚可認真道,“我懷疑他患有間接性小兒麻痹症。”
聞景戎:“……”
“你有沒有提醒葛俊軒這個人不可靠?”尚可問。
“提醒了,不過他好像對柏霖動了真心。”聞景戎沉着臉道,“派諾島的項目,俊軒也投資了,就算不談感情,他們也是合作夥伴。”
尚可皺着眉頭,再過不久就有一場重大事故發生,葛俊軒恐怕要被慶威所牽連了。
正如尚可所料,半個月後的某天晚上,聞景戎接到葛俊軒的求救電話:“景戎,我出事了,快到奇石山來,我,我……”
話還沒說完,電話就變成忙音。
聞景戎臉色陰沉,一邊派人打聽情況,一邊冒着大雨,驅車趕往奇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