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尚可醒來時,邵飛渡還在熟睡,頭發耷拉在額間,鼻間發出輕微的鼾聲,看起來就像一隻餍足的懶貓。
尚可伸手捏住他的鼻子,結果他隻是皺皺眉頭,然後自動換成用嘴巴呼吸,絲毫不受影響。
尚可瞪大眼睛:這是什麽技能?
正在思索着要不要把他的嘴巴也捂上時,身邊的男人已經醒來,雙眼迷蒙,見到尚可,立刻抱進懷裏,親昵地蹭蹭。
“時間不早了,起床!”尚可像撕膏藥一般将他從身上撕開,然後腰酸背痛地爬起床,光着身子朝浴室走去。
邵飛渡将被子一掀,也光着身子跟了上去。
兩人膩膩歪歪地洗漱完畢,換上同款居家服,一起下樓吃早餐。
尚可今天準備帶邵飛渡去市中心逛一逛,依靠某人的招鬼體質,尋找可以超度的惡鬼。
也是時候練練渡渡的膽子了,尚可一邊喝粥,一邊笑眯眯地看着身邊的男人。
邵飛渡還以爲他想吃自己的香腸,于是十分大方地遞到他嘴邊。
尚可:“……”
吃過早餐,尚可先領着邵飛渡出去散散步、消消食,然後坐車前往市中心。
第一站是網上傳聞每年必有人離奇死亡、被死神詛咒的曼迪商城,按理來說,這種商城人氣應該很低才對,但事實上,很多人都隻是将傳聞當鬼故事聽,對鬼神之說嗤之以鼻。
在尚可眼中,鬼魂其實隻是活人死後留下的殘念,沒有完整的意識。普通鬼魂一般七天之後就會消失,隻有那些執念、怨氣太深的鬼魂才會滞留人間。他們的殘念,會形成一種精神力場,遵循着一定規律,尋找發洩目标。
鬼魂最常見的能力,就是幹擾活人的腦電波,惡夢、幻覺、鬼壓床、鬼打牆、短暫失記、情緒突然失控等等,都有可能是被鬼魂所影響。
惡鬼級别的鬼魂,可以在某種條件下控制電流、信号、磁場等元素。尚可比惡鬼高一級,屬于極度危險的厲鬼,可以吞噬其他鬼魂的能量。
想到這個,尚可倒是有些好奇,不知道原主是怎麽成爲厲鬼的。想要成爲厲鬼,至少需要積攢數百年的能量。
車子抵達目的地,尚可收斂身上的厲鬼氣息,和邵飛渡一起下車。
商場中人來人往,雖然如今網上購物很方便,但很多人還是喜歡出門逛街的感覺。
邵飛渡不太适應人多的環境,但隻要待在尚可身邊,倒也不覺得難受。兩人走進電梯,按下4樓的按鍵。
“4”這個數字,曆來被視爲不吉利的象征,不過在這個世界顯然沒有這個忌諱。
電梯徐徐上升,明明隻要幾秒鍾,過程卻顯得格外漫長。奇怪的是,電梯裏其他人似乎完全沒感覺異常,說說笑笑,好不自在。
這時,一隻手臂伸過來,攬住尚可的腰,緊緊貼在他身邊。
尚可轉過頭,立刻看到幾根慘白的手指不知何時爬上了邵飛渡的肩膀。
尚可的身體微微後仰,結果什麽都沒看見,再回頭時,赫然發現邵飛渡身邊突然多了一名低垂着頭、披頭散發的女人。她站在幾人中間,絲毫沒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接着,她擡起手臂,緩緩攀上前面一個男人的肩膀,然後抱住他的脖子,挂在他的背上。
叮咚一聲,電梯門打開,那個男人毫無所覺,一邊和身邊的女友說笑,一邊背着女鬼走出電梯。在他踏出電梯的瞬間,女鬼突然轉過頭,露出一張被燒毀的半張臉,對着邵飛渡陰陰一笑。
邵飛渡兩手圈住尚可的腰,将他擺在自己身前,一副“我有萬能可可,你吓不到我”的表情。
尚可:“……”
第一次踩點很順利,剛進來就确定惡鬼的存在,接下來,尚可暫時放下心事,開始和邵飛渡四處閑逛起來。
至于那個被惡鬼纏住的男人,身上必然帶着吸引惡鬼的怨氣,可見平時做過不少缺德事,尚可不介意讓他倒黴一段時間。以那個男人旺盛的生命力,一時半會肯定是死不了的。
況且,這隻惡鬼是地縛靈,她白天是無法離開商城的,隻有晚上才能跑出去吓人。
尚可和邵飛渡逛了一上午,訂購了幾套男裝,然後各拿着一個冰激淩,愉快地結束了這次商城之行。
接下來幾天,尚可又和邵飛渡去了好幾個類似的場所,先後遇到餓死鬼、抑郁鬼、兇煞鬼,加上之前在徐醫生身上看到的那對母子陰魂和那隻讓尚可複活失敗的水鬼(水鬼如今換成了淹死的那個男孩),一下子就發現了6隻。
尚可一一進行調查,首先排除了水鬼和母子陰魂。前者是替死輪回,無法簡單超度。後者則是因爲私心,那個徐醫生多行不義,死有餘辜。他還和慕祯狼狽爲奸,偷偷給邵飛渡開了一些容易引發抑郁的藥物,若長期服用,邵飛渡将變得越來越孤僻,拒絕與外界交流,甚至可能萌生自殺的念頭。
這件事讓尚可憤怒不已,若非他及時将慕祯的人清理幹淨,渡渡必然會按照他們的要求,持續服用那種藥物。
尚可好不容易才讓渡渡敞開心扉,一點點接觸外面的世界,又怎麽會允許這群小人再來傷害他?
之前隻打算讓慕祯把轉走的錢還回來就不追究了,現在他決定狠狠給他一個教訓。至于那個徐醫生,就讓那對母子陰魂好好招待他吧。
在尚可發現的幾隻惡鬼中,有一隻兇煞鬼,能夠讓人産生戾氣。平常一些小沖突,最多吵吵嘴就過去了,但在兇煞鬼的影響下,随時可能演變成流血事件。
新聞報道的傷人、殺人事件,不少都是因爲一時沖動,其中一部分人正是被兇煞鬼所蠱惑。
在超度兇煞鬼之前,可以先讓他陪慕祯好好“玩耍”一段時間。
“可可!”身後傳來邵飛渡的喊聲。
“什麽?”尚可從電腦屏幕前擡起頭,見邵飛渡大步走過來,赤-條-條地杵在他身前,嚴肅地點開電子時鍾給他看,意思是睡覺的時間到了!
尚可的視線與邵飛渡的腹部處于一條水平線上,他目光平視,平靜道:“嗯,馬上就來。”
自從尚可光着身子在房間裏晃過幾次後,邵飛渡似乎也愛上了這種一/絲/不/挂的坦蕩感,每天晚上洗過澡後,連内褲也不穿一條。
尚可好歹隻在自己房間裸,他倒是爽快,在二樓橫行無忌。
尚可覺得有必要對他進行一下禮儀指導了,免得他把“坦蕩”當作一種習以爲常的風俗。
首先,他必須以身作則,樹立一個好榜樣。邵飛渡很多時候都會學他,記住他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每一種習慣。一邊模仿,一邊進步,根據他自己的理解,逐漸形成屬于他自己的一套行爲模式。
所以從今天開始,尚可決定不果睡了!
當赤-身果體的邵飛渡看到穿戴整齊的尚可時,内心是懵逼的。那控訴的小眼神,瞬間讓他從冷峻男神變成委屈萌男。
尚可在他的盯視下,利落地解開睡衣的扣子,然後抱住他,安撫道:“晚了,睡吧。”
“你穿了衣服!”邵飛渡不爲所動,堅決指出尚可的錯誤。
“穿着衣服睡比較舒服,以後我們都穿着衣服睡好不好?”尚可誘導着。
“不好!”邵飛渡堅定不移地駁回。
“那……暫時隻穿褲子,不穿上衣怎麽樣?”尚可覺得可以循序漸進。
邵飛渡盯着尚可沉默了許久,然後開口道:“穿上衣,不穿褲子。”
尚可斜眼打量這個男人:……其實你一直都隻是在裝傻吧?
最後在邵飛渡堅持下,尚可還是脫掉了褲子,不過特别提醒了一句:“明天我們必須穿着睡衣睡覺。”
邵飛渡眼神悠遠,自動過濾一切不感興趣的信息。
當晚,隻穿着一件上衣的尚可,自然是被某人暢通無阻地這樣又那樣了……
在搜集惡鬼信息的這段時間,尚可與邵飛渡如同新婚夫妻一般,每天都過得甜甜蜜蜜。尚可興緻來了,就收斂厲鬼氣息,讓邵飛渡招點鬼魂過來捉捉迷藏。
經過尚可一個月的驚吓訓練,邵飛渡如今已經能夠淡定地面對任何恐怖的鬼怪。這讓尚可欣慰的同時,又有些小遺憾,他還挺喜歡渡渡明明很害怕還強裝鎮定的樣子的……
尚可将幾隻惡鬼的情況調查清楚後,正式準備開始超度。
他使用的是當初在修-真-世界學習的道法,利用符咒,對鬼魂進行超度。
然而,在制作符咒時,他卻遇到了麻煩。雖然他如今已經複活成人,但本質上還是一隻惡鬼,這也就意味着,對其他鬼物有效的符咒,對他同樣有效。
普通符咒對他作用不大,但超度符咒,卻讓他産生了一種想要脫離肉身的感覺,也就是俗稱的靈魂出竅。
若威力再大一點,恐怕會直接把自己給超度了。
而且他對付的惡鬼,也就是說,光靠超度符咒是不夠的,還必須準備幾種具有威懾力的符咒,這種符咒同樣可以威脅到他的鬼體。
這……可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