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超度雖然很成功,但并沒有積累多少實戰經驗,一道奉靈符就解決了。
距離過年不過兩個月,如果能在年前将主線任務完成,也算了卻一樁大事。尚可決定在兩天後,超度第二隻惡鬼。
在郊區一棟居民樓附近,遊蕩着一隻抑郁鬼。這隻抑郁鬼死前不過25歲,因爲情緒抑郁,悲觀厭世,最後選擇跳樓自殺,自殺地點就是他所租住的那棟居民樓。
常說自殺的人,死後靈魂會一直重複自殺的過程,這隻抑郁鬼也不例外,唯一不同的是,他每自殺一次,身上的抑郁之氣就會加重一分,從而影響其他活人。
這棟居民樓裏有十分之一的人,都因爲他而出現了抑郁症狀,近兩年,相繼有7人死于自殺。對于一棟不過百餘名住客的居民樓,如此高的自殺率顯然不合常理。
随着抑郁之氣不斷增加,再融合其他自殺者的怨氣(受抑郁之氣影響而自殺的人,怨氣會積累在抑郁鬼身上),這隻抑郁鬼有朝一日必然會化作厲鬼,從被動害人變成主動攻擊。
在一個夜黑風高的晚上,尚可和邵飛渡來到這棟居民樓前,剛下車,就見一個物體沖樓頂上掉下來,啪唧一聲,重重摔在地上,摔成一團血霧。随後,血霧慢慢凝聚,變成一個削瘦的鬼影,趴在地上一動不動,正是他們要找的那隻抑郁鬼。
尚可暗想,幸好這家夥是意識流,不是寫實派,否則真實再現墜樓的慘象,估計會吓到他的渡渡。
兩人一起朝那隻正在裝“死”的抑郁鬼走過去。邵飛渡一手拽着尚可的外套,一手拿着驅鬼符,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一臉嚴陣以待的表情。
走到近前,抑郁鬼卻突然從地上消失了。
尚可和邵飛渡四下張望,企圖尋找他的蹤影。
正在這時,頭頂突然傳來一陣異響,尚可原本以爲是那隻抑郁鬼又開始第二跳了,結果還沒來得及擡頭,就被一股力道猛地拉到一旁。随即隻聽砰地一聲悶響,感覺有幾滴粘液濺到自己臉上,尚可伸手一抹,竟然是猩紅的鮮血。
這明顯不是假象!
尚可正想回頭看看,卻被邵飛渡緊緊摟在懷裏:“可可,不怕。”
尚可聽着他劇烈的心跳,心中柔軟。這個男人,明明自己害怕得不行,還反過來安慰他。
用力抱了抱身前的男人,又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尚可溫柔道:“不怕,有你保護我,我還怕什麽?”
聽他這麽說,邵飛渡突然覺得自己英偉了不少,勇氣飙升。
尚可轉頭看去,這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剛才掉下來的根本不是抑郁鬼,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當然,這個活人現在已經變成死人了。他就爬在距離兩人不足一米的地方,半張臉被摔得血肉模糊,另外半張臉直直對着他們,一雙血紅的眼睛死不瞑目地瞪着他們。
尚可别開臉,向上望去,上面的樓層,全部籠罩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這名墜樓者所在的位置正是剛才抑郁鬼摔下來的地方,連趴伏的方向和姿勢都一模一樣。剛才若非邵飛渡及時拉他一把,他估計會被砸個正着。
尚可隐隐覺得情況有些不妙,按理來說,抑郁鬼不會主動誘導别人自殺。但剛才的事,很難讓人相信隻是巧合。
“渡渡,我們今天先回去。”尚可懷疑抑郁鬼已經從惡鬼晉升爲厲鬼,保險起見,還是先回去再說。
邵飛渡自然沒有意見,拉着尚可就往停車的位置走去。
兩人上了車,尚可一邊将車啓動,一邊給警局撥打了一個匿名電話,通知他們某小區有人跳樓自殺。
挂上電話後,尚可瞥見邵飛渡正面無表情地望着前方,便問道:“渡渡,你還好吧?”
邵飛渡回答:“還好。”
“那就好,回去後給你做好吃的壓壓驚。”尚可笑着道。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沾染了抑郁鬼的鬼氣,尚可總覺得車内彌漫着一股陰森的氣息。
他打開車内的監控,并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車内安靜得有些詭異,仿佛連車外的的聲音都被屏蔽了。
尚可皺了皺眉,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他決定先找個位置把車子停下來。
正在轉彎之際,邵飛渡突然做了一個讓尚可猝不及防的動作,他伸出腿,用力踩住油門,隻聽一聲尖銳的呼嘯聲,車子以極快的速度沖向不遠處的建築。
尚可瞬間意識到,邵飛渡被厲鬼上身了。之所以确定是厲鬼,因爲隻有厲鬼才擁有附身能力,其他惡鬼所謂的附身隻是一種精神控制或者幻覺。而且,他能躲過自己的感知,說明他與自己擁有同樣的厲鬼氣息。
不過此時,尚可已經來不及細想。
他隻做了兩件事,打開車内的應急保險,然後撲到邵飛渡身上,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他。
砰!一聲巨響打破了夜晚的寂靜。
車子重重撞在堅硬的牆壁上,車内随之升起防震護壁,将兩人護在其中。然而,巨大的震動,依然震得兩人血氣翻湧,痛得幾乎暈倒。
“呵呵呵……”
暈眩間,耳邊突然傳來一陣沙啞的笑聲。尚可擡頭望去,隻見“邵飛渡”面目猙獰,雙眼充血,目光呆滞地望着車外,手上卻拿着一塊玻璃随便,仿佛無意識地在手腕上劃着。
MD!
“給我從他的身上滾出來!”尚可緊緊抓住他的手腕,憤怒地瞪着附身在邵飛渡身上的這隻厲鬼。
邵飛渡修煉之後,理應百鬼不侵,但他修煉時間尚短,加上體質特殊,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确實有可能被厲鬼趁虛而入。
這隻厲鬼沒有理會尚可,見手臂被制住,便偏着腦袋,不停往車門撞去。
“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他一邊撞着,一邊念叨,邵飛渡的頭很快被撞得鮮血直流。
“住手!”尚可撲過去,伸手擋在車門上。邵飛渡的腦袋直接撞在他的手掌上,立時傳來一陣劇痛。
尚可緊咬嘴唇,硬是沒将手移開,任由邵飛渡的腦袋一次次砸擊他的手掌。
尚可仿佛聽到掌骨碎裂的聲音,朦胧的視線不經意瞥見邵飛渡的腰包,腦中靈光一閃。
他的腰包裏放了許多符咒,其中正好有幾張用來對付厲鬼的高級符咒。
尚可一邊忍着疼痛,一邊伸手将腰包打開。爲免引起鬼物的警覺,符咒都是裝在用特殊材質制作的盒子中。
當尚可打開盒子,符咒的氣息立刻散開。那隻厲鬼似乎也察覺到危險,暫時停下了撞擊的動作。
尚可快速從盒子中抽出一張高級符咒,符咒立刻在他手指間燃燒起來。
那隻厲鬼發出一聲慘叫,尚可的身體也止不住顫抖,靈魂仿佛被火焰炙烤一般,痛得難以忍受。
一張符紙燒盡,厲鬼還沒有從邵飛渡身上脫離。
尚可渾身無力地喘息着,汗水混合着淚水,緩緩從臉上劃過:渡渡,我好不甘心,我不想離開你。哪怕一次也好,不讓你再承受失去的痛苦,完完整整地和我度過這一輩子。
尚可一邊哭着,一邊顫抖地從盒子中,取出第二張符咒……
“天、術、在、前,厲、鬼、避、行!”尚可臉色慘白地咬着牙,一字一字地念出聲。
随着符咒燃起,一道金色光芒将兩人籠罩。
尚可蜷縮着身體,不住地顫栗着,渾身被汗水浸濕,皮膚上滲出一顆顆血珠,很快就将他染成血人。
邵飛渡渙散的瞳孔中,映照出尚可痛苦的身影,雙眼中緩緩流出了兩行血淚。
可可,可可……
“啊——”一聲尖嘯響起,附身在邵飛渡身上的厲鬼突然竄出來,身體在符咒的光芒在扭曲掙紮,不停發出刺耳的慘叫。
“天術在前,厲鬼伏誅!”一道金光射向正準備逃走的厲鬼,熾烈的火焰立刻将他吞沒。
厲鬼在火焰中痛苦嚎叫,不過片刻,便被燒成了灰燼。
邵飛渡做完這一切,手臂無力地垂落,體内的真氣幾乎耗盡。目光透過朦胧的血色,落在尚可身上。
“可可,可可……”他小心地将他抱在懷裏,感受着他的體溫和氣息。
還活着,還活着……
他輕輕地托起那隻掌骨碎裂的手掌,眼睛止不住流出眼淚。
剛才的一切他都記得,車禍發生時,他奮不顧身撲在自己身上;厲鬼将他的頭撞向車門時,他用自己的手掌爲他承受重擊,即便被撞得手骨斷裂也沒有放下;明明知道會被符咒所傷,仍然不顧性命,用自己的鬼氣引動了符咒的力量。
看着他痛苦的模樣,邵飛渡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爲什麽輕易被厲鬼上身?爲什麽沒有能力保護好他?
“可可……”現在除了呼喚他的名字,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該爲他做些什麽。
這時,車外隐隐傳來雜亂的人聲。
邵飛渡抱着尚可,額頭流下的鮮血染紅了他的雙眼,意識逐漸模糊,嘴中仍然不停呼喚着。
“可可,可可,可可……”
當車門被打開時,援救人員看到的是兩個緊緊擁抱在一起的人。其中一個滿身是血,生死不知,另一個半垂着眼睛,眼神暗淡,顯然已經失去意識。
衆人不敢相信,在保險措施完好的情況下,車内的人怎麽會傷得如此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