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可開始尋思賺錢而且是賺大錢的辦法。他出事前剛剛畢業沒多久,工資加上這些年打零工賺的錢,一共才二十幾萬積蓄。這還多虧尉勳幫他支付了所有醫療費,否則他如今肯定負債累累了。
二十幾萬對于其他剛剛步入社會的青年而言或許已經很不錯了,但對比某人的家世和财力,尚可這種土根就差太多了,簡直和路邊的雜草沒什麽兩樣。他并不是妄自菲薄,而是愛人如此高大上,自己也不能太寒碜。
這一世,他學的是機械電子工程,所以想要賺錢的話,最好從這方面下手,貿然涉足其他行業容易引起别人的懷疑。
技術行業一般兩級分化,高收入往往與新技術挂鈎,而尚可最不缺的就是新技術。他經曆過的好幾個世界,技術水平都比這個世界要先進,隻是考慮到能源、金屬材料等因素的差異,需要重新計算和調适,但核心原理卻是共通的。
思索再三後,尚可決定将“家用機器人”作爲他第一個研發的技術項目。現今已經出現不少智能機器人,隻是這種“智能”在尚可看來,其實遠遠還沒有達到“智能”的水平,僅僅隻能執行簡單的命令,諸如自主清理垃圾,食物精細加工,訪客記錄,快遞收發、裝修搬運、危險預警、健康診斷等功能都還是空白,或者尚未成熟。尚可要做的,就是在現有技術的基礎上進行改良和創新,讓智能機器人成爲如同電腦一般普及的居家好伴侶。
隻是以他目前的經濟狀況,想要創建公司顯然力不從心,所以他打算專攻設計創新,然後申請專利,再尋找合作夥伴。類似的技術,他随手就能拿出十幾項,但合作開發的話,一個機器人項目應該足夠了。
尚可不禁想,如果他成功申請了五十項技術專利,不知道能不能得到某隻名叫“尉勳”的召喚獸。如果五十項不行,那一百項呢?
叮,手機收到一條短信,點開一看,是尉勳。
尉勳:【出來吃飯,寶瑞酒店808。】
這呼之即來的專橫口吻,也不問問别人現在有沒有時間。尚可将手機丢在沙發上,拿起抱枕狠狠砸了幾下,然後起身去換衣服。
走出家門時,尚可突然心念一動,給尉勳回了一個短信過去:【今天想吃米農家的烤鴨,要不要一起去?】
發完短信,尚可精神抖擻地走出門,叫了一輛的士,徑直前往米農家。
車行到半路,手機收到一條新消息:【嗯。】
尚可嘴角上揚,彎彎的眼眸中,閃耀着愉悅的色彩。
保镖有點懷疑自己正在護送的是一位假勳爺。勳爺是什麽身份,首都第一名門的太子爺。他預定了豪華大餐,纡尊降貴地請人吃飯,結果對方不但沒應約,還企圖用一隻烤鴨把勳爺給勾-搭過去了!而且,米農家距離他們所在的寶瑞酒店将近四十公裏,在不堵車的情況下,一般都要半個小時。
然而,勳爺竟然真的放棄豪華大餐,不惜長途去郊外赴約,真是難以置信!
保镖還是第一次遇見如此招惹勳爺的家夥,也是第一次見到勳爺如此順從一個人。
米農家是一家土菜館,烤鴨是他們家的特色之一。尚可訂了一間包廂,打開窗子,可以看到一片翠綠的竹林以及遠處的菜園和農田。
這裏沒有城市的喧嚣,空氣清新,甯靜祥和。
尚可慵懶地坐在窗邊,一邊欣賞窗外的風景,一邊悠然地品茶。尉勳走進包廂時,看到的便是這副畫面。
“你來了。”尚可放下茶杯,起身相迎,招呼他入座,然後端起茶壺,給他斟了一杯熱茶。
尉勳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環境,雖然稱不上高檔,卻也别有一番特色。
“想吃點什麽?”尚可在他身邊坐下,順手将菜單遞給他。
“你點吧。”尉勳的視線落在尚可身上,不着痕迹地将他看了個通透。
“那我就按照我的口味随便點了。”尚可也不客氣,對着服務生熟練地點了七、八道菜肴。
尉勳眼神微暗,表情不由得舒緩。很多人即使想要刻意表現得自然,也會在某些細節方面露出破綻。但眼前這個人不一樣,他确實……沒把自己當個人物。
“喝酒嗎?”尚可說道,“這裏出售正宗米酒,或許比不上紅酒的高檔,但也别具風味。”
“好。”尉勳并無異議。
尚可朝他比了一個“ok”的姿勢,又讓服務生加上一壺酒。
等菜上齊,兩人開始愉快地用餐。
尉勳始終奉行食不語的良好習慣,沉默而有條不紊地進食。尚可倒是有很多話可唠,但某人的表情冷得像風幹的屎一樣,不僅讓人提不起談興,而且影響了他的胃口。
尚可拿起公筷,默不作聲地給他夾了一塊豆腐。這道酸辣豆腐也是米農家的特色之一,白白的豆腐,看起來香嫩爽口,吃起來卻非常的……酸爽。
上次在家裏招待尉勳時,尚可就看出這家夥不太習慣吃辣。
果然,當尉勳毫無防備地将那塊豆腐放進嘴裏時,臉上的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崩裂。
尚可随手将盛滿酒的茶杯遞給他,後者一飲而盡,然後……
“我去一趟洗手間。”尉勳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出包廂。
尚可成功讓一坨風幹的屎變成了一坨新鮮的屎。
五、六分鍾後,尉勳回到包廂,臉色已經恢複正常,隻是看向尚可時,眼中透出幾分危險的氣息。他承認自己對這個家夥有些好感,但還沒有達到可以任他戲弄的地步。
“我還有事,今天就這樣吧。”尉勳抽出自己的卡準備付賬。
“我已經付過了。”尚可站起身,對尉勳笑道,“能不能讓我打個順風車?”
“不能。”尉勳轉身就走。
“哎,别這樣。”尚可連忙追上去,“看在我又請你吃了一頓飯的份上,送我一程呗。”
“自己叫車。”尉勳筆直地走向自己的停車位。
“我就叫你的車了。”尚可先一步跑到前面,順勢從保镖打開的車門鑽了進去。
尉勳停下腳步,陰森森地盯着他。
“上來啊!”尚可拍了拍身邊的空位,笑得牲畜無害。
保镖心驚肉跳地看了看他,又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勳爺的臉色,然後小聲問:“勳爺,需要屬下将他拉出來嗎?”
“不用了。”尉勳側身上車,*地坐在尚可身邊,空間一下子變得格外逼仄。
汽車發動,保镖目不斜視地專心開車。
一路無話,氣氛僵硬到極點。
尚可卻是神色如常,絲毫不在意某人身上散發的“我不開心也不讓你好過”的陰暗氣息。
保镖将車開到尚可所住的小區樓下,然後下車去給他開門。
“今天似乎吃得不太盡興,下次再好好請你吃一頓吧?”尚可看向身邊的男人。
“我很忙。”不約。
雖然他的表情很可怕,但尚可并沒有從他身上感覺到任何厭惡的情緒。換做其他人,恐怕還真會被這副鬼樣子給鎮住。
“那等你不忙的時候再約。”尚可對他笑了笑,轉身下了車。
尉勳望着他遠去的背影,表情越發陰郁。他竟然就這麽走了?不道歉,不示好,也不給他順一下毛!
尉勳面色一僵,順毛是什麽鬼?
“勳爺,您接下去打算去哪?”保镖問道。
“酒店。”尉勳在市區有自己的房子,但他很少回去住。一般高級住宅區,住的基本都是首都有頭有臉的人物,關系千絲萬縷,擡頭不見低頭見,對于臉盲的他而言,交際應酬是一件十分麻煩的事。與其另外買房,還不如直接住酒店,反正他旗下的酒店遍布全國,随處可住。
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在鼻間萦繞,那是尚可留下的氣味。尉勳眉頭緊蹙,回想兩人吃飯的情景,心中升起一種微妙的感覺,既有被戲弄的怒火,又有被親近的愉悅。幾種矛盾的情緒混雜在一起,讓尉勳不知道如何處理。但無可否認,他喜歡與他相處的感覺。
隻是經過這一次,他恐怕……再也不會像之前那樣親近自己了吧?
想到這裏,尉勳忍不住煩躁,正在這時,手指似乎碰到了什麽東西。低頭看去,發現車座上有一個戒指盒大小的小禮盒,包裝得很精美。
尉勳将禮盒拿起來,打開包裝一看,緊蹙的眉頭驟然一松,隐約還浮現了一抹淺淺的笑意。
禮盒中,放着一塊小雞形狀的蛋糕,小雞昂首挺胸,尾巴高高翹起,一副英勇就義的模樣,圓鼓鼓的肚子上,刻着一個金燦燦的“友”字,眼神異常犀利,表情異常莊嚴。
有一瞬間,尉勳将它看成了尚可,然後就忍不住發笑。原本沉悶的心情,一下子開懷起來。
保镖冷不丁瞥見尉勳的笑,手一抖,差點把車開到人行道上去。mmd,笑起來比不笑還可怕!
“‘友’?”尉勳斂眉,喃喃道,“你想做我的‘雞’友嗎?”(尚可:回答正确【比心】。)
尉勳将小雞拿起來,靜靜看了許久,然後才放入嘴中,慢慢品嘗,一股香甜的氣息充斥鼻間,讓他整個人都變得松軟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