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的一間雅緻的廂房之内,擺有一張紅木小桌,桌上燃着一根蠟燭。
小桌之上,有一壺香茶,兩個青花茶盞。
此刻,聶铮和沈紅玉對面而坐,屋内的氣氛很是微妙。
今夜,沈紅玉還是身着一身紅妝,柔順而又有些潮濕的秀發,披肩散落,看她這副輕松慵懶的模樣,似乎剛剛用沐浴完,因爲,隔着桌子,聶铮都能夠聞到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淡淡幽香。
聶铮雖然捧着茶杯,眼神卻忍不住的往她臉上打量,她那精緻絕美的臉龐,豐潤小巧的紅唇,雖然未施粉黛胭紅,卻是如此的明媚動人。
尤其是她那雙水汪汪的桃花眼,明眸閃爍,攝人心魄,在明暗不定的燭光映照之下,她那美豔無比的臉龐之上,更是泛耀出一層誘人的光澤,令她徒增幾分異樣的妩媚,直把聶铮看得暗暗心動不已。
似乎察覺到了聶铮那異樣的火熱目光,不知不覺,沈紅玉的俏臉之上,居然罕見的浮現出了一絲紅暈。
這小賊也着實讨厭,從一見面開始,話未說幾句,眼神卻一直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看得人家好生難爲情。
想到這裏,沈紅玉再也忍不下去了,直接放下茶杯,狠狠瞪了聶铮一眼,“你看夠了沒有?”
見她有些羞惱,聶铮這才收回放肆的目光,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随口忽悠道:“紅玉,你别想多了,這麽長時間沒見,我剛剛看你臉上似乎長了幾顆痘痘,感覺你最近有些上火啊。”
此言一出,沈紅玉花容瞬間變色,她急忙伸手在臉上輕撫尋找,果然,在左臉頰之下,摸到了幾顆細小的紅疹。當即,她心中懊惱無比,暗道我剛剛照鏡子怎麽就沒察覺出來呢,早知道就應該讓彎彎撲點粉來遮掩,今次讓這小賊看到我這副糗樣,真是氣人。
聶铮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剛剛隻是随口一句話,居然讓沈紅玉如此緊張,頓時,他心裏不由搖頭苦笑不已,心道,不論在什麽時代,這女人愛美的天性,卻是誰都改變不了。
想到這裏,聶铮急忙轉移話題,道:“爲什麽剛剛我在宴席之上,沒有看到方遠志?”
聽聞此言,沈紅玉嬌軀一震,猶豫了半天,低聲道:“他……他走了。”
“走了?去了哪裏?”聶铮愣了一愣,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沈紅玉深深看着聶铮的眼睛,神情複雜的道:“他要去昆侖山學藝,我們誰都勸他不住,隻得放他走了。”
聶铮臉色一沉,緩緩放下茶杯,目光淩厲的盯着她,“什麽時候的事情?爲什麽沒人告訴我?”
沈紅玉避開他的目光,低聲道:“他在我們來猛虎嶺前的頭一天早晨下的山,之所以沒有告訴你,是不想讓你擔心。”
聶铮深深吸了口氣,努力平複着激動的情緒,淡淡的道:“爲什麽不攔住他,将他綁來?”
沈紅玉輕輕的歎口氣,道:“他去意已決,當天早晨,他更是捧着刑刀,當着衆人面跪在我的跟前,如若我不答應,他會強受三刀六洞之刑,強行下山,我……我不忍心,實在攔不住他。”
聽聞此言,聶铮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他強忍着内心的怒氣,努力的将冰冷的目光轉向了窗外,胸口劇烈的起伏個不停。
見此情景,沈紅玉芳心一震,俏臉之上浮現出一絲歉疚,根本就不敢看他。
此刻,聶铮緊捏雙拳,咬牙努力的控制的自己的情緒,忍了半天,終于,他再也忍不住爆發了!
“砰”!
隻見他猛地一腳踢翻木桌,臉色鐵青的怒罵道:“好個混賬東西!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當我黑風寨是什麽地方,在他眼裏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當家的……”
沈紅玉坐在位置上,紋絲未動,隻是靜靜的望着他,欲言又止。
過了片刻,見聶铮怒氣有所消減,這時,沈紅玉才緩緩的道:“少鷹,并不是所有人都隻會爲了一口飯食而活,有些人,他們也有自己的抱負和夢想,我們不應該阻攔,也阻攔不了。”
聶铮猛地轉過頭,眼眶通紅的望着她,一字一句的道:“我曾經答應過方胖子,說要許他們方家一世榮華富貴,結果,他和小志死了,方家隻剩下方遠志這一根獨苗,我絕對不能讓方家斷了香火。在來猛虎寨參加盟會之前,我曾在方胖子的墓前發過誓,這輩子無論如何,我聶铮都要保方遠志一世平安,哪怕他以後跟着我什麽都不幹,無論要什麽,我都會給他。
現在,他獨身一人去那萬裏之外的昆侖山,此去路途遙遠,兇險萬分,再加上他本來就無武藝防身,如今這世道兵荒馬亂,我怕他根本就活不到昆侖山。他若有個三長兩短,你教我如何向九泉之下的方胖子交待?你教我日後如何面對自己的諾言?”
聽聞此言,沈紅玉明眸之内,一陣黯然,“就算我們真的将他綁來猛虎嶺,他若鐵了心想走,就算你站在他跟前,也一樣攔不住他,除非你殺了他。”
說道這裏,沈紅玉忽然擡起頭,美眸中閃現出一絲罕見的柔意,望着聶铮,輕輕的道:“少鷹,确實你心裏應該很清楚,方遠志,他和我們一樣,都是同一類人。”
此言一出,聶铮怔了一怔,深深歎了口氣,沉默不語了起來。
這時候,沈紅玉見他心情有所緩解,當即拿出一封信函,緩緩遞到聶铮的面前,道:“這是他臨走之前,托我轉交給你的信,他說,今生今世,你永遠都是他的大當家。”
聶铮神情一震,拿起信函迅速的拆了開來。
發現,信函裏面隻有半頁淡黃色的信紙,當即聶铮急忙展開信紙一看,頓時,心情震蕩,久久不能平靜。
赫然,信紙上面隻有短短的兩句話。“學成通天技,報效大當家!”
一瞬間,聶铮的心底,五味雜陳,難受的無法用言語形容。
他緩緩閉上眼睛,死死的将這十個字握住手心,嘴角不受控制的顫抖了起來。
“方遠志,總有一天,老子一定會打斷你的狗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