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桦一進單元門就聽見張夢桦撕心裂肺的哭聲。黎桦家在三樓,是爸媽學校的家屬區,房子是2000年的,不豪華,不過質量很好。現在一樓都能聽見張夢桦的哭聲,可見孩子哭的有多慘。
黎桦的心立刻揪了起來,她幾乎是飛上樓,張夢桦果然在姥姥懷裏哇哇大哭,一張小臉鼻涕眼淚交錯,别提多委屈了。黎桦鞋都沒換急忙接過孩子。張夢桦在黎桦身上拱來拱去,一邊拱,一邊用含混不清的聲音抽抽泣泣的喊着:“耐耐,耐耐……”
從生完他,黎桦就隻穿各種哺乳衣,出門的,居家的。現在也不廢話,直接拉開拉鏈,小家夥一頭栽過去,抽泣着吃起來。房間裏頓時沒了哭泣聲。
汪淑芸松了口氣,給黎桦接了一杯水遞過來。哺乳特别渴,黎桦感激的看了她媽媽一眼。這也就是自己媽,她在家帶孩子,哺乳的時候很想喝杯水,可是孩子要吃的時候根本來不及喝。等孩子吃完了,又要拍嗝又要哄睡又要抱抱玩,等到終于空出手了,可能自己都忘了要喝水這件事了。
從生下張夢黎開始,她就堅持自己一個人帶孩子。以張睿交給她的收入,如果請保姆那就是捉襟見肘,她有點舍不得。省下每個月那一大筆開銷,她可以給給孩子和張睿買更多的東西和營養品。
要兩邊的父母幫忙,抛開教育觀念這點不說,黎桦是真心疼自己父母。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心疼自己父母也一樣心疼張睿的媽媽。她公公去世早,婆婆獨自帶大張睿,本來就比黎桦媽媽大十歲,身體更不好。黎桦也不忍心讓她來幫忙帶孩子。就自己這麽饑一頓飽一頓的帶着。
這也是她雖然才27歲,但是卻和三十二三無差的原因。黎桦總是安慰自己,反正還年輕,以後再保養也來得及。轉眼,張睿都有外遇了,黎桦還沒來得及保養。她甩甩頭,自己真是傻,爲了那個人渣,這些年過的真是不值得<ahref".45/books/8/8607/"target"_blank">國勢。
再看看懷裏滿足吃奶的兒子,黎桦又笑了,不,她不是爲了張睿那個人渣,她是爲了孩子,屬于她的,這世界上最珍貴的珍寶。
小家夥哭累了,喝飽了媽媽的乳汁,頭一歪,睡的特别香。黎桦輕手輕腳的把他放在床上,一擡頭,看汪淑芸在卧室門口張望,她苦笑了一下,走了出去。
果然汪淑芸很焦急的問道:”桦桦,談的怎麽樣?你是回去還是......”黎桦直接打斷她媽的話:”離婚。媽,我更堅定了,我一定要離婚。不管他同不同意,我這就咨詢一下法律程序。”
汪淑芸皺皺眉毛,張了張嘴,黎桦看她欲言又止的樣子也明白了幾分。她當即說道:”媽,我知道你和我爸都希望我和他能和好。但是我們不可能了。你就别勸我了。”
汪淑芸歎口氣說道:”桦桦,其實媽也知道,這些年,你一個人帶孩子,的确是委屈你了。再說女人把精力都放在孩子身上,容易忽略男人,要不,以後媽還幫你看孩子,你看看能不能再......”
黎桦劇烈搖頭:”媽,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她狠了狠心,拿出手機,調出界面,說道:”媽,本來我不想給你看這些,但是我知道我不拿出證據你們肯定覺得我是在捕風捉影,這次,你和我爸一定要站在我這邊,别人怎麽想我無所謂,如果連你們都不支持我,那我實在太傷心了。”
說完,她打開了播放界面,雖然音量調到最小,不過汪淑芸還是一下就聽出了那個動靜,她神色一變,立刻關了黎桦的界面,指着手機問道:”桦桦,這是誰給你的?”
黎桦深深的呼吸了一下,說道:”那個女人。”
汪淑芸擡起手想拍桌子,想起裏面還睡着小家夥,改成握拳,狠狠的砸在自己腿上,大吼一聲:”離婚!必須離!必須跟他離!大不了媽和爸養你一輩子!太欺負人了!”
黎桦又有點想哭,她抽着鼻子,擠出一個笑臉說道:”媽,謝謝......”汪淑芸一把把黎桦抱在懷裏,摸着她的脊背,輕聲說道:”我的桦桦受委屈了,回家來,媽支持你!”
接下來的日子,黎桦先去法院立了案,她原本想請個律師,但是去事務所一問,太貴了,除去咨詢費,律師要在她最後分割的财産總價值中再抽成百分之十左右,而且無論最終結果,給他們的服務費最低不能低于九千塊,并且要先付費。
黎桦想了想,她目前沒有一分錢收入,父母都是死工資,她拿出去那麽大一筆錢,都要跟着喝西北風。而且最終是否能争回來多少财産還不知道。思來想去,她沒舍得請律師。隻是咨詢了一下,先把案立了。
不過張睿倒是提醒她了,目前以她的條件,她不是婚姻過錯方,而且寶寶還在哺乳期,夢黎剛滿三歲,還是女孩。張睿工作非常忙需要天南海北的跑,母親年歲又大,她獲得撫養權的機會非常大。
但是有一點,她沒有固定收入,這是她打這場官司唯一不利的條件。那麽擺在黎桦面前的首要問題是,她必須在開庭前,找到一份工作,至少先要有一個工作證明才行。
黎桦瘋狂的投簡曆。無論什麽工種,隻要她覺得自己硬性指标夠,不管工作是什麽樣,她都先扔一份簡曆過去。然而時間過了四五天,她的那些簡曆全都石沉大海,也有零星公司打電話過來,但問了她幾句,一聽說她高中學曆,又沒有工作經驗,全都沒有下文了。
倒是有一家公司,電話裏的聲音操着濃重的南方口音,開口問她照片上是不是她本人,又問了問她身高,然後問她願不願意晚上上班,說是在夜場賣酒水。
黎桦拒絕了。她是非常需要一份工作,但是她不希望她不敢把自己的工作内容告訴給孩子們。因爲沒找到工作,再加上接二連三的事情,黎桦上了一股心火,口腔出了幾處潰瘍,一說話就嘶嘶的疼。
她在哺乳期,不敢随便吃藥,隻是每天用淡鹽水漱口<ahref".45/books/8/8606/"target"_blank">花間物語(重生)。本來就潰瘍再碰上鹽水,每次都疼的黎桦直掉眼淚。汪淑芸看黎桦這麽痛苦,也跟着着急,打聽了好多人,說是可以吃牛黃清胃丸,哺乳期對寶寶幾乎沒有傷害。
黎桦開始不肯吃,總怕萬一有什麽隐形後果。直到張夢桦也跟着上火七天沒有排便,黎桦才勉強吃了兩粒藥丸,第二天張夢桦就排出了硬硬的大便。黎桦這才按照說明書吃藥。
周末,張夢黎不上幼兒園。黎南山陪她在附近的小公園玩兒。有兩個和她同齡的小女孩在玩芭比娃娃。張夢黎跟着一起玩兒。玩着玩着,有個小女孩說:”芭比應該養個寵物吧?我家裏還養小兔子了呢!”
另一個小女孩也想了想說:”好像有芭比有個寵物狗,但是我們家沒有。商店有。”張夢黎立刻附和道:”我知道,芭比有隻寵物狗,還有狗窩和澡盆呢!我家有,我拿來我們一起玩兒!”
兩個小女孩都特别興奮,張夢黎一溜煙兒的跑回家,直接撲進黎桦懷裏:”媽媽!我想回家!”黎桦正在投簡曆,有些心不在焉,随手摸了摸張夢黎的頭:”夢黎乖,我們這幾天住在姥姥家暫時不回家好不好?”
張夢黎還小,太複雜的句式表達不清,聽媽媽說不能回家,她滿腦袋想的都是不能兌現跟小夥伴的承諾,小嘴一撅,強硬的說:“不,我就要現在回家!”
簡曆始終沒有回應,黎桦正在給自己重新寫簡介,還沒寫完,被張夢黎這麽一鬧,她原來的思路全亂了。原本耐心的黎桦也開始煩躁起來,直接簡單的說:“不行。”
張夢黎滿心希望卻等來媽媽這麽一句話,立刻不依不饒的抓着黎桦不放:“不,我要回家!我現在就要回家!”
黎桦心煩意亂,轉過身面對着張夢黎有些生氣的說:“你看弟弟都不吵着回家,你這麽大了怎麽還不如弟弟懂事呢?”
不說還好,一說弟弟,張夢黎小嘴一撇,“哇”的一下就哭開了:“媽媽不愛……我,媽媽……隻愛弟……弟……我,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找爸爸………”
哭聲驚天動地,把睡夢中的張夢桦也吵醒了,兩個孩子的哭聲此起彼伏。黎桦簡曆更做不下去了,她煩躁的點了下張夢黎的腦門:“哭什麽啊!瞎給我安什麽罪名呢!弟弟都讓你哭醒了!”一邊說,一邊去抱張夢桦。
張夢黎沒得到媽媽的允許,還被媽媽說了一頓,更傷心了,嗚嗚的哭個不停。這下,連原本在做飯的汪淑芸也走過來,把張夢黎攬在懷裏朝黎桦說了一句:“吼什麽吼什麽?你看把孩子吓的!”
這個時候黎南山才氣喘籲籲的上了樓,一看家裏亂成這樣,也加入了哄孩子行列。很久之後,兩個孩子才平靜下來。汪淑芸把孩子帶到自己卧室,黎南山把公園的事兒跟黎桦學了一遍。黎桦心裏愧疚的不行,孩子想做個守信的人,這本來是個好品格,被自己這麽一制止,很容易就把好品格給消磨掉了!
黎桦想了想走進父母的卧室,張夢黎坐在床上靠在姥姥懷裏,眼圈還紅的。
黎桦走過去,蹲在地上與張夢黎視線平齊,她拉起張夢裏的小手,溫柔的說:“夢黎,剛才是媽媽沒弄清楚事情就跟夢黎發脾氣,是媽媽的不對。媽媽跟你道歉,你能原諒媽媽嗎?”
張夢黎鼻子還一抽一抽的說道:“能……我原諒媽……媽……”黎桦更心酸了。她摸着張夢黎的小手說道:“夢黎抱歉,媽媽現在知道你想跟你的小夥伴一起分享你的玩具。但是媽媽今天真的沒有時間帶夢黎回家。夢黎看這樣好不好,你去跟你的小夥伴說,芭比的小狗在遠一點的房子裏,今天取不過來了,但是明天媽媽會取回來,明天你幼兒園放學就可以和小朋友一起玩了,好不好?”
張夢黎啜泣着點頭:“好。”黎桦喘了一口氣。汪淑芸湊過來,擔心的問道:“桦桦,你明天要回家?不怕碰到張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