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的,出租車倒是比白天好叫。黎桦很順利的打到一輛車,一路暢通無阻的到了臧家。按照門牌号找到一棟獨棟,黎桦按了門鈴,臧柒海親自來開門。
來不及寒暄,黎桦就聽到樓上傳來孩子的哭聲。她擡頭看了一眼,跟臧柒海說,我去看看。臧柒海領着她到了二樓,走廊上,飛飛的專職保姆正抱着他唱着兒歌走來走去。
飛飛顯然也是很困的,閉着眼睛咧着嘴嗚嗚的哭。趴在保姆的肩上,不斷變換着腦袋的位置。黎桦快步走過去,對保姆說道:“我來試試。”保姆看她一眼,說道:“誰抱都是哭。”
黎桦點頭,說道:“您也休息下。”保姆看了一眼臧柒海把孩子遞給黎桦。黎桦把飛飛接過來,輕聲哄着:“飛飛不哭,黎桦阿姨抱抱,不哭了啊!”
飛飛突然把眼鏡睜開了一條縫,看到是黎桦,迷迷糊糊的叫了一聲:“阿姨……”兩個小手使勁攀着黎桦的脖子。頭在黎桦身上蹭來蹭去,但哭聲倒是慢慢止住了,一抽一抽的進入了夢鄉。
黎桦緩了口氣,抱着飛飛進了他的卧房,輕手輕腳的把孩子放在床上。不知道是不是剛哭過的原因,孩子呼吸中帶着一點兒鼻音。黎桦摸摸他的額頭,小腳,确定孩子的确沒有發燒。又把手心搓熱放在孩子的肚臍上,孩子肚皮軟軟的,也沒有鼓脹。
看不出什麽問題,黎桦離開了飛飛的卧室。出了門,臧柒海問道:“怎麽樣?知道怎麽回事嗎?”黎桦搖搖頭說道:“看不出來,以前也有這種情況嗎?”臧柒海擡頭看看保姆,保姆回答道:“飛飛小時候倒是有過幾次,不過小孩兒鬧覺也正常。他一歲以後,這種情況就很少了……”
她看了一眼臧母,臧母接口道:“最少大半年了,睡的都挺好的。”黎桦側頭想了想,還是搞不明白。臧柒海在一邊說道:“麻煩你了,大半夜的跑一趟,不行明早帶他去醫院再做個全面檢查吧。我先送你回去。”
黎桦急忙擺手說道:“不用,晚上還挺好打車的,我自己回去就行。”臧母接口道:“小黎,可不行!這邊人少,出租車一般都是叫車才到的。你這大半夜的,萬一出點事,我們心裏過意不去。”
黎桦剛要推辭,卧室裏一聲尖銳的啼哭,幾個大人再次跑進卧室一看,飛飛已經坐起來,大張着嘴哭的特别凄慘。黎桦一個箭步竄過去,在保姆之前抱起飛飛。飛飛哭個不停,大喊着:“喝奶啊!喝奶啊!”而且鼻音似乎比剛才還重了。
黎桦問保姆道:“有奶嗎?”保姆忙在一邊的溫奶器裏取出奶瓶,往裏加了兩勺奶粉,晃勻遞給黎桦。黎桦接過來放到飛飛嘴邊,飛飛一口咬住奶嘴,吸允了兩下,突然松開奶嘴,哭聲更激烈了。
黎桦把奶瓶拿開,她把飛飛橫抱,孩子使勁兒蹬着腿,大喊着哭泣。她又把孩子豎抱起來,飛飛很自然的用兩隻小手攀着她的肩膀,用力在她肩膀上蹭來蹭去,但哭聲卻小了很多。黎桦側耳仔細的聽,孩子的呼吸中鼻音又沒有那麽重了。
她轉身問保姆:“能幫我找一塊濕毛巾嗎?溫度要高,但是不能燙,不要太大的,飛飛平時的洗臉巾就行。保姆答應一聲,朝洗手間走去。
黎桦又轉身問臧柒海:“房間有加濕器嗎?”臧柒海點頭道:“有,我去開。”他走到加濕器旁,問黎桦:“濕度調到多少?”黎桦正在檢查飛飛的鼻孔,說道:“百分之七十五吧。”
一邊的臧母不由得脫口而出:“太濕了吧?孩子别風濕了!”說着話,保姆已經叫了另一個保姆,帶着四五條浸濕的小毛巾而來。
黎桦把一條小毛巾卷成卷輕輕的敷在孩子鼻根。她讓保姆幫忙托着毛巾,自己騰出一隻手來,輕輕的按摩孩子鼻翼兩側的迎香穴。慢慢的孩子的鼻音漸漸輕了,呼吸也平穩起來。黎桦又給他換了兩三條毛巾,室内的濕度也上來了。
黎桦把孩子輕輕放在小床上,仔細聽了聽,幾乎聽不見鼻音了<ahref".45/books/7/7875/"target"_blank">重生之四福晉難當。她才和保姆蹑手蹑腳的離開。臧柒海往裏探探頭,飛飛把兩隻小手舉過頭頂,似乎已經睡熟了。
他朝黎桦比了個大拇指,問道:“什麽問題?”黎桦沒回答,轉身問保姆道:“請問飛飛這兩天有鼻塞咳嗽這些感冒症狀嗎?”保姆搖搖頭,說道:“沒有啊,白天玩的好好的,晚上也不知道這是怎麽了。”
黎桦點頭,對臧柒海說道:“應該沒有什麽病,就是室内太幹了。”她看了臧柒海一眼,說道:“秋天氣候燥,怎麽不給孩子開加濕器呢?”
臧柒海沒說話,一邊的臧母說道:“我沒讓開,我怕濕氣太大,孩子再落下風濕!”黎桦笑笑,溫柔的說:“阿姨,白天可以不開,晚上要開着的,您如果怕孩子落下風濕,濕度就調低一點,百分之四十五吧,絕對不會風濕的。還有加濕器口背朝飛飛,應該沒問題。”
臧母有點不甘心,問黎桦道:“真的就是加濕器的事兒?”黎桦想了下,說道:“我不是醫生,也不能說的太準确。不過小孩子鼻腔比我們大人狹窄。一般對我們不能造成影響的鼻涕,在他們那裏可能就會堵塞鼻孔。
如果濕度夠,這些鼻涕可以被順利排出來,但是如果室内太幹了,可能就會在鼻腔裏幹涸,堵塞鼻腔。他鼻子不舒服,睡覺喘不過氣,當然也就總是醒了。”
臧母點點頭:“那這事怨我了,是我攔着不讓開加濕器的。”黎桦急忙拉着老太太的手說道:“阿姨,您是疼飛飛。我原來也不知道,夢璃小時候也總這樣,我也以爲是感冒,總折騰去醫院,又查不出什麽。正經急了好長時間呢。”
保姆好奇的問道:“夢璃媽媽,你是怎麽确定飛飛就一定是鼻子不舒服呢?”黎桦繼續溫和的說:“您不也說了嗎?孩子在身上就能睡着,躺下就醒。我們自己感冒鼻塞的時候也有這個感覺,站着還好,一躺下,就覺得鼻涕把鼻孔都堵住了。”
保姆深以爲然的點頭,黎桦繼續說道:“還有,飛飛要喝奶,但是吸了兩口就不吸了。看他的狀态是想喝的,不吸的時候哭的非常大聲,那就說明,他不是不想喝,而是喝的時候口腔全被奶嘴塞滿了,無法呼吸,鼻子又不通透,就隻能放開嘴。然後我看了他的鼻腔,的确在深處有很多幹了的鼻涕堆在那裏。我就猜測,他可能是鼻子不舒服。”
兩個保姆互相看了一眼,常和飛飛在一起的說道:“這真是,怪不得夢璃和夢化長的那麽好。您可真細心。”黎桦連連擺手,說道:“我也是自己感冒後才發現的,這個不算什麽的。”
說了這麽半天的話,飛飛還沒醒,估計是真的睡熟了。黎桦囑咐把飛飛房間的濕度再調回百分之四十五。她走進卧室,仔細聽了一會兒,确定孩子幾乎沒有鼻音了。正準備輕手輕腳的出來,飛飛突然一翻身,捉住了她一隻胳膊。黎桦就沒敢動,僵在那裏,等飛飛再次睡熟。
臧柒海拿了外套站在門口,等着送黎桦回家,看黎桦保持着彎腰的姿勢沒動,他輕輕的走進來,見黎桦把半邊胳膊都讓飛飛抱着。自己的姿勢十分難受。他想輕聲勸黎桦拿開胳膊,剛剛走近,就看見飛飛吧唧吧唧小嘴兒,在睡夢中清晰的喊了一聲:“媽媽!”然後又把頭往黎桦的胳膊上蹭了蹭。
臧柒海呆立在那兒,那一聲稚嫩的媽媽,就像百年洪鍾敲進了他的内心。他呆呆的看着黎桦和兒子,那一瞬間,黎桦的身影竟然和記憶深處的某人重疊。
“蘇琪~”他輕輕呼喚着。
黎桦終于從飛飛的手裏把胳膊拿了出來,半邊身子都麻了。她緩緩站起身,卻發現臧柒海拿着外套,呆立在黑暗的卧室中。
黎桦走過去,輕聲對臧柒海說:“好了,我們出去吧。”臧柒海才從恍惚中回過神來。他凝視了一會兒黎桦,轉身率先出去。
黎桦被他看的發毛,見他出去了,眨了眨眼,也跟着走了出去。
淩晨一點多,這裏也的确不好叫車<ahref".45/books/7/7876/"target"_blank">穿越之軍師娘子。臧柒海要送,黎桦也就沒再推辭,跟着臧柒海上了車。車啓動後,臧柒海就面無表情,黎桦也沒話。車開了半程,黎桦看了一眼臧柒海,輕聲說:“我……離婚判決下來了。”
“哦……”臧柒海看了她一眼,才似乎回魂了一樣。問道:“沒吃虧吧?”黎桦搖搖頭,說道:“今天把判給我的兩套房産挂在中介了。房子賣掉,我……就打算搬家了。”
臧柒海又看她一眼,輕聲說道:“恭喜。”黎桦也輕聲回應:“謝謝。”
又是沉默。
直到車快開到了,臧柒海才說:“謝謝你,大半夜的跑一趟。”黎桦輕輕的笑:“沒事兒,不然也是睡不着。”
臧柒海放慢了車速,扭頭看她:“稿子還沒寫完?真是抱歉……”黎桦輕輕搖頭:“不,寫完了。我今天一定睡不着。”臧柒海等着她說下文,黎桦輕輕的說:“張睿……我前夫,來找過我。”
臧柒海眉毛緊皺,問道:“他幹嘛?”黎桦扶額看着前面一排排的路燈,語氣有些憂郁:“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一個特别失敗的妻子。他說他出軌是因爲我不關心他,在他看來,他在我心裏就隻是一個賺錢機器……他覺得我産後變得很可怕,眼裏隻有孩子……白天跟他據理力争,我覺得我沒有錯。
可不知道爲什麽,到了晚上,他指責我的那些話一遍一遍的在我腦子裏出現,抹都抹不掉……如果不是來找飛飛,可能我也會一直想……我是不是特别失敗?老公看不住,學業也沒完成,連工作都找的這麽艱難……”
手背突然被溫熱的掌心包裹住,黎桦側頭看去,臧柒海單手開着車,目不斜視。黎桦怔怔的看着他,臧柒海緩緩說道:“一個人是不是有價值,從來就不取決于别人,更不取決于是否賺錢。在我看來,你堅強,熱心,對孩子們照顧的細膩又科學。我覺得你的孩子們非常幸運,有你這麽一個優秀的母親。”
黎桦垂下頭,不自然的抽回手,臧柒海也沒堅持,黎桦把手放回腿上,輕聲說:“我……生養孩子,不是每個女人都會做的嗎?”臧柒海輕輕點頭:“嗯。”黎桦自嘲的笑笑:“所以,我也不覺得自己多優秀。”
到了黎桦的小區,臧柒海把車停下,扭頭看着黎桦,說道:“每一個,肯作媽媽的女人都很偉大。因爲選擇做媽媽,就選擇了犧牲。犧牲了自己的青春,犧牲了自己的自由,犧牲了自己的夢想,犧牲了自己的健康,甚至是……生命!”
黎桦驚訝的擡起頭,難道她重生的事……臧柒海沒有看她,眼睛穿過她身後的車窗投射在無邊的夜空裏。黎桦不僅心虛的問:“臧先生……你?”
臧柒海的眼睛裏,竟然有亮晶晶的液體,黎桦吓壞了,臧柒海甩了下頭,拍拍她的肩,說道:“好好的生活下去。每一個媽媽都應該受到别人的尊重,都有權利享受美好的人生。你前夫的話不必在意,他覺得受到冷落,是因爲他從來沒有參與到養育孩子這件事之中來。
否則,他對你就應該是體諒,而不是指責。任何指責,都是一種心虛的叫嚣。越是心虛的人越要靠挑剔别人,指責别人來掩蓋自己的失敗。他指責你,不過是給自己的錯誤在找一個合理的借口。這個世界上誘惑那麽多,難道隻因爲我們受到冷落,就要把所有的誘惑都嘗試一遍嗎?
夫妻間相互安慰理解是必要的,但一個真正有擔當的男人最善于的不是找借口,而是無論在什麽情況下,都能守衛自己最珍貴的東西!
飛飛雖然不是我一手帶大的,但我知道育兒的辛苦,生養孩子這件事每個人都會做,但卻不是每個人都願意付出。别想那麽多了,一個快樂又健康的媽媽,才能給孩子快樂又安全的童年。”
黎桦點點頭,正要說些什麽,樓上家裏的燈突然亮了,隐隐約約傳出孩子的哭聲。她收起自己的小感傷,匆匆和臧柒海告别,飛一樣的奔回家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