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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桦一邊幫飛飛擦着小臉,一邊不答反問的說道:“你陪飛飛上過幾次早教課?”
前面堵車,臧柒海回頭看了她一眼,又轉過頭去,說道:“我陪這小子上早教的次數少,大部分都是奶奶阿姨帶着來,我一個月能來一次就不錯了。”
黎桦給飛飛喝了一口水,說道:“你注意到上課那些不肯配合的小孩子了嗎?”臧柒海點頭:“嗯,每次來都有那麽幾個,老師說都是不長上課的孩子,或者是第一次來的,熟悉了就好了。飛飛第一次來也不配合,上了幾個月就很配合了。”
黎桦摸摸飛飛的頭發,小男孩朝他眯着眼睛一笑,牙上還帶着點心沫。黎桦歎口氣,說:“我不帶夢璃和夢化來早教,就是因爲這個原因。”
臧柒海朝着後視鏡笑:“怎麽,他們也不配合?”黎桦搖頭:“不,我擔心他們會爲了我配合,而磨掉了他們原本的個性。”
臧柒海一怔,腳下刹車等信号,問道:“你不會覺得不想上課的小孩是對的吧?”黎桦朝他看了一眼說道:“孩子無對錯,他們隻是在釋放他們的天性。那個喜歡滑滑梯的小孩,很專注滑梯這個玩具。
他在不停的嘗試用各種方法滑下來,對于滑梯,他的專注力超過了三十分鍾。你知道,像飛飛這個年紀的小孩專注力能超過十五分鍾都很了不起。這也是爲什麽早教課程一堂課要玩這麽多花樣的原因。”
臧柒海眉頭皺了起來,說道:“你是說,那個孩子專注力很高?”黎桦點頭:“對。如果他的媽媽不打擾他,他的專注力會更持久,這對他來說是一件好事,因爲他正在形成自己的思維模式。而媽媽強迫他參與老師的課程反而打破了他的主動思考過程。”
信号燈過了,臧柒海的眉毛逐漸糾結起來,他邊開車邊問道:“所以,你覺得早教中心的課不好?”黎桦依舊搖頭,說道:“不,從課程設計的角度考慮,他們的課程很好。
但無論是早教中心,還是幼兒園,無法避免的一點是,這種大班授課,就注定要提倡孩子共性的部分,忽略或磨掉孩子個性的部分。所以,他們的課程設計一定是符合大多數孩子的發展規律。而那些和大多數孩子不太一樣的孩子就被視爲不聽話,不合群,甚至是不好不對的孩子。”
臧柒海從後視鏡裏看她:“說下去。”黎桦一邊收拾飛飛吃完的東西,一邊說道:“幼兒園以後,孩子要适應社會的節奏,爲成爲一個大人做準備,他們要上幼兒園,上小學中學大學,一邊學習功課,一邊學習如何融入集體。
要保存一個人孩子的個性,家長能夠擁有的時間,隻有上幼兒園前的三年。而人生的競争從來就不是共性的競争,而是個性的競争。孩子能融入老師的遊戲很好,說明他們有很強的交往能力和意識。但那些不能融入的孩子也并不是不好,他們也許正在進行更奇妙更深入的探索。你不能說跟着老師的就是好的,自己探索的就是不好的。
能主動學習,永遠都比被動學習更深入,更透徹,而且,學習的過程也更有趣。”
臧柒海點頭,随後說道:“保留孩子的個性的确很重要,不過要做到實在是太難了。又想讓孩子學東西,又想讓他保留自己,這聽起來就很矛盾啊。”
黎桦笑着說道:“因爲我們有個誤區,我們總是認爲跟着老師的才是學,孩子自己摸索的就是玩。而事實上,他自己摸索的要比跟着老師的記的更深刻。”
臧柒海的腦袋裏像有什麽亮光閃過。他看着黎桦在訴說時,溫柔而又自信的模樣,輕聲問道:“你剛才說的瑞吉歐就是鼓勵孩子探索的嗎?”
黎桦看着他微微一笑,飛飛似乎想睡,窩在安全座椅裏很安靜。黎桦拍着他的小手,一下一下,慢慢對臧柒海說:“瑞吉歐是意大利的一座小城,因瑞吉歐人持續不斷的對學前教育的革新而聞名于世。
瑞吉歐教育不是一種方法,也不是一種模版,他是一種教育理念和體系。他們提倡呵護每一個孩子的情感,社會責任的培養,而老師隻是一個環境的提供者,引導者和記錄者。”
“在這樣的教育體系中,老師靠一些教育計劃讓孩子們流連其中,充分發掘并相信孩子們的自我成長的能力。我相信隻有在愛和相信中長大的孩子才會對社會充滿愛,也才會對自己更自信。”
說完這些話,飛飛已經睡着了,輕輕的響起了鼾聲。黎桦拿起一側的小毯子,蓋在他身上。臧柒海默默的看着黎桦,她在說剛才那些話時,眼裏的神采是溫柔而明亮的。
他的腦海裏回憶起認識黎桦以來的點點滴滴,無論她多麽艱難的時候,她始終是溫柔的面對孩子,無論是她自己的孩子還是别人的孩子。她始終傳遞給孩子的是一個溫暖又相信他們的母親的形象。
黎桦說完這些話,發現臧柒海沒回應。她擡起頭,正看到後視鏡裏臧柒海的眼睛,她的臉“嗖”一下又紅了。她垂下頭,輕聲道:“我們去哪兒?”
臧柒海開着車,溫柔地回答:“先把這小東西送回家,然後我再送你回家。行嗎?”黎桦隻是輕輕的“嗯”了一聲。臧柒海嘴角上翹,車裏一時安靜。
到了臧家,保姆把熟睡的飛飛抱走,臧柒海走到黎桦跟前問道:“進去坐坐嗎?”黎桦還沒回答,臧柒海捉住她一隻手,輕輕一拉,在她耳邊說道:“我媽不在家,别緊張。”
黎桦瞬間滿身的汗毛都立起來了,她緊張的看着臧柒海。臧柒海“哈哈”一笑,說道:“房子後面有個小花園,我媽種了些果子蔬菜,去看看?”
黎桦這才放松了下,還是有些擔心的說:“我想早點回家看孩子……”臧柒海拉着她的手,凝視着她的眼睛:“摘點西紅柿和蘋果回去,沒有農藥的哦!”
黎桦就跟着他走到臧家屋後的小花園裏。
小花園的面積不大,臧家老太太在這裏開疆辟土,種了很多瓜果。花園的角落裏零散着幾顆櫻桃樹,中間有一棵最“高大”的蘋果樹。
臧柒海帶着黎桦來到樹下,樹上挂滿了綠綠的蘋果。臧柒海擡頭說道:“第二年挂果。去年味道還不錯,不是很甜,香脆酸甜。自己種的,我媽對這小園子裏的東西拾弄的很精細。她說都是給飛飛吃的,比外面買的要安心。比如這些蘋果吧,不用催熟,等他自然成熟快掉下來時采摘,味道就剛剛好。雖然不是什麽世界一号那樣的名貴品種,個頭也不大,但味道真的很不錯。”
黎桦擡頭看着那些挂了滿樹的小果子,感歎道:“阿姨真是有心的人。”臧柒海也在看着那些果子,眉眼帶着一些笑意,像是在解釋什麽:“我媽跟我一樣,看着面兇,其實刀子嘴豆腐心。她總說種菜跟養孩子一樣,雖然說種瓜得瓜,種豆得豆,但你中間施什麽肥,除沒除蟲,拔沒拔草,得到的結果是完全不同的。”
黎桦點點頭,輕聲說:“對啊,孩子就跟這些果菜一樣,自然熟的才是最好的。”剛說完這句話,樹上一個蘋果掉下來,剛好砸到黎桦腦袋上。
她“诶呦”一聲。臧柒海緊張的把她拉到懷裏,伸手去摸她的頭頂:“我看看,砸疼了吧?有包沒有?”周身忽然包圍在一片密密匝匝的男性氣息裏,黎桦瞬間紅了臉。她掙紮了兩下,小聲說道:“沒事兒……”
臧柒海卻把下巴擱在她頭上,慢慢的收緊了雙臂:“真的沒事兒嗎?”。黎桦先是身體一僵,随後她慢慢放松下來,僵在空中的雙手相互聚攏,扣在臧柒海的腰上。臧柒海神情一喜,低頭蹭在她耳邊,一邊含住她的耳珠,一邊啞着聲音問道:“那天在公司說過的話……算數麽?”
黎桦身體抖了一下,臉更紅了。她埋頭在臧柒海的胸膛,不說話。那天情況特殊,她一時沖動說了那些話,現在雖然說并不後悔,但卻害羞的要命。
臧柒海見她不搭話,舌頭開始放肆了起來,靈活的在她耳朵裏鑽來鑽去,刺激的黎桦身體一陣陣的發抖。臧柒海在她耳邊低喃:“再說一遍,嗯?”
黎桦咬着牙,就是不說。臧柒海順着她的耳朵密密匝匝的吻向她的脖子,聲音帶着蠱惑:“再說一遍,乖。”
黎桦的身體輕輕顫抖起來,卻咬着牙就是不說。臧柒海見她“抵死不承認”幅度越發加大,手也開始不再“君子”。黎桦終于被他撩撥的“嘤”了一聲,一隻手按住他亂動的大手,吞吞吐吐,斷斷續續的說道:“别,别這樣。我,我……我……别在這兒……”
臧柒海低沉的笑起來,小小的胡茬刮蹭着她:“那你再說一遍……說……你要嫁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