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厲的男聲傳來
水玲珑定睛一看,夏侯然穿着一件深藍色的衣袍越走越近
搜查官面色不改
“下官不敢,不過,此次是奉太子之命,捉拿嫌疑人物”
“捉拿什麽嫌疑人物,需要深夜驚擾我逍遙王府?钤”
夏侯然迎面質問,滿眸都是寒冰
搜查官也不惱,施施然地說:“刺客夜闖太子府,被刺傷後往逍遙王府的方向跑來,下官這不是也擔心着逍遙王府的安全麽?這才帶着部下趕過來洽”
“哦?偌大一個逍遙王府,安全就是那麽岌岌可危嗎?以至于随時都會有刺客路過?”
“甯可錯過,也不能放過,懇請王爺體諒下官的苦心”
夏侯然又走了兩步
“這麽說來,如果本王不讓你們搜查,卻是罔顧自身的安危了?”
隻聽見“吱呀——”一聲,全部人員的視線都移了過去
水玲珑穿着一身水紅色的外袍,亭亭立地站在門口
“想必,這就是王妃了,下官見過王妃,遲到的祝福,祝願王爺和王妃百年好合,永結同心”
“客氣了”
水将軍凱旋和大婚的時候,搜查官都在執行公務,并未來得及去看一眼
今夜一見,果然英姿飒爽,氣質卓然
隻是,怎麽那麽面善?
似乎在哪裏見過
搜查官内心那麽一估摸,腳步就不自覺地上前了兩步
他舉高火把,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夏侯然内心更加不快了,冷然地對水玲珑說:“更深露重的,身子又沒有完全恢複,還不去歇着?”
水玲珑順着台階下,立即應了一聲
她在畫舫的時候着的是厮裝扮,又改頭換面,還加了口技,不一定會認出來
爲了有備無患,還是避開爲好
看着水玲珑要轉身,搜查官突然說道:“聽聞王爺同時納了側王妃,可是,獨獨不見側王妃出來,不如,下官先從側王妃廂房搜起,以免刺客入了先機傷害到側王妃”
“大膽!婦人的廂房,豈是你們說去就去的!”
越是阻撓,就越顯得有鬼祟
太子管轄的搜查司,本來就是聖上給予的特殊權力部門
表明上是爲了配合官衙做好搜查等事宜,暗地裏還不知道濫用權力做了哪些阿貓阿狗的勾當
更何況,太子心眼窄
常常會打着搜查司的幌子,懲治幾個皇弟——尤其是太子最讨厭的四弟
正僵持着,綠喬卻帶着婢女桃園款款而來
婀娜的身姿,穿着一身紫色的裙衩,更襯托出臉龐的白皙秀美
夏侯然蹙起眉頭望過去
“王爺,臣妾請王爺責罰逍遙王府家規規定,側王妃不得圍觀熱鬧,本來臣妾已經休息,聽見嘈雜聲,輾轉難眠,于是,偷偷地跑來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說完,綠喬擡起頭,對上搜查官的眼神
頓了頓,她又說道:“既然搜查官提及了臣妾,如果臣妾再不出來澄清一番,臣妾擔心,會有辱逍遙王府的威名”
這句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解釋了爲什麽她沒有及時出現的原因,又譏諷了搜查官侮辱逍遙王府的威名
水玲珑也好奇地轉過身來看着
借着火光,她看清楚了綠喬的臉
搜查官自然也聽出了這層意思,臉色白了白
原以爲還會繼續搜查下去,沒有想到,搜查官卻說:“既然府邸的人都安全無虞,我們搜查隊就撤退了,如果有什麽特殊情況,還請王爺及時派人通知搜查司,以保護王府的安危爲上”
衆人都松了一口氣
搜查官轉過身,别在他腰間的長長的劍鞘一下子就掃在綠喬的膝蓋上
一聲極其輕微的悶哼聲
搜查官又轉過頭來,看了一眼綠喬
視線下移,綠喬的裙衩膝蓋處,已經隐隐滲出血迹來
劍鞘不經意地掃過,顯然沒有那麽簡單,可見搜查官使用了幾成的内力
“側王妃,這是……”
夏侯然正要開口,一個水紅色的身影比他更快
水玲珑疾步上前,伸出右手,狠狠地扇了綠喬一個耳光
“讓你跪了一天,委屈你了嗎?居然敢借着這個機會,轉彎抹角地向王爺哭訴”
在衆人看不見的角度,水玲珑朝着綠喬飛快地使了一個眼色
綠喬何等精明,立即會意過來
她捂着被打的臉頰,眼睛裏蘊滿了淚水
“王妃姐姐,妹妹沒有這個心思,姐姐真是冤枉妹妹了”“本王不在府邸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夏侯然沉聲問道,面色明顯一松
水玲珑決定惡人先告狀
她盈盈轉身,撲進夏侯然的懷抱裏
帶着一副委屈無比的表情,仰着臉,望着夏侯然
“王爺,臣妾病得很重,妹妹來請安的時候,臣妾根本不能見她妹妹以爲臣妾端着架子,拿喬不肯見她,在臣妾的院子裏發脾氣,一腳踢翻了臣妾的藥壺所以,臣妾責罰妹妹在祖宗的靈堂前跪着,讓她反思過責”
綠喬也一拐一拐地走過來
“王爺,臣妾真的是不心撞倒藥壺的,而且,臣妾立即就喚福叔去換新的藥壺了,可是,姐姐……”
水玲珑伸手,一把推開綠喬
“王爺,在逍遙王府裏,也要講究長幼有序,如果某人恃寵而驕,可是會亂了家法的啊”
“王爺……”
看着眼前兩女争寵的場景,搜查官好不尴尬
他清了清嗓子,輕聲喚了一句
“王爺,既然事情明朗了,下官……”
綠喬嗲嗲地撒嬌,扯了扯夏侯然的衣袖:“王爺,人家的膝蓋好痛……”
夏侯然卻一甩袖子,冷着臉對綠喬說:“既然王妃發了話,你還不去祠堂跪着!什麽時候王妃氣消了,你什麽時候不用跪了”
說罷,夏侯然牽着水玲珑的手,走到人群之中
他仰起臉,對着站成一排的下人和婢女,朗聲說道:“以後,本王不在府邸的時候,大家以王妃的話是從”
這就是肯定了水玲珑女主子的地位了
綠喬咬了咬嘴唇,在婢女桃園的攙扶下,緩緩地往後院走去
搜查官一臉鐵灰,懊惱地說:“王爺,多有打擾,得罪了,下官告辭”
人群都散去了
夏侯然望着身邊的水玲珑,眼神複雜
水玲珑松了手,轉身往自己的廂房走去
“站住,要你離開了嗎?”
幫了你一個大忙,還這麽臭屁的态度
水玲珑癟了癟嘴巴,轉過身來
“如果你不早點過去,她的膝蓋不一定能夠保得住”
她朝着西邊的廂房歪了歪腦袋
夏侯然緊緊抿了抿嘴唇,說道:“那我……先去看看她,晚點過來找你”
“得了,不必過來了,念在我今天幫忙的份上,就大方地将廂房讓給我一個人休息好了”
“那我要睡哪裏?”
“書房、客房、西廂房……還有柴房……供君選擇”
夏侯然被氣得笑了起來
他走近兩步,貼着水玲珑的耳垂,輕聲說道:“如果被九皇叔的人看見我們分房休息,你的銀兩,會不會少許多?”
啊?
趁着水玲珑張大嘴巴愣神的瞬間,夏侯然笑着朝西邊廂房走去
他是什麽時候知道她找九皇叔要銀兩的事情的?
到底知道多少内幕?
水玲珑氣惱不已
她竭力讓自己鎮定下來,跺了跺腳,朝着自己的廂房走去
夏侯然走到西邊的廂房的時候,聽見主仆二人在說話
桃園一邊幫忙綠喬抹着藥膏,一邊抱怨着:“王妃下手可真重,打得這邊臉都腫起來了”
綠喬疼得龇牙咧嘴
“再去拿一點繃帶過來”
看見夏侯然推門進來,桃園放下繃帶和藥膏,行禮後走了出去,還貼心地關好了房門
“王爺,人已經救出來了”
夏侯然點了點頭:“如果沒有她的一巴掌,你應該知道後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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