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成小心翼翼地瞅了一眼嬴軒,正襟危坐。
他突然發現,自己把一切都想得太簡單了。
當年他落魄之時,不得已混迹于乞丐之中,有時連溫飽都不能解決。但仗着自己的身手,比其他人要混的好些。
在芙蓉街的破院子裏,他倒是交到了幾個知心朋友,雖然時常挨餓,但大家在一起,活得也算自在。
一切都在公子到來以後改變了。
公子的帶來的好處顯而易見,每個人都不再爲食物而煩惱,挨餓随之變成過去。
壞處嘛,也有,或許對别人來說根本就不算壞事,除了他自己。
最直觀的便是,自己的影響變弱了,大家聽命自己,全因爲自己是公子的人。
在公子召集所有人,一番慷慨陳詞以後,這種情況變得愈演愈烈。
“既然要活着,就要好好學着,否則不如就此死去。”
“你們甘心就這樣乞讨爲生麽,如果不甘心,那就要努力,而努力不是說說就可以的。”
……
諸如此類的話,公子還說了許多,孫成也不得不承認,在當時的情景下,他自己亦受到了感染。
接下來,長安城中幾乎所有的乞丐都蜂擁地投靠自己,看起來很風光,其實他心裏清楚……
他們投靠的人隻是公子而已,主要原因并不是那番慷慨陳詞,而是公子讓他們再也不會受饑寒之苦。
當然公子的高風亮節還是起了一定作用的,否則長安城中這麽多富人,自己爲何單單效忠于他。
想罷,孫成趕緊收回了之前的僥幸想法,若是自己真的與公子決裂,站在自己身邊的能有幾人呢?
“公子如果執意如此,我答應便是,隻是我還有一個要求?”孫成打定主意道。
嬴軒一拍案幾,興奮道:“你答應就行,有什麽要求盡管提!”
孫成道:“這件事對公子而言,極其重要,我想讓公子再派一個得力之人過來幫我。”
嬴軒納悶道:“别人都喜歡凡事獨斷,你倒好,偏偏想要個麻煩,我身邊現在哪還有什麽人嘛!”
李信芳聽到現在,總算聽明白了,悶哼了一句矯情,卻也一時想不出什麽合适人選。
嬴軒的意思太明顯不過,他打算把自己隐藏起來,暗中操控,那麽趙叔自然不适合。
張忠嘛,衷心固然可嘉,但沒有這方面的能力,也不行。
心煩意亂之際,發現章婧偷偷湊了過來,隻見她蘸着茶水,在案幾上寫了一個羅字。
李信芳立刻會意,章婧曾經跟他提過羅萬山,據說此人現在掌管了布坊,他應該是最佳人選。
“咳,不就是挑出個人嘛,還以爲多大的事!”李信芳趁機挖苦道。
嬴軒急道:“你有什麽好的建議,快說說!”
李信芳挑着眉毛,嘴角微微翹起,咯咯笑道:“要我說也可以,再喊我芳姐姐啊,喊了,我就告訴你。”
這句話信息有點多,最緻命的一點便是透露了,嬴軒曾經喊過。
孫成明白後,不禁低頭偷笑,也隻有李信芳敢在公子面前如此了。
章婧在案幾下偷偷拉着李信芳的衣袖,眨眼示意她不要太過分了。
趙常勳更是厲聲喝道:“信芳,不要放肆了,你要是有合适人選,說出來便是。
你這樣成何體統!”
嬴軒暗自慶幸趙常勳爲自己解圍,他的确喊過,好像是在去西縣縣城的路上……
李信芳見趙常勳發了脾氣,不得不放棄了占便宜的念頭,心裏卻不服氣。
哼,今天就暫且饒了你。
“你們難道忘了羅萬山這個人了麽?”
聞言,嬴軒如夢初醒,這個人的确是個不錯的選擇,他接手布坊後,把整個布坊打理地有井有條,确實是個難得的人才。
“那就這樣定了,總之以後你們就放手去做,不要有任何顧慮,遇到了實在解決不了的難題,再來找我。”
嬴軒做了最後總結,同時還盡量把工作推了出去,落得一身輕松。
這時,張忠帶着鄭洪來到了大廳。
鄭洪雖然低着頭,眼睛卻一直暗中掃着大廳裏的所有人,能在這裏的人都是公子的心腹,他可要多留個心眼。
“鄭洪,呂四的各家店鋪你都去過沒?”嬴軒開口問道。
鄭洪剛剛光顧着打量其他人,暗惱自己忘了規矩,急忙屈膝彎腰,眼看膝蓋就要貼到地面。
一旁地張忠眼疾手快地将他拉了起來,不屑地瞪了他一眼。
嬴軒道:“以後見面不要行跪拜大禮,作個揖就行了,現在快說說吧?”
鄭洪木讷地點了點頭,鄭重地朝嬴軒坐了個揖,恭敬道:“以前小的經常跟着呂四巡查各店鋪,大大小小的鋪子都還算清楚。”
嬴軒笑着點頭:“那就好,現在有一件重要的事,要你去辦,辦成了定有重賞。”
嬴軒說罷,沖孫成使了使眼色,示意他事不宜遲,呂四既已死去,此時正是收拾殘局的最佳時機。
就算以後呂祿知道了此事,他也隻是換一個使喚人而已,他的利益并不會有絲毫損害。
而且嬴軒有信心,可以幫呂祿賺的更多,當然這些都是後話,前提還是要看後天的《一代女皇》能不能讨得呂祿的歡心。
孫成心領神會,與其他人一一告别後,起身離開了大廳。
後面跟着一臉茫然的鄭洪。
嬴軒伸了伸懶腰,在現代時就十分讨厭開會,又臭又長不說,還極易使人犯困,沒想到如今自己竟然是會議的發起者。
罷了,罷了,散會!
隻是話還未說出口,李信芳又不合時宜地跳了出來。
“既然後日就是進入侯府的日子,我們是不是該提前準備?”李信芳見唯一的外人離開,說起話來也不再有所顧忌。
嬴軒向張忠遞了一了眼色,張忠會意後,一聲不吭地守在了門外,雖是如此,耳朵卻時刻留意着。
有了把風的人,嬴軒此刻也不怕隔牆有耳,鄭重地說道:“該準備的我都準備好了,酒鬼調教出來的人,你們盡管放心,所以你就留下來等我的好消息吧!”
李信芳愕然,擔心道:“你打算自己過去?”
嬴軒笑道:“你以爲侯府是什麽地方,還能想去多少人就去多少人啊?
不過章婧可以陪着我進去,有她在,我心裏踏實,也可讓你們安心。”
趙常勳長籲了一口氣,附和道:“這樣甚好,隻要不輕舉妄動,應該不會有事的。”
嬴軒點點頭,表示贊同。這次去侯爺府的目的,主要是踩點,如果再能探一探侯府,便是意外之喜了。
李信芳雙手叉腰,氣勢洶洶地走到嬴軒面前,命令的口吻不容其他人反駁。
“不行,我也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