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軒趁着房門大開的時機,直起了身子,昂首向外看,卻始終看不到章婧的身影。
呂祿一邊聽着家丁的竊竊私語,一邊留意着嬴軒的一舉一動,當他看到嬴軒伸長着脖子,奮力向外張望時,才恍然大悟。
原來他說的靜兒,是她呀!
呂祿點頭示意家丁下去,外面還真遇到了點事。
事嘛,說大也不大,說小也不小。呂濤這小子,仗着姑母的寵愛,向來不把他看在眼裏,如果這小子發起脾氣來,倒真是一件頭疼事。
不過他提的要求,還是不能答應他。
呂祿打定主意後,沖嬴軒道:“原來你說的靜兒是外面的那個美人兒,沒看出來,李公子竟是個癡情種啊!”
嬴軒暗籲了一口氣,呂祿明顯松了口,看來解救章婧有點眉目了。
嬴軒憨笑一聲,道:“侯爺見笑,婧兒陪伴我多年,原本她被侯爺看中,本應該是她的福氣。
隻怪李軒念舊,藏了點私心,不知侯爺可否……”
呂祿大笑一聲,道:“君子不強人所愛,我又怎麽會強人所難呢!
不過天色已晚,你們就留在府中吧,來人,領李公子到廂房休息。”
嬴軒本想拒絕,但呂祿顯然并沒有打算和他商量,而且是不容拒絕的語氣。
當家丁來到他面前時,他笑着作了作揖,跟着家丁走出了大廳。
剛跨過門檻,章婧從台階下快速地迎了上來,擔憂之情清晰地寫在了臉上。
嬴軒小聲寬慰道:“你放心,都幫你解決了,隻不過今晚,我們要在侯爺府留宿一宿了。”
章婧神情暗淡,悠悠道:“哦,那我們快走吧!”
嬴軒見章婧未露喜色,以爲她還處在之前被呂祿看上的陰影之中,暗自歎了口氣。
在家丁的引導下,嬴軒和章婧兩人緊緊跟在後面。
嬴軒此刻心情一片大好,他臨時起意的一番說辭,竟然說動了呂祿,至今想來都某些不敢相信。
當然他也清楚,呂祿并非百分百信任他,不過這又有什麽關系,以後的時間還多着呢!
嬴軒洋洋得意地踢着路面,不經意間瞅了瞅身旁的章婧,一個大大的“囧”字出現在他的眼前。
章婧這是怎麽了?這種表情還是第一次從她臉上看到,看來她真的被吓到了。
嬴軒一直以來都認爲,章婧骨子裏要比李信芳堅強的多。
如今看來,堅強還是看事情的,一但遇到了最恐懼的事情,再堅強的人也會害怕。
嬴軒望了眼四周,發現庭院并不是開導章婧的最佳地方,況且前方還有個外人。
于是悄悄伸出右手,貼在了章婧的白嫩手背上,以示安慰。
未料想,章婧渾身一哆嗦,如同觸電一般地甩開,并将雙手背在了身後,還驚恐地倒退了兩步。
呃!
這反應也忒大了點吧。
“男女授受不親”出自孟子之口,而且嬴軒以前也認爲古代男女相處時,必定會規規矩矩,一點逾越的心思都不會有。
但當他真正來到西漢以後,發現并不是這麽回事。
西漢男女相處過程中,雖然不能向現代這般,在大庭廣衆之下勾肩搭背,擁抱索吻,但雙方也都落落大方,并不太看重男女之防。
今日章婧是怎麽了,再說以前嬴軒也偷偷牽過她的手,也沒見有過這麽大動靜。
正在此時,大廳外傳來一陣争吵聲。
嬴軒好奇地轉過身,還沒來得及看到是哪些人,就被章婧硬推着,離開了是非之地。
嬴軒不解地沖家丁道:“誰啊這是,據我所知侯爺正在大廳裏,他就敢這樣嚷嚷?”
家丁鄙夷地哼了一聲,連濤公子都不認識,真不懂老爺爲什麽如此重視他們。
“濤公子是老爺家最小的族弟,那可是太皇太後的心頭寶,别說在這裏嚷嚷,就是在未央宮裏,也沒人敢說什麽!
呵,連濤公子都不認識,真是沒見過世面的……”
呀,好牛啊,能上天不?
嬴軒對家丁小聲的嘀咕,嗤之以鼻,好像他不是家丁,就是呂濤似的。
嬴軒有時在想,這些下人們的自豪感是從哪來的。小紅是這樣,眼前的家丁也是這樣,真是有點莫名其妙。
再說呂濤,充其量就是二世祖罷了,就算他受呂後的寵愛,也應該給呂祿些面子才是。
這點淺顯易懂的道理,他都不懂,估計就隻是個纨绔子弟,況且嬴軒的确沒在曆史中聽過呂濤的大名。
家丁打開廂房的大門,躬着身子請嬴軒進去,臉上還帶着谄媚的笑容,完全沒有了剛才蔑視的表情。
嬴軒雖然對這種情形早已司空見慣,但心中難免有氣,闆着臉打發家丁下去以後,才發現章婧并沒有跟過來。
“婧兒。”
“婧兒?”
“婧兒!”
嬴軒一連喊了三聲,章婧都沒有回應。
章婧此刻正在想傍晚發生的事,尤其當她從家丁口中,聽說了呂濤的事情後,本就亂如麻的心,再也無法平靜下來。
原來他是呂濤,管家口中的濤公子。
那時少主還沒有出來,章婧擔憂地在台階下漫無目的地走來走去,直到一個聲音響起,她才疑惑地将頭擡了起來。
“跟我回去吧!”霸道的聲音,命令的口吻,甚至還動起了手腳。
“回去?”章婧嘀咕的同時,右手并沒有閑着,頃刻間便反手控制住了對方的手腕。
接着便是一陣哀嚎!
章婧面無表情道:“你是誰?”
呂濤驚訝道:“你會武功?”
章婧抖動手腕,悄悄用了力,冷冷道:“你到底是誰?”
呂祿咬牙切齒地想要掙脫,怒道:“原來他還沒對你說,那好,我現在再去找他。”
“哎呀,公子,公子,您怎麽跑這裏來了?”
章婧循着聲音望去,眼見一個中年男子正氣喘籲籲地向這邊跑來,很是狼狽。
待到近處之時,章婧急忙收了手,來人她曾見過,好像是侯府的管家,那眼前這個人是誰?
想罷,她将雙手背在身後,裝作不關他事的樣子。她可不想爲少主惹麻煩,不管眼前男子是誰,都是他先動的手。
呂濤忽然感到手上一松,疼痛感瞬間消失,見美人陷入沉思,不禁又恢複到往日嬉皮笑臉模樣,打趣道:
“是不是舍不得本公子了?走走走,還是跟我回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