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軒很生氣,卻又不好發洩,隻好強忍着,胸腔因氣憤而劇烈地起伏着。
望着跪在身前的章婧,嬴軒郁悶地撓了撓腦袋,沖身旁的趙常勳道:“趙叔,扶婧兒起來吧,這件事不能怪她。”
趙常勳連連點頭,欣慰地起身,剛想伸手攙扶,卻被章婧果斷推開了。
“張忠逃脫全因婧兒魯莽大意,不聽少主囑咐,請少主懲罰!”章婧以頭觸地,額頭碰撞地面的聲音铛铛直響。
嬴軒悶哼一聲,望着章婧淤青的額頭,于心不忍:“起來吧,這并不怪你,是張忠機警,他早晚都會發現異常的。”
“可是……”
“沒什麽可是,起來!”嬴軒加重了語氣,盡管他一直心平氣和,但遇到這種事,不煩心是不可能的。
依章婧剛才所說,她的确沒有直接質問張忠,卻曾三番五次地找過他,而且每次都是吞吞吐吐、語無倫次,張忠生出疑心也在情理之中。
章婧就是這種性格的人,過于重視感情,嬴軒實在怪罪不起來,況且張忠已經逃出府,再怪任何人都于事無補。
當務之急,還是應該思考一下,張忠出府後可能的動向。
……
張忠大口地喘着粗氣,躲在一個隐蔽的巷口,密切注視着大街上的行人。
這個巷口就在李府的隔壁,從府裏逃出後,他并沒有一股腦地往遠處跑,相反地就在附近隐藏了起來。
躲在這裏,他已經看到好幾批追趕自己的護院,匆匆地從他眼前跑過。這一切還要拜少主所賜,是他總是灌輸“越危險的地方才最安全”的想法。
長安對少主來說就是如此。
傍晚時分,張忠覺得風聲應該過了,便在街邊吃了些東西,朝着公主府的方向而去。
當初他不惜自殘身體,獲取嬴軒的信任,目的就是爲了幫助公主搜集信息,卻沒想大半年過去了,自己依舊無法得償所願。
按照他的想法,公主在得知嬴軒的秦嗣身份後,應該第一時間将其抓住,這樣自己也算大功告成,公主許諾自己的東西就會一一兌現。
可是直至今日,公主都沒有動手的迹象,這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走在喧鬧的大街上,張忠對身邊的匆忙的行人充滿鄙夷,他覺得自己就不該跟他們走在一起,自己終究會出人頭地。
這時一輛馬車遠遠駛來,行人們自覺地讓出一條大道,并緻以豔羨的目光,而張忠表現地更爲明顯,他認爲自己早晚有一天會成爲坐在馬車裏的貴人!
爲了這個目的,他不惜出賣自己的良知。平心而論,少主對他一直不薄,可是他給不了自己想要的一切,而公主可以。
要說愧疚,張忠覺得自己最對不起的人就是章婧,無論在草原還是長安,他總是最照顧自己的那個人。
若不是她顧念舊情,之前屢屢找自己談話,自己也不會猜到少主已經知道真相,自己又欠了婧姐姐一個人情。
張忠甩了甩胡思亂想的腦袋,在公主府對面駐足下來:他們的處境很危險,大不了以後有機會幫他們一次,就算還人情。
想罷,張忠望了望四周,徑直朝公主府大門走去。
劉姿焦急地在房中走來走去,此刻心亂如麻。從呂祿府裏傳來的消息對她來說,如同一個晴天霹靂,以至于她來不及辨别真僞,便迫不及待地派人去通知尚蒙在鼓裏的嬴軒。
一旁的心腹還沒看到過自家主人有過如此模樣,不禁微微擡頭,小心翼翼道:“殿下,呂祿既然已經認出了其秦嗣身份,欲加害他,公主何不坐看兩人相鬥,而坐收漁人之利呢?”
劉姿停下腳步,生氣地翻了個白眼,背對着心腹道:“此事是因郦寄而起,呂祿或許并不知情,以郦寄的做事風格,他若是确定嬴軒的秦嗣身份,根本不會等到現在!”
劉姿轉過身來,又道:“所以他隻是懷疑,也有可能隻是陷害,因爲他手中有兩個人是确确實實見過秦嗣的。”
她并不隻是猜測,這是呂祿那邊的眼線提供的消息,但這些消息是眼前的人不能知道的。
心腹高聲附和,不乏一些奉承之語。
劉姿平時最讨厭這些,揮手打斷道:“劉威有消息了嗎?”
心腹心下一沉,眉頭緊鎖,但瞬間便恢複如初:“屬下已經派人在全城尋找,想必很快就有劉大哥的消息了!
眼下倒有一事?”
劉姿回到座位上,揉着腦袋道,低聲道:“講!”
“公主剛剛命人駕馬車去給嬴軒通風報信,但許多人認識公主府的馬車,尤其是呂祿的人,屬下擔心……”
“認識又怎樣,他呂祿又能奈我何!”劉姿右手重重地拍在案幾上,仍然覺得不解氣,順便将案幾上的器具全部打翻在地上。
“劉威如今下落不明,以後本宮可就要仰仗你了!”
心腹慌忙颔首道:“殿下言重了,陳武定當殚精竭慮,爲殿下分憂解難!”
劉姿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本宮有些累了,你先下去吧。”
陳武躬身告辭,滿臉的笑意,以小碎步急急地退了出去。
劉姿将一切看在眼裏,劉威出事後,陳武取而代之的心思昭然若揭,雖然是人之常情,但心中難免唏噓不已。
陳武之流跟随自己完全是爲了權勢、财富和女人,一旦有機會他們會毫不猶豫地登上更高的位置。
同樣,一旦其他人給出的更加優越的條件,他們會毫不猶豫地改換門庭,甚至倒戈相向也是極有可能的。
劉姿唉聲歎氣地同時,不由得想起了紫鸢和劉威,他們兩人是真正關心的人。
除此之外,呂濤和審嘉麒也是長安城中少有的關心自己的人,尤其是審嘉麒,他的心意自己何嘗不明白,隻是感情這東西是無法強求的。
還有一個人,隻是此時此刻自己已經猜不透他的心思了。
正在這時,下人來通報,有一個自稱張忠的人前來求見,說是有重要的事禀告。
“不見,讓他回去!”
劉姿對于張忠這種賣主求榮的人,向來是厭惡至極的,與其多說一句話都會感到渾身不自在。
張忠說到底并不是她的人,她和張忠之間隻是個交易而已。他留在嬴軒身邊充當自己的眼睛,事成之後給予他賞賜。
隻是今日,他不惜暴露身份,隻身來公主府,莫非真有重要的事情?
“慢!帶他進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