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烈的血腥味再次讓我有一種嘔吐的沖動,但卻被我強行壓了下來。
雖說确實非常令人惡心,但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除非我變成鬼魅之物,否則還真就隐藏不了身上的陽氣。
以前倒是看到一部電影,上面說的好像是在身上塗滿鍋底灰就能夠讓自己在鬼魅之物的眼中隐形。
其實這也是一個不錯的辦法,隻不過卻掩蓋不了身上的陽氣。還有就是,這個辦法沒有嘗試過,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從頭到腳幾乎全都塗抹了牲口内髒上的血液後,玉清才附在我的耳邊嘀咕了一陣。
她告訴我說,夢魇或許已經潛伏在房子周圍的某個地方,那東西生性狡猾,稍有風吹草動都可能打草驚蛇。
所以,從現在開始,能不說話的時候就盡量不要說話。
交代完之後,玉清讓我自己找個地方藏身,最好能夠藏在污垢之地,越髒越好。
要說着污垢之地,我倒是聽師父提起過。這不單單說的是很髒的地方,陰氣重的地方同樣也算。
安老爺子家雖說有些陰氣,但卻并沒有非常濃厚的地方。索性,我便直接鑽入了廁所裏面,默默等待着夢魇的到來。
在污垢之地,可以借助污物的氣味掩蓋自身的陽氣,更何況,我的身上還有濃烈的血腥味,即便夢魇發現了這種味道,也絕對想不到有生人的存在。
好在安老爺子家的廁所打掃的很幹淨,倒也沒有什麽異味。
我躲在廁所裏面,将門打開了一條縫隙,正好可以看到盛着牲口内髒的盤子。
玉清的身影我沒有看到,想必應該也到什麽地方躲起來了。
等待是一件相當難熬的事情,尤其是這種沒有準确時間的等待。我仿佛在廁所裏面待了十幾個世紀,卻依然沒有看到外面有任何響動。
隐約之間,我仿佛聽到屋子裏的挂鍾連續發出十二聲沉重的響聲。
十二點了嗎?看樣子夢魇差不多也要出現了。心中開始莫名的激動了起來。我知道,馬上就可以看到夢魇的廬山真面目了。
約莫又過了半個多小時,一道黑影突然出現在了院子之中,它小心翼翼的四下打量了一番,最終将視線鎖定在了院子中間,那個放着牲口内髒的盤子上面。
接着,緩緩朝着盤子走了過去。這期間,它沒有發出任何響動,若不是親眼看到有個黑影的存在,甚至壓根就注意不到它的到來。
我有些着急了,恨不得直接沖出去,跟那東西真刀真槍的大幹上一場。可玉清卻沒有絲毫動靜。
她交代的時候再三叮囑過我,等她出來之後,我才能出去,不然就會功虧一篑,将那夢魇吓走。
當時我心裏還泛起了嘀咕,那東西會被吓走嗎?簡直就是無稽之談。
如果可以輕易吓走的話,我也不會進入幻境出不了。或許更準确一點來說,應該是陷入了夢境之中。
當時若不是玉清及時趕來,恐怕我已經到閻王殿報道去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玉清依然沒有絲毫動靜。我的腦海中不由得泛起一個念頭,難不成玉清睡着了,或者說她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夢魇的到來?
不,也許她在等待一個契機,當夢魇徹底放松警惕的時候再給它來個甕中捉鼈。
我咬緊牙關,焦急的等待着玉清的現身。
那道黑影早已開始吞噬盤中的牲口内髒,大口朵頤,發出一陣陣吧嗒吧嗒的咀嚼聲。我覺得很惡心,就把視線轉向了一旁,不再直勾勾的盯着它看。
說起來也是奇怪,那黑影的臉上好像籠罩着一層淡淡的霧氣,使得我根本看不清它的面容,所以它的模樣也就無從而知了。
聲音持續了差不多半個小時才停歇下來,停的非常突然,就好像有什麽東西吸引了它的注意力一般。
趕忙将視線重新轉向盛放牲口内髒的盤子處。
我猛然一怔,那道黑影居然沒了蹤影,就這麽憑空消失了。
趕忙将廁所門的縫隙打開的更大了一些,幾乎快将整個腦袋頭從廁所門中伸了出去。可是,一圈掃視下來,依然沒有那道黑影的蹤迹。
發生了什麽事情?是它發現了這是一個陷阱嗎?還是說它吃完了内髒,心情大火直接離開了?或者,我跟玉清露出了馬腳,被夢魇發現了?
正在我胡亂猜測的時候,一陣清脆的鈴铛聲傳入了我的耳中。
我一個激靈,也顧不得玉清有沒有率先出現,打開廁所門瘋狂的沖向屋子裏面。
屋子裏沒有看到玉清的身影,便徑直沖向了裏屋。看到門開着,沒有絲毫猶豫,直接鑽了進去,同時已經将手塞入口袋,從裏面摸出一疊辟邪護身符攥在手中。
進去裏屋之後我有些愣住了,安局長一家子安然無恙,也沒有那道黑影的存在。不過他們的臉上,卻挂着極度的驚恐之色。
“怎麽了?”我慌忙詢問起來。
我可不認爲他們會閑的沒事晃鈴铛玩,因爲這關乎到他們的身家性命。
“你……”安局長一臉不可思議的瞪着我,身子下意識朝着身後緩緩挪動着。
我怎麽了?我不解。但當我想起身上塗抹的血液時才恍然大悟,他肯定是以爲我出了什麽事情:“一時半會也解釋不清楚,總之我沒事。趕緊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鈴铛……鈴铛……”安局長深深吸了口氣,結結巴巴的說了半天也說出個所以然來。
“鈴铛怎麽了?你們是不是看到了什麽東西?”看着安局長的樣子,我心中無比的焦急。無奈之下,隻能将視線投向了站在安局長旁邊的安老爺子。
他畢竟年紀大一些,内心的承受能力應該會更強一些。
說話的同時,我已經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随時準備着将手中的符咒丢出去。
“鈴铛……鈴铛自己響了。”安老爺子指了指靜放在床鋪上的鈴铛,臉上的驚恐似乎更加濃重了幾分。
“自己響了?”我大吃一驚,這是怎麽一回事。莫非夢魇已經潛入屋子裏面,并且得知了它的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