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爲什麽要善良？（2）
“媽媽，爲什麽我也要吃藥啊？”小汐抓着額前的劉海玩耍，不明白爲什麽她媽媽生病她也要跟着喝藥。
陸明汐現在一聽到小汐問問題就繃不住，但還是努力克制情緒，不能有任何破綻。
“因爲你今天在學校的時候發燒了啊，醫生說需要吃藥才能好，而且你剛才已經跑出去玩了，還有些咳嗽呢。”說着，又伸過來一湯匙。
“好吧，我以爲陪着你就要和你一起吃藥呢，如果是那樣，小汐也願意。”小嘴一張，把藥咽下，“哎呀，好苦好苦。”
兩隻手扇着，讓人忍俊不禁，小姑娘真的可愛極了。
“小汐，這幾天呢你都要在醫院陪着媽媽了，同事你也要把感冒治好了，才能去上學。”陸明汐隻好按照孩子的角度讓她安心留在醫院。
“那媽媽呢，會需要很久才能好起來嗎？小汐很擔心呢，還沒見媽媽生病呢，我以爲媽媽不會生病。”
孩子的世界總是這麽單純，想法總不會在複雜。沐晴川正要伸手推門，恰好聽到了小汐的話。
“我們每個人都會面臨生老病死的問題，但是爲了小汐，媽媽盡量不生病好不好？”陸明汐的聲音有些哽咽。
沐晴川聽到這樣的回答，似乎明白了陸明汐話裏的意思，看來是瞞着小汐她生病的事了。
透過窗口，看見她們母女依偎着的模樣，這一刻她突然繃不住了，眼淚悄無聲息落下。
她别過臉的時候，被顧涼爵一覽無遺。
“老婆……”
“噓……”
她拉起他的手往出走，不想破壞裏面的氛圍，也許這一刻該是安靜的，至少親人之間的心靈交流不該被外界打擾。
一路，悶不吭聲，臉上的淚水也風幹了，已經到了冬天，淚痕深深淺淺清晰可見，她也不顧那麽多了。
終于走到停車場，沐晴川送來他的手，蹲在地上，哭出了聲。
顧涼爵慢慢蹲下來，摸摸她的頭，疼惜。
“我懂你的心情，回家吧。”
“你說爲什麽命運會這樣折磨人，其實明汐的生活才剛剛安逸，即便她做過很多不好的事，可是沒有哪一件她真正的快樂。”
沐晴川吸吸鼻子，抹掉眼淚，“我恨過她，可是當她以一個溫柔大方的模樣再次出現的時候，我真的很心疼，那個，那個活潑的明汐沒有了……”
他靜靜地聽着她說，這些話她憋很久了。夜色早已深，清醒的人往往最寂寞，一種精神上的空洞。
吹來的陣陣風和嘴裏零碎冒出來的句句話彙成了一種格外好聽的聲音，燈光不亮，不暗。
“她好不容易有了喜歡的孩子，好不容易有一個貼心的陪伴，卻不料這個溫柔的禮物就像一個好看的毒蘋果，咬一口，自己也會疼。”沐晴川捂着頭，這些事來回在腦海浮動。
顧涼爵爲她擦去眼淚，慢慢扶她起來，微笑地看看她，在她額頭上淺淺一吻，“老婆，你爲什麽會這麽善良，不過，我愛這個你，每一個你我都愛。”
“可是我過去是不是沒有很大度，如果當初我不和她相對，她要什麽我就給什麽，她想做什麽我順着她，是不是就不會這樣了？”沐晴川眼神裏傳達出的傷心那麽多。
“不怪你。”
沐晴川兩手交叉，咬咬嘴唇，很糾結，“老公，可她想要的是你，這個我真的給不了啊。”
他一把擁她入懷，緊緊抱着，“我們一起想辦法，忘記過去那些，幫助她，這樣好嗎？”
“嗯。”她頻頻點頭。
原來她見不得曾經最好的閨蜜傷心，原來她的那份善良被世俗雪藏了很久，那些愛，那些恨，那些因誤會起來的不理解，那些因一個人決絕的老死不相往來，都會随着時間慢慢變淡，最後發現，我們拼命地忘記，卻都深深扣在心底了。
車上，兩個人沒有在說話，這種一下子把心掏出來的感覺很暢快，但也不想在之後聽到别的聲音，不管是什麽。
前方紅燈，車子穩穩停下。
沐晴川突然想起了沐影，既然眼前就有希望，爲何要那麽爲難呢。
“老公，轉彎去阿影家。”
顧涼爵見前方變綠燈了，正要直走，卻被她抓住了胳膊，“這麽晚了，明天再說。”
“不行，不然你先回家，我自己去。”沐晴川松開他，就要打算自己去了。
“這倔脾氣又開始了是吧？”顧涼爵把車靠邊停下，車裏就更安靜了，那種要爆發前的死寂。
沐晴川解開安全帶，嘟着嘴，她不去今天肯定會睡不着的。
他拉住她去開車門的手，一隻手摟住她的肩膀，“你要是想去，我和你去，但不要沖動知道嗎？”
“好。”她瞬間眉開眼笑，就差激動地親他一口了。
兩個人的默契就是，你一個眼神，我全部都懂；你一個微笑，我便安心了。
自從陸明汐從沐影家走後，她就情緒不好，看書一個字也看不進去，安安醒了之後找她玩玩具她也不搭理，保姆和她聊晚餐的時候她突然發脾氣，趕走了人家。
提起過去，就是她的一塊心病，倘若沒有陸明汐和墨塵勳的那段插曲，也不會有她那段很慘的記憶。
當初和她離婚娶了陸明汐這件事到如今依舊無法釋懷，那種被抛棄的感覺不會被現在安生而融化。
墨塵勳回家見到在房間悶頭睡覺的沐影，雖不知發生了什麽，但也猜得到她心情不好。
安安描述地有些好笑，大概就是保姆阿姨惹媽媽生氣的意思。
于是他們到現在也沒有正式吃晚餐，安安有自己的食物，而他們倆還沒有說一句話呢。
叮咚叮咚……
墨塵勳擡頭，看一眼外面的天色，這個時間從來沒有人來訪過。
安安坐在地上玩玩具，他起身去開門。
“不好意思，這麽晚來打擾你們。”沐晴川面色尴尬，對上墨塵勳的視線還是稍有些别扭。
顧涼爵示意了一下，兩個人被請進去了。
“是有什麽事了嗎？還是……”墨塵勳也不知道怎麽問，畢竟沐晴川還是第一次登門，對他來說，他們見面機會實在不多。
“是有點事。”沐晴川也不能開門見山，畢竟這件事不好開口。
安安拿着玩具走過來，他不認生，但自從搬出來也和她多少生疏了，鑽在墨塵勳懷裏有些害羞。
“安安，讓阿姨抱抱。”沐晴川伸出手去，總得有點事來緩和一下氣氛。
可偏偏安安就是沒過來，大大的眼睛看着她，小手抓住墨塵勳的袖子。
“這麽快就把我忘了啊，阿姨傷心了。”沐晴川覺得自己說什麽都擺脫不了這種不自然。
另外兩個男人也都在尴尬中，不知道說點什麽。
“阿影呢？”沐晴川隻好找最重要的人了，對于小汐來說，這可是唯一的希望了。
“房間裏呢，我去叫她。”墨塵勳覺得事情有些奇怪，沐晴川幾乎不會麻煩他們的，她說的事到底是什麽呢？
沐晴川撇嘴，轉過頭可憐巴巴地看着顧涼爵，“老公，我覺得現在來的确不适合。”
顧涼爵慵懶地笑笑，“已經來了，你想說什麽想做什麽不要束縛，放開去做，有我呢。”
沐影聽到沐晴川來了，一下子彈起了，先是問墨塵勳她的發型亂不亂，再是問他們是不是來很久了，終于在房間确定一切還ok才出來了。
“姐，你來了也不提前打個電話，你看我都沒準備，老公，把桌上那個果盤拿過來。”沐影坐下來，笑笑。
“不用準備，都是自家人。”沐晴川看她氣色不太好，有些不敢說了。
墨塵勳把果盤放下，“吃點水果。”
“對對，這個芒果挺好吃的，姐，姐夫，你們吃。”沐影像是一個很有經驗的太太招待着他們。
顧涼爵微微笑了一下，“你姐最近減肥，水果都屏蔽了。”
“額，又減肥？”
“别聽你姐夫瞎說，我很能吃的。”沐晴川拿起一個芒果，就開始剝皮，在她家，通常許嫂都會把芒果切好的。
沐影也跟着吃起來，“姐，白天就叫你來了，你個大忙人，現在才來。”
“嗯，我去了一趟醫院。”
四個人全都停住了，芒果咬在嘴邊，顧涼爵坐直，墨塵勳把視線投來，醫院可是一個敏感詞彙。
“你怎麽了？”墨塵勳沒控制住問出來。
沐晴川把芒果皮放下，憨笑，“不是我，我沒事，是陸明汐的女兒。”
氣氛更加尴尬了，都知道陸明汐也是一個尴尬名字。
沐影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剩下的半個芒果也扔進了垃圾桶。
“阿影，我聽說，你的骨髓對于小汐是合适配型，你也知道，白血病是一種嚴重的病……”
“姐！”沐影直接打斷她，“你是來幫她勸我的嗎？”
顧涼爵撫摸着沐晴川的後背，想讓她不要太激動，慢慢說話。
“阿影，不是你想的那樣，小汐是個特備可愛的孩子，我和你姐夫都認識，在福利院的時候……”
“我沒有義務要幫她。”沐影别過臉去，她很久沒有這種态度和沐晴川說話了，可是涉及到陸明汐，她真的不能不生氣。
墨塵勳聽明白了，他就是夾在他們之間的那個人，此刻更是不能多言了。
沐晴川低下頭，看着腳尖，手足無措。
“其實，事情都過去很久了，我們可以放開一點，孩子是可憐的……”
沐影歎氣，緊皺眉頭，“姐，這件事不要再說了，我最近狀态也不是很好，抽骨髓也不是一件小事，家裏需要我照顧呢，對不起。”
“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