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靈秀美貌的女子其中之一劍指狐之岚,厲聲斥道,“你這妖物,爲何殺了我的小狸!”。
狐之岚上下打量她一番,見此女氣度不凡,容貌秀麗清雅,不似妖邪之輩,使用一柄散發輕靈蹁跹劍意的長劍,柳眉倒豎,眼中滿是痛惜和憤怒。
他微微一笑,“不知這位小姐的‘小狸’可是這隻山貓精?”
“竟說我的小狸是山貓精----”
“哼,你的寵物在我蒼鹭山爲妖做患,害人不少,你管教不嚴反倒怨我們殺了這隻山貓,不殺他難道等着它吃了我們?”狐之嶽冷笑道。
青衣女子怒容更勝,長劍一挑,劍鋒立刻散出濛濛的霞光,“我斬了你這隻狐狸!”
“師妹且慢!”
背着長劍的男子攔住少女,“等等再動手。”
“師兄,他們殺了小狸,還這般殘忍地将它肢解,小狸----”說着少女竟然哭出聲來。這時另一個粉衣女子疑惑說道,“十七妹,這好像不是小狸,我記得小狸的頭頂有一撮金毛,但這隻沒有!”
背長劍的男子點點頭,“我正想說這件事!”
十七妹愣了一下,揉揉眼睛抹去淚痕,在山貓妖額頭上仔細看了看,果然是一片漆黑,沒有什麽金毛,原來是自己認錯了,她養了一隻金額猞猁,前幾日不小心走丢了,他們出來尋找就碰見狐之岚他們殺了那隻山貓精,錯以爲他們殺死了自己的寵物。少女不由尴尬地紅了臉,語無倫次不知怎麽解釋。
倒是那個師兄模樣的男子對狐之岚等人抱拳歉意道,“我師妹一時心焦如焚,錯認了靈獸,希望幾位不要見怪,我代師妹向幾位賠禮了。”
狐之嶽哼哼一笑,笑聲中滿是挪揄嘲弄。那個師兄也不生氣,反而和氣地問道,“幾位可是蒼鹭山狐家子弟?”
狐之岚笑道,“在下狐之岚,不知三位是----”
那位師兄抱了抱拳,“萬劍宗劍三!”
身邊恬靜的粉衣女子微微點頭,聲音輕柔,“萬劍宗劍十五。”
認錯了靈獸的那位綠衣少女撅了撅嘴,不情願地說道,“劍十七!”
聽這三人自報山門,狐之岚等人不由吃了一驚,這三個年輕男女竟是五宗之一萬劍宗的門人,萬劍宗這一代掌門蕭白水視劍如癡,修爲深不可測,人尊稱‘秋水分白,一劍天來’,他修劍道最是刻苦嚴格,所以連門下弟子的名字都改爲劍一,劍二一隻到最小的弟子劍十九。
狐之岚忙收劍施禮,萬劍宗的勢力比蒼鹭山狐族強大多了,他知道自己五兄弟加起來也未必是劍三的對手。
柳知返卻比狐之岚幾人更加吃驚好奇,司徒暮影說要帶他投拜的宗派就是萬劍宗,那這三人豈不就算是師兄師姐了,他猶豫着要不要上去打個招呼,但又怕自己這麽上去顯得有些唐突。
劍十五注意到柳知返正呆呆地看着自己三人,他雙手沾滿了狸貓妖的血和毛,臉上也濺了幾滴血點兒,看上去有些血腥,劍十五不由皺了皺眉,她也看出柳知返身上隻有很微弱的修爲道行,隻是一個人類少年卻和狐妖走在一起,從心中便生出些許厭惡,轉過頭沒有理會柳知返。
劍三說道,“十七妹,既然這不是小狸,我們就先離開蒼鹭山,等去青雲劍派辦完師尊交代的事情回來再尋找吧。”
劍十七撅了撅嘴,無奈地點點頭。柳知返盯着劍三,仔細觀察他這個人,他身穿白色長袍,腰間别着一隻扇子,一隻竹笛還有一卷書,背後背着一柄劍柄盤旋白色靈光的古樸長劍,氣度風雅不煩,溫和儒雅。感受到柳知返異樣的目光,劍三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這位小公子有事?”
“無事!”柳知返搖頭道。
“那我等就先離去了。”
三人跟狐之岚等人打了個招呼,便祭起所用長劍飛天而起。
狐之嶽看着三人倏忽遠去的身影,不由咋舌,“五宗的弟子就是不一樣,這萬劍宗的劍三倒是個不錯的人類修士!”
狐之岚笑了笑,“大派自有大派的涵養,否則一旦大廈傾倒,必遭滅頂之災,像司徒氏這樣霸道又能屹立萬年的怪物整個中土世界能夠幾家!”
“知返,我們回千狐洞吧!”
柳知返點點頭。
這時天邊傳來一陣轟隆隆的聲音,仿佛沉雷遠播在陰雲中,接着便是幾聲巨大的異獸嘶吼,在蒼鹭山上方響起,驚起林中野獸飛禽無數。
吼叫的回聲在連綿山脈中回蕩數遍才消散,但那股隆隆的滾動聲響越來越近,直将整個蒼鹭山都要震倒一般,正在雲間禦劍飛行的萬劍宗三人停緩身形,也停止空中望向天邊。
一團金色摧殘的光輝從天邊而來,眨眼間便來到蒼鹭山上方,光芒黯淡一些,露出裏面的廬山真面,原來竟是一輛金色的鸾車,寶頂華蓋,金幡錦帳,旌旗獵獵在風中作響,車後拖着一道火焰駛過天空,車前是兩頭似虎似豹的異獸,比虎豹大上數倍,頭上長角,黑色斑紋,幽綠的眸子,口中獠牙交互,叫聲奇大。車後跟着十數名強大修士,皆禦法寶而行,氣度不凡,飄然若仙,最前面一男一女兩名年輕修士在前方開路,兩人騎着兩隻異獸,手執長槍,眉目含煞,盛氣淩人。
萬劍宗三人收住法寶,停立在雲頭,劍十七皺眉道,“這是何人,這麽大的排場?是不是哪個門派的祖師出山了?”
劍十五沉吟說道,“能用鸾車爲駕,異獸窮奇爲馬,得道強者爲仆,五宗七派,加上超然三宮也未必有這等實力和底蘊!”她皺眉說道,“剩下的恐怕隻有中州那家了!”
“是司徒氏的人!”劍三說道,“那至尊龍幡除了滄帝城,又有哪個門派敢用。”他看着迎面駛來的鸾車上一面金色團龍大旗說道。
“三師兄,我們繞過他們吧!”劍十五說道。
劍十七說道,“十五師姐你也太小心了吧,這天地這麽大,我們從他們身邊經過又怎麽了,好歹我們也是五宗之一,這麽躲着他們傳出去豈不成了笑話!就算是司徒氏也不能不講道理吧。”
劍三抿嘴笑了笑,心想司徒氏有時候的确就是不講道理的。
“我們躲開他們!”劍三說道。
“師兄---好吧!”劍十七歎了口氣,但心理還是滿滿的埋怨。但就在這時,那鸾車前兩名開路的年輕男女修士已經到了面前,男的面白如敷粉,長得十分俊美,但明亮的雙眸卻充滿了桀骜與飛揚之氣,女的同樣英氣俊美,長發如雲,柳眉桃目,隻是臉上充滿了冷傲驕縱的煞氣。
男修士看到萬劍宗三人,還未說話便祭起手中長槍,長槍在法訣加持下迎風而漲,化作十丈大槍,穿雲破日般沖向最前面的劍三。
劍三一皺眉,心中大爲惱怒,他一向溫和的性子也不由燃起了火氣,嘴角微挑,口中念了一句劍訣,背後背着的古樸白光長劍沖天而起,嗡嗡顫鳴發出一聲龍吟之聲,白光長劍光輝頓時蕩開雲層,閃耀輝映,與日争豔。
“白虹扶搖驚碧落!”劍三手掐劍訣,雙指一指,長劍在空中打了一個璇兒化作一道百丈白虹迎向飛來之槍,劍十七拍手贊歎,眼中滿是崇拜之色,“三師兄的白虹劍當真好看!”
那名年輕男子祭來的長槍與百丈白虹撞在一起,隻聽一陣密集的兵器交接碰撞聲響,白虹越戰越勇,吸取周天光芒,光輝大作難以匹敵,隻一陣接觸年輕男子便額頭現汗,不由壓力大增。知道對面這三名年輕男女修爲不凡,心中暗自埋怨自己太過冒進了,但自家少主就在身後,他作爲開路先鋒怎能就這麽落敗。
從懷中拿出一柄銀色小刀抛向空中,小刀光芒一閃化爲三隻,在空中顫動着如同三顆明亮的星星,三柄小刀浮光掠影般潛入無蹤,眨眼之間便出現在劍三身後,刁鑽詭異地從他背後腋下等死角擊來。
劍三冷笑一聲,暗想今天就算你是司徒氏門人,也要給你個教訓。他劍訣再起,口中輕頌自己的專屬劍式‘白虹貫日式’第二式,“擊雲蕩海天開坼”
白虹劍虹光閃爍,三尺長劍光輝中化爲百丈之巨,一股龐大劍氣從劍身蕩開,淩厲而輕靈的劍氣蕩開雲海天風,那名騎着異獸的男子喉嚨一動,嘴角溢出一絲血來,三柄銀色小刀在空中僵持了片刻就被劍氣吹散,他強自忍着胸中痛苦,将一口血硬是憋了回去。
嘶聲道,“前面的是什麽人?敢阻攔我家三少的路,想和司徒氏爲敵嗎?”
劍三收回白虹劍,傲然立在雲頭,劍十七怒道,“明明是你先出手,怎麽反倒問起我三師兄了,要是爲敵的話也是你們司徒氏要和我們萬劍宗爲敵吧!”
男子張嘴冷笑,剛要反駁忽然顔色一變,捂着胸口噴出一口血來,臉色這才好許多。這時身後的鸾車中傳出一陣淩厲澎湃的威壓,一道金芒從中射出,沖上天空與白虹劍的白練劍芒對在一處,兩股大力對撞在一起,白虹劍叮呤一聲顫鳴,劍光消減無數,劍三退後一步露出驚色,那道金光懸停在空中,原來是一面巴掌大小的金色令牌,金色紗幕後傳出一個輕佻的年輕男子聲音。
“原來是萬劍宗的三弟子白虹劍劍三,我當時誰有這樣的修爲和勇氣,敢擋我的道,這位妹妹性格灑脫,出口無攔,看你所用之劍莫不是當年赤紅劍仙所用的輕鴻劍,想必你就是萬劍宗的劍十七了。”
劍十七哼了一聲,臉上露出些許得意,雖然這行人有些霸道蠻橫,但行走在外被人認出來,還是頗有面子,但那鸾車裏的年輕聲音卻有冷笑一聲,“你年幼無知,口無遮攔也就罷了,但可不要爲你身後師門惹來麻煩,免得回去被師尊責罰!”
劍十七柳眉頓時豎了起來,提起劍指着鸾車,“你--你敢辱沒我的師門!”
劍十五也皺起眉,暗自祭起寶劍。
那人又說道,“本少爺今日有事,就不和你等一般見識了,不過奉勸幾位,就算是五宗七派,三宮十二峰的門人,也莫要太過輕狂,這世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中州可不僅僅隻有你們幾家獨大!蕭落,扶你哥哥回來!”
“是,少爺!”那名騎着異獸的少女上前,扶起受傷的男子,男子張了張嘴,但看到妹妹嚴厲的眼神,一句話又被憋了回去。
“少爺,屬下無能,給您丢了顔面,請少爺責罰!”男子淩空跪倒在鸾車前。
裏面那個年輕聲音歎了口氣,“蕭讓,你跟我這麽多年了,蠻橫驕縱的本事跟我學了不少,可這修爲卻依然讓我失望----”
“是屬下無能,抵不過那劍三----”
“哼哼----沒用的東西!”鸾車内金色帷幕被一股清風刮起,一道金光閃過,隻見蕭讓被一股大力擊退數十丈,胸口發出一陣骨裂的聲音,但他依然保持着跪着的姿勢,在空中佝偻下去,眼睛一翻昏死過去,失去了法訣道行的支撐,從天空滾落。
“将你哥哥帶回來,他這賤命還要給我當狗,不能死在這裏!”
“是,少爺!”
“劍三,有時間我定去南荒劍塚拜谒萬劍宗山門,今日本少爺就失陪了!”鸾車再次駛動,帶着一衆随從仆役從萬劍宗三人身旁路過,那些随從仆役竟沒有一個正眼看一眼萬劍宗三人的,好似視而不見,将他們當成了一團雲霧,隻有那名叫蕭落的女子恨恨瞪了劍三一眼,抱着哥哥蕭讓跟随鸾車而去。
劍十七怒火中燒,看着遠去的衆人跺腳大罵,“滄帝城就了不起,竟然将我們萬劍宗比作那些山野小派,如此輕視,氣死人家啦!三師兄----”
劍三搖頭歎了口氣,“這件事要是讓二師兄知道,少不得又要責罵你一番!”
劍十七噘嘴道,“爲什麽責罵我,而不是你還有十五師姐?”
劍三微微一笑,“因爲二師兄最喜歡你呀!”
“那爲什麽是二師兄,而不是師父,或者大師兄?”
“因爲----”他沉吟一下看着遠方的雲團,“因爲師父和大師兄都不是真的懼怕滄帝城吧!”
“師父和大師兄比滄帝城裏的人更強?”
“我怎麽知道,又沒見過他們打過,不過滄帝城屹立萬年不倒,恐怕一定有他們的底蘊所在!我們萬劍宗無事也不要去招惹他們就是!”
三人禦劍遠去,滄帝城衆人則鸾車駛向蒼鹭山主峰千狐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