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對我似乎很好,她喜歡我嗎?”柳知返摸着光滑的絲綢袍子自言自語,一件紫色的絲綢上繡着銀絲和黑線,做工精美細膩,原本是一件大人的袍子,被玲珑用細細的針腳改成小号,他想象出一副玲珑在油燈下,一針一針縫制衣服認真專注的樣子。
将衣服放到枕頭邊上,柳知返躺在床上歎了口氣。
在滄帝城下陰暗的影城世界,友善是一件昂貴的奢侈品,很多時候這裏就像一個瘋狂的夢境,裏面注滿了狂亂的虛妄的生物。
“不要---不要------”
隔壁的屋子裏面傳來了他已經熟悉的女人的叫聲,而這一次聲音卻是從苑娘的房間中傳來的。
他吹熄了燈,躺在床上蒙着被子,想要将那些狂亂的聲音隔絕在外面,然而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激烈,床鋪撞着牆發出的咚咚的聲音,好像索命的小鬼兒敲着銅鼓,老舊的木床吱吱呀呀,在陪着女人一起**。
那是沒有任何歡愉的嘶啞的叫喊,夾雜着男人粗重的**,那是被強迫被屈辱而不得不發出的掙紮,就算身體上并非那麽痛苦,但一個女人被迫做那種隻應完全自願的事情,不管男人的動作是不是粗暴,都是對精神與靈魂的鞭笞。
柳知返覺得男人真是一種醜陋而下賤的生物!不管多麽溫良如玉,恭儉知禮的君子在床上,在女人身上時都是如此粗暴猙獰醜陋下流!
另一側的鄰居今晚沒有女人的聲音,幾個男人粗犷的嗓門在喊着‘壓大壓小’‘買定離手’之類的話,伴随着懊惱的叫嚷,興奮地呼号----
柳知返吹熄了油燈,輕輕打開房門走了出去,到隔壁苑娘的門外,門沒鎖,他輕輕推開一個縫隙,一隻眼睛順着門縫往裏面看去,隻看到一個粗壯的黑影在床上起伏挺聳,就像他小時候在柳河村無意中看到過一個鄉親牽着自家的公豬幫鄰居家母豬配種,公豬吼叫,甩動尾巴,猛蹬後蹄,騷臭的嘴巴啃着母豬的後背----
苑娘的哀求**也跟着起伏,**,隻有一隻纖細的手無力地揚起,試圖阻止男人的動作,無力的手臂卻隻能如同大海中的孤帆一樣跟随潮水搖動。
油燈跳動着,讓屋内的影子更加缭亂,油燈半死不活,讓人的心無端煩躁。
柳知返默默站起身,走出了破亂的院子,這一次他沒有回到自己的屋中,而是走向影城的街道。
影城中也分主次街道,最繁華的一條街除了沒有上面滄帝城明亮開闊,熱鬧喧嚣卻有過之無不及,住在上面的那些滄帝城上等的修士們偶爾也會來下面影城,尋找一些在光明的滄帝城中享受不到的樂趣,街道兩側每隔幾十步就有一盞慘白的燈籠,因爲影城居民大多數是浮空島的奴仆雜役,所以晚上才是許多店鋪開張的時間。
街道上來來往往的多是衣着普通破舊的影城居民,影城有不成文的規矩,在逛這裏的時候沒人會說自己的主人是誰,也不會穿白天在主人面前穿的衣服。
酒鋪裏面飄出烤肉的香氣,他摸了摸胸口錢袋子裏面幾塊成錠的銀子,這是前兩天蕭落賞賜給他的,經由翡翠的手,他知道原本一定比這些更多。
他轉身邁步走進了酒鋪旁邊的武器鋪。
武器鋪名字叫做‘灰刃坊’,叮,叮----打鐵的聲音不斷,三名赤膊壯漢掄着大鐵錘砸鐵砧上燒紅的鐵條,一個幹瘦的白胡子老頭兒盤膝坐在一張長凳上,閉着眼睛用耳朵聽着打鐵的聲音。
武器鋪櫃台後面牆上挂着一些刀劍,牆邊的架子上也插着槍矛斧钺,一個豐滿的女人趴在櫃台上,胸脯擠着台面鼓鼓的,将要從衣服裏面撐出來一樣,正在昏昏欲睡打着瞌睡,那叮叮的打鐵聲似乎非常催眠。
“老闆,我要買兵器!”
老闆娘一個頭磕在桌子上,擦了擦流淌到小麥色胸脯上的口水,睜着迷離朦胧的眼睛,“誰要買兵器?”
“我!”櫃台下面傳來聲音。
女人眉毛一挑,“站起來說話---哦--原來是個小孩兒!”她探頭看到柳知返個子剛剛和櫃台平齊,不由露出笑容,“小乖乖,你要買什麽?來錯地方了吧!”
柳知返仰頭看着她說道,“我要買一把趁手的兵器!”
“好呀!”老闆娘并沒有因爲他年紀小就輕視,反而認真地說道,“有錢在我這裏什麽都買得到。你有錢嗎?”
柳知返将錢袋裏面三個銀元寶都倒了出來,然後看着女人,“按照這些錢來!”
老闆娘笑了,趴在櫃台上身體前傾,将胸前的豐滿全都展露出來,輕聲笑道,“小乖乖,看你年紀小,姐姐就不打你了,這三個銀娃娃你就留着自己買些糖吃,乖,去吧,藏好了别在外面讓那些奴隸仆人搶了!”
“我要一件法寶靈器,這些錢不夠的話,我可以先欠着!”柳知返認真地說道。
女人的臉色陰沉下來,眼珠子漸漸變成了紅色,聲音卻越發甜的膩人,“小乖乖----”
這時一旁盤坐在條凳上那個幹瘦的白胡子老頭兒卻睜開眼,頭也不回說道,“用你帶着的那塊陽燧暖玉,就能換一件法寶!”
女人呵呵一笑,“原來小乖乖還帶着這等好東西,不知道你是哪個客卿的孩子,竟然讓你一個人來到影城這等吃人的地方,換嗎?”
柳知返搖搖頭,“我隻要值這些錢的武器好了!”
片刻後柳知返走出灰刃坊,手裏拎着一塊一尺長的灰鐵條,老闆娘趴在櫃台上,紅潤的嘴唇帶着笑,對那老頭兒笑道,“死鬼,那塊玉有很強的陽力!是被純陽法訣祭煉過的。”
老頭兒說道,“那是商陽谷是商陽居士的陽燧玉,原本有兩塊,這一塊陽中帶陰,應該被女人佩戴過,沒猜錯的話這塊就是商陽居士的老婆蘇慧的那一枚!”
老闆娘吃了一驚,“難道那孩子是商陽居士的後人?我聽說陽飛段夫婦幾年前不久失蹤了,隻留下一個女兒,難道他是陽飛段的兒子?”
老頭兒嘶啞地笑了起來,“我怎麽知道,我又不是蘇慧的男人!”
女人眼波流轉,膩聲媚意笑道,“你不是蘇慧的男人,怎麽知道那是她帶過的東西,你們兩個是不是有一腿?”
老頭兒傲然一笑,“我灰刃坊什麽法寶靈器不認識,就算是九嶷劍也逃不出老夫的法眼,一塊小小陽燧暖玉能難得住我?”
女人咯咯一笑,然後雙手托着自己碩大的****,“那你見識過我這法寶嗎?”
“老夫哪天不曾品嘗!偏鹹!”
柳知返回到仆役們居住區,将一袋在街上買的桂花糕點放在了苑娘的門口,自己則回到房間,然後開始看着那根灰鐵條發呆。回憶着當初剛從柳河村出來時,司徒暮影一柄漆黑的暮影劍和畫師在林中大戰的情景,司徒暮影身上黑氣縱橫洶湧,竟如一條黑龍在身上滾動,聽憑他意志所指,暮影劍也随着黑光如影随形,劍芒飄蕩,他是怎麽隔空控制那柄暮影劍的。
他又回想在蒼鹭山,萬劍宗三弟子劍三白虹劍貫入天空,與日争輝,千丈劍芒斬破天雲,一劍重傷蕭讓的情景,他又是怎麽用一柄白光輝耀的寶劍發出那麽強大的劍光的。
他運轉绯雲訣,冰寒的感覺從胸口向雙手流淌,左手手掌邊緣一個黑色的印記正在慢慢形成,右手紫色的印記也在手心的桃花形印記下方凸顯,兩掌手心的印記并非結束,而隻是一個開始。
柳知返握住鐵條,想要将自己受傷的勁氣導入鐵條中,可他的法訣之力打入血肉之軀容易,要導入冰冷的金屬難上加難,他還不能将體内的绯雲訣力傳出體外。
試了許久,空累出滿頭的汗。
不知不覺間昏沉沉睡去。
第二天依舊是和往常一樣的工作,打掃庭院,打掃廁所,倒馬桶,順便看一眼苑娘,每當那個極樂院的人來過苑娘都要躺在床上休息一整天,晚上才能吃點兒東西。
這幾天柳知返還多了一個工作,那就是刷洗蕭落那隻足訾獸,剛開始給這隻黑色的異獸刷洗身體時,他生怕自己被它一口咬死,然而這異獸卻連正眼都不看他一眼,紫色雙瞳僅僅鄙視地瞥了他一眼就任憑柳知返用刷子給它洗澡。
這天早晨,在打掃蕭落的閨房時,房間屏風後面傳出一個男人的聲音,蕭落這裏平時是不可能進來男人的,而且蕭落似乎很讨厭男人,甯可和幾個女奴磨鏡也不曾碰一下男人,這男人聲音聽着有些耳熟。
隻聽男人說道,“大小姐點名讓你跟她去蒼鹭山----”
一聽到蒼鹭山三字,柳知返耳朵立刻豎了起來,打掃的速度也慢了許多。
“大小姐怎麽想起我了?我可是三少爺的人,三少爺怎麽說?”
男人輕佻的聲音笑道,“三少爺自然應允,在滄帝城除了櫻蘭家主,三少爺就怕兩個人,大小姐和二小姐,而你我在他眼中,就算再得重用也隻是一介奴才,就像你外面那幾個女奴,你再寵着她們,會讓她們跟你分享一個男人嗎?”
蕭落媚笑一聲,“她們敢,我不撕爛她們下面那張嘴,再說我的男人要是敢碰别的女人,我閹了他!”
柳知返正聽得出神,眼前傳來一股濃香,一截柔美的腰肢出現在他眼前,他擡頭一看,女奴珊瑚冷着臉站在自己面前,低聲呵斥道,“還不快點兒幹活兒?在這裏磨蹭什麽?主人的牆角也是你這狗東西聽的?”
柳知返躬身點頭,“知返知錯了,請姐姐寬恕!”
珊瑚嘲弄地冷笑一聲,“我可不敢讓你叫姐姐,主人現在可是喜歡你的很,還給你新衣服,給你銀子,恐怕用不了多久你就騎在我們頭上了,不過在那之前你給我注意點兒,要是犯了錯,可别怪我不講情面!”
玲珑這時也走了出來,輕聲道,“珊瑚,不要責罵他了,小心被主人聽到!”
珊瑚瞪了她一眼,對柳知返低聲威脅道,“你隻是主人養的一條狗,還是隻會搖尾巴不會咬人的那種!記住你的身份!”
瞪了他一眼珊瑚扭着腰走開,柳知返看了看玲珑,然後低頭歎了口氣,“給姐姐們添麻煩了!”
玲珑摸摸他的頭,“快點兒幹活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