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在外面,爲什麽不進來?”
“你很怕他?或者怕我!”門裏面的女人聲音開始柔和了,“那個老不死的是個混蛋,你跟着他所以你也是一個混蛋----”
門上的紅燈紅的刺眼,好像兩顆跳動的心髒墜在門上,搏動着噴湧出赤紅的血!門裏面女人的聲音似真似幻,缥缈恍如雲頭,又清晰似在耳後。
那聲音冷漠中帶着一絲溫柔,即使略顯沙啞的語調卻透着那麽幾分關切,不知什麽緣由柳知返聽了這女人聲音,心裏蓦然間一股憂傷竟然湧現心頭。
于是眼前閃過一身白衣,一柄紅如火嬌如凰的長劍!夢中那個模糊的身影再次在眼前時隐時現,那隐藏在那雙鳳一樣眸子裏的憂傷,好像一隻長滿了爪子的怪蟲爬到了心上,密密麻麻的爪子深深抓進了肉裏!
這種感覺并不好受,柳知返皺着眉頭,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會有這樣奇怪的念頭,他突然覺得此時此刻站在這門前的,本應是一紫衣淡雅男子才對----
司徒月婵和司徒星靈相互看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驚訝,司徒星靈縮了縮脖子,輕聲問道,“裏面是誰呀?”
司徒月婵想了想,壓低聲音微微一笑道,“說不定是哪位在此隐修的司徒氏先祖,不用驚惶!看到我們說不得一高興,教我們點兒不外傳的絕技!”她高聲喊道,“裏面是哪位前輩?我是司徒氏後人司徒月婵!前來拜訪,請開門吧!”
柳知返心裏暗想司徒月婵這人腦子裏面恐怕已經被奇奇怪怪的想法塞滿了,這個地方詭異裏面透着詭異,怎麽看都不像前輩高人隐修的地方,他甚至覺得連這石洞每一寸都深深藏着莫名的惡意!
于是他囑咐說道,“小姐,司徒氏傳承萬年,隐秘諸多,我們還是小心些爲好!”
司徒月婵側頭瞥了他一眼,眼睛動了動點點頭,“也罷!那就先聽聽裏面的前輩意欲何爲吧,不過既然她已經猜到我們的來到,恐怕此人修爲已臻化境,說不定已經到了至尊訣第三重!”
但讓三人疑惑的是裏面再沒有回答,卻突然間響起了一聲開門的聲音,吱呀一聲清響,在幽靜的隧道中顯得如此清晰而突兀,這裏隻有他們面前這一扇門,那麽這開門的聲音從何而來?門聲響過之後,一個緩緩的腳步聲漸漸響了起來,随後一個溫和而雅緻的男子聲音說道,“你早知道我今晚要來----”
司徒月婵眼睛眯了起來,眉宇間一股桀骜閃過,心想就算裏面的女人是前輩先祖,也不該如此戲弄自己!她冷哼一聲上前一步推開了門扉!她對于未知之物從無半點兒敬畏,哪怕自己此時無一絲修爲也不會像司徒星靈一樣躲在人後。
柳知返下意識伸手想要阻止,但司徒月婵已經将門推開了。
吱呀----嘭!
門裏面的景象死一般的寂靜,一片莽莽黃沙,帶着一份荒涼,裹挾着縷縷黃沙漫過!眼前哪有什麽女人,哪有什麽前輩,在他們面前的居然是一片荒涼無比的沙漠。
淩寒山裏怎麽會藏着一個沙漠!司徒月婵仰頭看了看,頭頂一輪血紅色碩大的月亮,圓滿而詭異,好像一顆邪祟的胎卵懸在空中!
周遭所見除了白沙碎石就是一架又一架巨大的骨骸,有的半淹在白沙中,有的則散碎落在各處!在血紅色月光之下顯得怪異瘆人。
司徒月婵眼睛眯了起來,這代表她極爲憤怒,挑起妖劍怒喊道,“什麽狗東西裝神弄鬼,不要以爲你是司徒氏前輩就能如此欺我!滾出來讓本小姐看看!”
司徒星靈顫顫說道,“月婵姐姐,你還是口中留德比較好----”
司徒月婵臉色冰冷,但過了很久也沒有任何回應,連一絲風都沒有!天空之上暗月低懸,所見之處莽莽黃沙,骨骸散落,陰雲壓頂,絕對的寂靜中隻有三個人的呼吸,卻越發讓人感到怪異!
司徒月婵沒來由心中越發地煩躁起來!她仰頭看着天空中血色的月亮,忽然說道,“不對!這月亮有問題!”
柳知返和司徒星靈看着司徒月婵,司徒月婵驕縱也罷,自負也罷,但她并非輕狂自大,而是真正驚才絕豔之人,她對别人的鄙視建立在自己絕對的強大之上!
她沉聲道,“自從進來這裏之後,你們沒有感覺到心裏煩躁莫名?”
司徒星靈驚訝地張了張嘴,卻是低下了頭,眼神飄忽!柳知返卻搖了搖頭,低聲道,“我卻隻感到有種莫名的憂傷----”
“哼,你這家夥年紀還小,恐怕還感覺不到,不過不管如何,這月亮一定是某種幻術邪法,想要迷惑别人也就罷了,想哄騙我司徒月婵?你們都别看這月亮!”
“那我們怎麽辨别方向?”
司徒月婵指着那些骨骸說道,“你們沒發現這骸骨越往那邊就越密集嗎?而且外面這些骸骨相對完整,但越往沙漠裏面骸骨就越發零碎,定然有其緣由!就跟着骨骸走!”
三人沿着骸骨之路向沙漠裏面走去,身邊的骸骨各自猙獰,巨大無比,而且腳下還散落着數不清的小一些的骨頭,也有人類的,但大多都是不知名的野獸,很多骨骸死壯凄慘,似是被某種托天大力整個拍碎,碎裂的骨頭讓人後背發冷。
司徒月婵嘴裏嘀咕着,“本以爲那石門後面藏着什麽法寶靈器,怎麽全是一堆爛骨頭,不過這樣也好,若不是發現那石門,我恐怕永遠不知道淩寒山裏還藏着這樣的地方!”
司徒星靈卻沒她這麽樂觀,聲音顫抖着看着那個骨骸說道,“這是哪裏呀!我想回家!”
司徒月婵沉吟片刻眼睛一亮,拍手說道,“我聽古道子講過,有些古代大能修士能夠煉出開辟空間之法寶,練就一沙一世界的境界,難道我們現在所處便是某位先祖的法寶當中,這麽說---法寶神器豈不就在我們腳下?”
“可是就算我們身處法寶之中,沒有祭煉之法也無從下手,隻能被困死在這裏!”
司徒月婵傲然一笑,“這等小事豈能難住本小姐,司徒氏的法寶自然都要用至尊訣去祭煉!隻要找到方法恢複修爲就行了!”
“快些走!沙漠深處,骸骨盡頭定有隐秘!”司徒月婵說道,但柳知返卻有種預感,這些骸骨的盡頭說不定有什麽駭人的真相!讓他甚至本能地想要就此止步!
這時忽然間在紅月之下的一座沙丘上,突然出現一個背影,背對着柳知返他們向遠方走去,在混濛的月光下看不真切,僅僅能夠隐約看得出那是一個女人的身影,身材苗條曼妙,白衣飄飄,遙遙而去,在紅色月光下,骸骨猙猙下有一層缥缈的愁怨在她身上升起。
她走的很慢,模糊的背影向着月光深處飄行,踏步在無數巨大骨骸之中,無盡幽怨從骸骨之上飄散而出,化入紅色的月光之中,變成一層又一層朦胧的霧氣!
“那是什麽人?”
“是不是---剛剛說話的那人?”司徒星靈猜測道。
司徒月婵不知那女人是誰,目光在她背影上停留了一會兒,“不管她是誰,如今我們被困這裏,任何轉機都不能放棄,追上去!”喊了一聲便追着跑了上去!
“月婵!等等我!”司徒星靈叫了一聲,柳知返默默看了幾眼,也隻好跟着司徒月婵去追那女人,那背影雖然走的緩慢,但柳知返他們費盡了力氣卻也沒有追上,隻覺得自己和那個神秘女人相隔着的不是短短的距離,而是千萬年的時光!
那女人最終走到了沙漠中一片濃霧裏面消失不見,而三人類的氣喘籲籲也沒能追上,司徒月婵和柳知返還好,司徒星靈卻是大家閨秀的性格,平日裏出行不是乘坐靈獸就是禦空而行,很少跑動,這麽一會兒就上氣不接下氣,坐在了地上喘了起來。
司徒月婵皺着眉頭恨鐵不成鋼地看了她幾眼,心裏暗罵累贅,柳知返問道,“那片濃霧裏面不知有無兇險,我們要進去嗎?”
“爲什麽不進?”司徒月婵反問道,低頭對司徒星靈說道,“我和柳知返要進那片霧中尋那女人,你要留在這裏等着嗎?”
“不,不要!”她急忙搖頭,強自站起來,“我不要被扔在這裏!”
“那便好,你這丫頭平日裏竟讀那些詩書禮記,如今沒了修爲就如此不濟,真讓人堪憂!柳知返,等下要是星靈大小姐走不動了,你就背着她!”
“是!”柳知返低聲道,司徒星靈一想到自己如玉的嬌軀要被一個男人碰到,就渾身不自在,不過好在一來柳知返年紀還小,二來他一向安靜寡言,處事得體,長得也算清秀,并非讓人厭憎之輩。
三人向着那片陰沉沉的霧霭中行去,很快司徒星靈就再也走不動,柳知返不得不背起她,他的肩膀還顯得有些稚嫩,卻頑強地背起了比他還高一些的司徒星靈,司徒星靈咬着嘴唇臉有些紅,一回頭卻驚訝地發現身後那些巨大的骸骨竟然全都不見了,莽莽黃沙也都消失無蹤,變作漆黑不見底的深淵。
司徒月婵也駐足回頭看了看,歎了口氣,眉宇間有些隐憂,“不去管它,這種怪異的地方有些怪事情有什麽奇怪的!”說着話她也不由握緊了手中的魁羅九。
森白霧霭好似一隻巨大的鬼影,在紅月暗淡詭異的光芒之下靜靜等待着走進它森羅巨口之中的血食,彌散在天地之間哀傷的濃霧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
司徒月婵停下了腳步,仰頭向天穹之上看去,一直跟在她身後默默行走的柳知返背着司徒星靈差點兒一頭撞在她身上,司徒月婵不知在天上看到了什麽,站在那裏一動不動,柳知返甚至感受到了她此時的驚駭和一絲絲恐懼!
什麽東西能讓司徒月婵如此恐懼?
柳知返擡頭望去,不小心腦袋撞到了背着的司徒星靈頭上,疼的她低呼了一聲,但柳知返卻沒有說話,也如司徒月婵一般張着嘴望着天空。
昏蒙蒙的霧霭被紅色的月光浸透,好像大地披了一件染血的衣裳!而在天地之間朦胧昏暗的霧霭中,一座巨大的城池懸停在他們頭頂,随時都可能落下來将三人砸成齑粉!
那城池下方刻滿了無數縱橫交叉的凹痕,玄奧繁複,透着一股穿越時空般的威壓,如山如嶽,渾然大氣!月光反射中透着一股金屬般的光澤,好似能将整個世界都鎮壓其下!
“那是什麽城?”柳知返不由喃喃問道。
司徒月婵聲音幹澀,搖搖頭,“那不是城池,那是司徒鏡空先祖所用法寶,‘界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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