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羅宮摘星台,司徒櫻蘭斜倚在最高處的黃金軟榻上,兩邊站着打扇侍女和托着水果美酒的俊俏少年,幾位司徒氏長老陪坐在側。
司徒雨施,司徒月婵,司徒星見三人帶着各自手下也站在下方。
司徒雨施作爲司徒櫻蘭長女,也是滄帝城名副其實的長公主,同時又是玄玉宮素仙子的得意弟子,身邊自然少不了修爲高深的修士追随,除了滄帝城的客卿長老之外還有幾名玄玉宮天賦異禀的女弟子,全部身穿白紗,氣質出塵,眉目清秀不食人間煙火。
司徒星見手下人也不少,甚至比司徒雨施還多,而且有将近一半兒是從司徒月婵這裏投靠到他手下的,那些人見到司徒月婵都下意識躲着,生怕她暴起出手傷人。
隻有二小姐司徒月婵,一個人,身後跟着一個高個子女人,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女人蒙着面紗顯得很冷漠,而那少年捧着一個劍匣亦步亦趨跟在司徒月婵身後,怎麽看都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
“二姐,怎麽不見你的手下,就帶着一個獸寵一個奴才?”司徒星見明知故問,故意想看她氣急敗壞的樣子。
沒想到司徒月婵卻哼哼一笑,“我隻帶有用的人,至于那些沒用的廢物都随手扔了,我又不是拾撿破爛兒的,那句話怎麽說來着?”她一瞥柳知返。
柳知返低頭說道,“牛糞自有糞筐裝!”
“說得好!”
司徒星見臉上怒意無法容忍,上前一步道,“這哪有你一個奴才說話的份兒?”
司徒月婵卻也同時邁前一步,“司徒星見,你說話小心點兒,臉上的傷好了嗎?”
司徒星見臉色一變,眼角抽動了幾下,覺得額頭上那道傷疤越發疼痛起來,但看司徒月婵雲淡風輕不怒不威的樣子分外陌生,這讓他隐隐畏懼,冷哼一聲退了回去,“今日母親在此,我不和你一般見識!”
這時一個黑衣女人從司徒櫻蘭身邊走來,直接來到司徒月婵面前說道,“二小姐,櫻蘭家主讓你不要欺負弟弟!”
“我----”司徒櫻蘭臉一紅,壓低了聲音道,“我知道了!”
司徒星見嘴角挑起,悠悠歎了口氣。“母親果然還是更喜歡我呀,至少我是健全的----”
司徒月婵臉一陣紅一陣白,“這個家看來真不能呆了!”
滄帝城南方天空中隐約幾道光芒一閃而過,好似流星從碧藍的天空滑過。
空中連片雲霞被從中間推開一條天路,滾滾雲氣蒸騰之中,數道流光疾馳如電,隐隐雷鳴之音紛至沓來,擋在流光之前的雲山霧海紛紛避退。
幾位客卿長老神色一整,“如此龐大驚人的劍意卻能收放自如,不外洩絲毫,恐怕隻有萬劍宗的蕭白水掌門做的到了!”
司徒櫻蘭微微一笑,從軟榻上下來,螓首微擡望着天空,“萬劍宗的人來了!你們都收斂點兒。”她看向司徒月婵他們。
司徒月婵撅起嘴,自怨自憐小聲道,“娘親這人也太過人情冷暖了些,我可是她親女兒---”
旁邊司徒雨施瞪了她一眼,“妹妹不要胡說!”
司徒星見手下一修士王陵歎道,“萬劍宗的人好大的氣勢呀,劈開天雲而行,這是何等劍意劍氣!”
另一人笑道,“萬劍宗是修劍的,自然劍道卓絕,不過要真打起來,卻絕不是我們司徒氏至尊訣的對手,我看蕭掌門手下那幾個弟子就沒有是三少爺對手的!”
司徒星見哼哼一笑,心中又浮現劍三那一式浩蕩靈動的白虹貫日,眼神陰沉說道,“這次以道會友,少爺我雖然不敢說問鼎年輕一輩第一人,但也要争上一争,到時候你們也要上場,千萬别丢了少爺我的人,否則家法伺候!”
衆人點頭唯唯諾諾,這時妖狼鐵赫嘿嘿一笑,“少爺,小妖要是赢了,可否向少爺提一個要求?”
司徒星見眼神一挑,“你還敢提要求?”
“小人不敢!”
“罷了,看在你多年來伺候本少還算盡心,說吧,什麽要求?”
鐵赫眼睛眯起,邪異看了身後狐靈若一眼,嘶啞聲音笑道,“小妖想向少爺讨一人!”
司徒星見回頭看了一眼,眼睛轉了轉,“哈哈哈,好吧,要是你赢了,本少爺就将狐靈若送給你當床上女伴,最好生出一窩小妖來,以後繼續伺候本少爺。”
狐靈若瞬間臉色無一絲血色,手緊握在了一起。
他說的聲音不是很大,卻正好能讓周圍的人都聽到。柳知返走到司徒月婵身後低聲道,“小姐----”
司徒月婵點點頭,“嗯!”
“我們離開的日期推遲幾天吧!”
“說一個理由,能說服我的理由!”
“我要參加鬥法的比試!”
司徒月婵轉過身皺眉道,“你想要出風頭以後有的是機會,幹嘛要選這一次,你表現的越好我們離開就越難!”
柳知返搖頭道,“我隻參加一場!”
“爲了那隻狐狸?”
“你聽到了?”
司徒月婵笑道,“我雖然瞎,但是不聾,不過她在司徒星見身邊才是一切的根源,首先不說你能不能殺了那隻修煉已久的妖狼,就算你真的殺了他,以後難道你能天天跟在狐靈若身邊護着她?”
柳知返歎了口氣,“我隻能管得了眼前!除非你向家主說将她要過來。”
“司徒星見不會同意的,他不同意,誰說都不行,這是司徒氏的規矩!再說你越重視她,司徒星見玩弄她的心思就越強,最好表現出你很厭惡她的樣子!”
柳知返閉上嘴沉默下來,不再說話,過了一會兒司徒月婵無奈道,“好吧,本小姐答應你一次!但隻有這一次,還有,要是我們走不了或者出了什麽差錯,我可找你算賬!”
“小姐放心!”
此時天空傳來一聲長笑,那幾道光芒來到滄帝城上方,雲中一個洪亮的聲音笑道,“老朽一介匹夫,櫻蘭家主竟然親自迎接,折煞老朽也!”
司徒櫻蘭笑道,“師兄說的哪裏話,司徒氏與萬劍宗一向私交甚好,櫻蘭在此迎接也是應該的。”
隻見雲層中十幾道光芒從天而降,離得進了才看清那是十幾名修士踏劍而來。
爲首一人身軀高大,皓首長髯,不怒自威,正是南荒萬劍宗當代掌門蕭白水。身後跟着幾名同門師弟師妹,在後面就是他的幾個弟子劍二,劍三等人。
“櫻蘭家主,十年不見,别來無恙!”蕭白水走下雲頭拱手笑道。
“櫻蘭一切還好,師兄你呢?”
蕭白水哈哈一笑,“閉關修劍,十年如一日,有什麽好不好的,隻是門下的徒弟們還算讓我放心,将門中事處理的井井有條,老朽也享得清閑。”
他往人堆中看了看,“司徒止水可在?十年前以道會友他技壓群雄,奪得第一,想必十年之後修爲更加精進,年輕一輩中少有敵手了吧。”
司徒櫻蘭笑了笑,“止水忙着管極樂院,所以沒有出來迎接,師兄莫怪。”她擺擺手,“你們還不過來見過蕭師伯!”
司徒雨施等人走上前,“晚輩見過蕭師伯!”
蕭白水笑眯眯地點點頭,看着司徒雨施說道,“這位小道友就是櫻蘭家主的長女司徒雨施了吧,老朽聽聞令愛在玄玉宮素仙子門下好大的名頭呀,不知比起十年前的司徒止水如何?”
司徒雨施微微欠身,“師伯擡愛了,雨施哪敢和止水相比!”
司徒月婵這時哼哼一笑,“姐姐你這麽說就不對了,過分謙讓便是虛僞,司徒止水打不過武軒清,而你和武軒清打了個平手,誰強誰弱自然分明,就算是現在的我,他也未必是對手。”
蕭白水捋着胡子一笑,“這位是----”
司徒櫻蘭瞪了她一眼,笑道,“師兄見笑,這是我二女兒月婵,從小被我嬌慣缺少禮數,不知輩分尊卑!”
他眯着眼睛在司徒月婵身上看了幾眼,微微一笑沒有多說什麽。
“司徒星見見過前輩!”
“好好---櫻蘭家主,你這幾個兒女皆是人中龍鳳,司徒氏果然天澤不衰呀!”
他叫過身後的幾個弟子一一介紹,劍二劍三等人,蕭白水一共二十三個親傳弟子,這次隻來了無人,劍二是一名不苟言笑的黃臉男子,背着一柄厚重重劍,沖司徒櫻蘭做了個禮便退下。
劍三,劍十五,劍十七柳知返都見過,兩年不見也沒怎麽變樣,隻不過他們早忘了當年一面之緣的少年,劍二十一是一個還沒柳知返大的小孩子,剛入萬劍宗沒幾年,這次來主要是見識一下修行界的前輩大能。
衆人一一做禮寒暄了一陣之後,司徒櫻蘭便将衆人請入了玄羅宮,司徒月婵沒跟着去,帶着柳知返等人回到了月婵院。
一回到月婵院司徒月婵就氣呼呼地摔了一地東西,“娘親也真是的,當着那麽多人的面讓我出醜,絲毫不顧及她女兒的顔面!”
鶴白翎想說明明是你先插嘴無禮的,但見司徒月婵怒氣正盛,便躲了出去等候在外面。
司徒月婵摔完了東西氣消了一些,對柳知返說道,“你說得對,我們不能錯過鬥法比試,我将那幾個劍一二三四五全都打趴下,到時候娘親就知道誰才是她親女兒了!”
柳知返點頭道,“小姐的修爲一定能打的過他們,不過我見過劍三出手,他的修爲可比司徒星見強多了!”
司徒月婵拿着魁羅九傲然道,“到時候手底下見真章!”
“可萬一小姐你要赢了比試,到時候萬衆矚目,我們想走就難了!”
“沒關系,我真要赢了的話,到時候我就說想出去曆練,當着那麽多掌門的面,娘親好意思不讓我出去嗎?”
亥時過後,影城中灰刃坊開了門,第一個客人是一名表情嚴肅不苟言笑的黃臉男子,身後跟着兩個女孩兒。
“有客人來了,要打造法寶還是修繕改造?”老闆娘靳美月笑道。
男子沒回答,在灰刃坊中掃視一圈兒最後目光落在灰刃坊身上,聲音刻闆如他表情,似乎平日也是不喜言談之人。
“晚輩萬劍宗劍二,想找灰刃坊前輩!”
“我就是灰刃坊!”老頭兒抽着煙袋道。
身後劍十七瞪着黑白分明的水靈大眼睛眨了眨,非常驚訝大名鼎鼎的煉器宗師是一個抽煙袋的幹癟老頭子。
劍二從身後拿出一個布包,放在桌子上打開裏面是一個青銅盒子,打開盒子後裏面還是一個隕鐵的盒子。
他将隕鐵盒子拿出來打開,裏面又是一個玉石的盒子!
靳美月笑道,“你這法寶真是有趣,還會下崽兒---”
劍十五和劍十七都跟着笑了,劍二依然臉色凝重沒絲毫變化,最後打開玉匣,裏面是一塊兒黑色的手掌心兒大小的碎片,不知什麽材質的。
“家師說天下之物,莫能瞞過灰刃坊前輩,此物是我門中師兄無意中所得,家師想請前輩鑒别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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