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霹靂,閃過昏暗的天空,将整個生死爐照的一亮。^^^百度&搜索@巫神紀+.baishulou@閱讀本書#最新@章節^^^
衆人仰頭望去,見那巨大雷弧從四方天空引來無數雷霆,不由露出驚色,而這雷霆的終點就是司徒暮影。
但雷光來勢洶洶,卻中途忽然詭異地變得虛弱起來,似乎有什麽東西隐藏在雲層之後,将那無數雷弧中狂暴的雷霆力量全都吸走,紫色的雷光到達司徒暮影頭頂時已經變成了一道小小的電光,不具任何實際的威力。
畫師難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五雷轟頂符箓’燒爲灰燼,司徒暮影卻安然無恙,不由不解驚道,“你,怎麽會?我的雷符不可能隻有這點兒威力----”
司徒暮影冷笑一聲。
鍾離豔皺眉問道,“司徒暮影,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你問他不如問我!”一個略顯疲憊的聲音從死氣之柱中傳來。
鍾離豔擡頭一看,幾個人從死氣之柱中緩緩走了出來,爲首兩個男子攙扶着一個少女,那少女氣息紊亂,清秀的臉龐上時而變作詭異的烏黑,時而又仿似冰雪般蒼白,身體打着擺子瑟瑟發抖,緊咬銀牙在兩男子攙扶下勉強走路。
他們身後是幾個互相攙扶的年輕男女,樣子比那少女強點兒有限。
卻是青雲劍派衆人,他們緊随着司徒暮影渡過死海,踏劍氣而行着實引人注目,和此時的狼狽不堪天壤之别。
古青衿對鍾離豔說道,“與其問那邪派,不如問我!畢竟我們是進入過死氣之柱的,而他,卻連進去的勇氣都沒有。”
司徒暮影瞥了他一眼,“明知不可爲,還要去逞強隻是自尋死路,不如保存實力。你們進入死氣之柱,現在如何?”
古青衿臉色難看,哼了一聲扶着妹妹古藍月坐下,拿出各種丹藥喂她吃下。
鍾離豔神色嚴肅,“敢問古道友,裏面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古霜凜歎了口氣,“我們被困在一個陣法當中,這道死氣之柱即使陣法的中心樞要,同時也是離開生死爐死之碎片的門戶。”
他緩緩說起他們來到死海對岸之後所發生的事情,原來他們緊随司徒暮影來到這裏之後,就看到司徒暮影站在死氣之柱前沉默不語,隻是仰頭望着上方,古霜凜和古青衿對視一眼,以爲司徒暮影發現了控制生死爐碎片的秘密,出于争奪之心,立刻出手攻擊司徒暮影。
司徒暮影卻也同樣的心思,同時暮影劍在羅刹焚脈經祭煉下攻向對方,青雲劍派弟子浩蕩劍訣劍氣縱橫無匹,劍壓萬鈞,司徒暮影羅刹勁陰森邪煞,攝人魂魄,眼看便要爆發一場修士強者之間的鬥法,這時他們同時感到一座巨大的陣法将這裏籠罩。
陣法幽幽,看不見首尾,玄奇詭異,渺渺冥冥,隻覺一陣一樣的壓迫感自天而降,目光所及之處盡被一層氤氲的光霧所籠罩,周圍石山死海,白骨幽魂盡成陣法的一部分,而所有詭異壓迫感的中心就是那道通天的黑色光柱,死氣之柱!
他們雖然無從得知這是一道什麽樣的法陣,但高手靈敏的感覺卻讓他們可以确定,自己已經身處一處法陣當中。
青雲劍派古氏兄妹的浩蕩劍訣所發出強大匹練般的劍氣悄無聲息間詭異地被什麽東西吸走,同樣司徒暮影的羅刹焚脈經真元也被吸噬無蹤。
隻要在這裏施展法訣,法訣之力就會莫名消失,同時自己體内的真元也會跟着流失,司徒暮影察覺到這一點後立刻閉鎖了體内諸般經脈和**道,阻止真元被吸走,而青雲劍派衆人找到了陣法的中樞,也就是那道死氣之柱,他們自恃修爲強大,人數衆多,便一起闖入死氣之柱,打算摧毀籠罩他們身上的陣法。
古霜凜說道,“在這死氣之柱頂部,有一處被陰陽之力封锢的門戶,隻要穿過那裏便是外面的世界,而且我們所流失的真元最終都注入其中,然而那些陰陽之力極爲難纏,我三妹就是不小心被那道陰陽之力侵入體内,才受了重傷。”
“畫師道友的五雷轟頂之力想必就是被那道陰陽禁锢所噬。”
聽古霜凜這麽一說,衆人這時才陡然發現自己已經身處陣法之中,有人爲了驗證真假,運轉法訣祭出法寶,卻發現自己的法寶飛出十幾丈便落在地上,附着在法寶上的真元竟然被吸噬一空。
“是真的,真元被吸走了。”
一人驚呼一聲,“不好,死氣正在侵入體内,吞噬修爲!”
慌亂如水波般蕩開,不論是正道還是邪道,都無心再彼此内鬥,就算在這裏赢了也要有命出去才行,有人看到司徒暮影的樣子,提議道,“我們也閉鎖經脈,阻止真元流失!”
所有人全都就地盤膝坐下,開始封锢自己的經脈。
“到底是什麽人在這裏擺出這樣的陣法,又是爲了什麽?”鍾離豔皺眉不解。
司徒暮影說道,“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人,但一定是别有目的的人,隻要有目的,最終一定會現身。”
“現身?等十年,一百年之後現身,我們早死在這裏了。”古藍月艱澀聲音說道,她捂着豐滿的胸口,眉頭蹙起,哇的一口吐了出來。
吐在地上盡失黑色的血塊兒。
古藍月身體的顫抖越發強烈,臉上陰晴不定,并非是她心情如何波瀾起伏,而是她那嬌柔的身體之中被那股陰陽之氣肆意破壞。
“小姐----”青雲劍派弟子面露驚色。
“藍月----”古霜凜叫了一聲,将身上帶着的所有丹藥都拿了出來,慌忙地将丹藥倒出喂給她吃,“想不到那些陰陽之氣如此難纏,連藍月的修爲都壓制不住。”
古藍月無力地擺擺手,“二哥,不必浪費丹藥了,這些藥對我的傷沒有任何用處----”
古藍月是古青衿古霜凜同父同母的胞妹,眼下見她有性命之憂,安能不焦急,古霜凜目光在人群中找了一圈兒,最終落在一俊逸青年身上。
“武軒清兄弟,你出身丹阙宗,對煉丹治傷一定有獨門手段,請出手救我三妹,青雲劍派必有重謝。”
武軒清本不想趟這渾水,治好了會多一個競争對手,萬一治不好不但對丹阙宗名聲有負面影響,而且自己豈不在衆人面前丢人現眼。
他擺手笑道,“古師兄太過高看在下了,武軒清雖然出身丹阙宗,但自幼和母親生活在滄帝城,對家父的煉丹之道所知不詳----”
古青衿這時冷笑一聲,“莫非武道友怕我青雲劍派說話不算數嗎?青雲劍派古氏一向有恩必償,有仇必報,若我妹子死在這裏,而武道友見死不救的話,傳出去對丹阙宗也不好看吧。”
他這話已經帶着威脅的意味,武軒清眉頭不由皺起,臉色有些難看,論底蘊丹阙宗是五宗之一,青雲劍派是七大派之一,兩者并無高下之分,更何況武軒清雖然父親是丹阙宗宗主丹陽子,但他母親卻是司徒氏宗家嫡系,連司徒櫻蘭也要叫一聲堂姐,武軒清雖然是司徒氏外戚,但地位卻比大多數司徒氏子弟更高。
他皺眉看了看古藍月,見她氣息越來越紊亂,越來越急促,臉上黑白二氣湧動,帶着一份不正常的潮紅,似乎已經到了回光返照之際。
就算是他恐怕也未必救得了古藍月,正在猶豫爲難之時,司徒雨施卻說話了。
司徒雨施走上前來,武軒清立刻給她讓開一條路,目光熱誠地偷偷看了她一眼,爲難歎了口氣,“雨施小姐----”
司徒雨施擡了下手,“不必多言,你是滄帝城的人,司徒氏自然不會看着你被人威脅。”
武軒清眼睛明亮,“雨施----”
司徒雨施似沒聽到一般,先是對司徒暮影點點頭,“表哥,我們又見面了。”
司徒暮影淡淡看了她一眼微微點了下頭,雖然沒說話,但依然讓司徒雨施感到很高興,她轉頭對古青衿說道,“令妹所受的傷,莫非是陰陽之力入體,導緻體内陰陽失衡,進而經脈崩潰,三宮淪喪?”
古青衿面對司徒雨施不敢太過嚣張無禮,之前對武軒清說那番話也是一世情急口不擇言,他點點頭,“不錯,而且三妹所中的陰陽之力極爲怪異難纏,以我浩蕩劍訣的真元根本無法将其祛除,而且這股陰陽之力卻相生相克,陰極生陽,陽極生陰,在她體内變幻莫測,也無法以平衡陰陽之法治療,我這裏尚有幾粒陰陽交互丹,卻也沒有任何作用。”
司徒雨施聞言點點頭,“令妹所受的陰陽之力和我之前所受的傷應屬一類,不瞞古師兄,在下不久前在一處黑山山坳之中遇到冥山派歐陽狠,我被他陰陽鎖所傷,當時侵入我經脈的就是這股陰陽之力。”
“哦?”青雲劍派衆人皆露出驚喜之色,古霜凜不由問道,“請問雨施小姐是如何治愈好所受的陰陽之力?如若能救我三妹,在下感激不盡。”
司徒雨施目光飄向閉目修行法訣的司徒暮影,“我體内的陰陽之力,是表哥司徒暮影以羅刹焚脈經将其盡數焚毀,又以至尊訣痊愈受損經脈!如果極爲想要救藍月小姐,在場衆人,隻有我表哥有這樣的能力!”
司徒雨施話音剛落,青雲劍派衆人不由臉色難看且怪異,他們和司徒暮影絕對是敵非友,之前還曾經交過手,雖然誰都沒能奈何的了誰,但以司徒暮影的性格,恐怕心中已經将青雲劍派的人當成了敵人。
“這----”古霜凜驚喜的表情立刻變成了沉默和猶豫。
要讓司徒暮影救古藍月,這并不僅僅是司徒暮影和青雲劍派之間的恩怨問題,更關系到青雲劍派正道大派的身份。
司徒暮影爲人孤傲冷漠,很少對人假以辭色,更何況是他最不屑的‘虛僞’的正道修行者,退一萬步講就算司徒暮影肯出手,誰又能保證司徒暮影不會在救治中按下殺手,或者對古藍月的身體做什麽手腳。
誰都知道羅刹焚脈經乃是陰毒邪煞的法訣,專門焚毀修士經脈三宮,被羅刹焚脈經所傷的修士就算不經脈盡毀,也會影響今後修爲-----
就在青雲劍派猶豫之時,古藍月大聲咳了起來,又一口黑色的血塊吐了出來,這一次血塊兒上帶着寒氣,發出腥腐之氣,她臉上身上一道道黑色的血線迅速蔓延,古霜凜心中焦急,顧不得男女之防扯開她的衣襟,見她脖子下面已經被黑線漫布。
他回頭焦急地喊了一聲,“大哥!三妹她---她快不行了。”
古青衿心中猶豫無比,他作爲青雲劍派大公子,古蒼天的長子所考慮的事情更多一些,他眼神越來越陰沉,嘴角緊緊抿着,英俊的臉龐上一層陰翳的殺氣隐隐欲現。
他搖了搖頭,“不行!”
“青雲劍派絕不向邪道求救,就算藍月死在這裏,我也絕不會向司徒暮影低頭!”
“大哥!”古霜凜皺眉喊了一聲,其他青雲劍派的人也看着古青衿神色異樣。
古藍月驚訝地望了一眼大哥,嘴唇動了動,卻什麽都沒有說出來。
“大哥,現在救三妹要緊----”古霜凜低聲道,古青衿眼睛一斜,瞪了他一眼,“莫要在諸多同道面前丢青雲劍派的臉!古氏子弟可以死,但絕不能向邪派低頭!”
這時司徒暮影冷笑了一聲,“虛僞!”
“你說什麽?”古青衿握住了自己的斬雲尺,神色憤怒眼神陰冷。
“想要動手?這裏法訣劍氣可一點兒都使不出!”
古青衿冷笑道,“僅憑劍術,我也能勝你!”
他是古藍月親哥哥自然不希望眼睜睜看着自己的胞妹死在陰陽之力下面,可諸多顧忌又讓他不能想司徒暮影低頭,所以他将憤怒和怨恨都歸咎在司徒暮影身上。
司徒雨施在一旁看着,默默歎了口氣,暗道古青衿爲了宗門的名聲,連親妹妹的命都可以不要,要是哪天月婵也遇到類似情況,自己是如何也不能舍棄妹妹的。
司徒暮影嘴角翹起,暮影劍在手,“那我就領教一下青雲劍派的劍技,看看你們青雲劍派是不是真的如人所言,全靠着法寶支撐劍術,本身劍道修爲和萬劍宗雲泥之别。”
劍一委屈道,“司徒,你可别挑撥我們和青雲劍派的關系啊,雖然你說的都是實情,但自己知道就行了,說出來幹什麽呢?”
劍十七拍了拍腦門兒,心想大師兄一定是出生的時候腦袋撞到了牆!
司徒暮影和古青衿持劍相對,兩人之間隔着三丈遠。兩人姿勢不同,古青衿斬雲尺做浩蕩劍訣起手式,斬雲尺斜刺天空,這一式名爲‘逆擊星’,在使用真元劍氣時能夠發出百道淩厲劍芒如擊流星,此時雖然沒有法訣真元,但也是奧妙強大的一式劍招。
司徒暮影隻是随意地握着暮影劍,随意地站在那裏,仿佛根本沒講古青衿放在眼裏。
古青衿盯着司徒暮影手裏的劍,強大的劍道天賦在一瞬間已經讓他分析出司徒暮影可能發出劍招的上百種變化并且找到了對策,而司徒暮影卻看着古青衿的眼睛,并沒有注意他手裏的劍。
兩人截然不同,在場衆多修士裏面也有不少修劍的,此時二人沒有使用真元,卻最能看出對劍道的領悟。
在場衆人對劍道最有權威的自然是萬劍宗衆人,劍十七皺眉道,“古青衿在這麽短的時間内就能預測到司徒暮影可能發出的劍式,并且找到了破解之道,的确是劍道奇才,他這一式逆擊星雖然看似随意斜指蒼穹,實際卻已經囊括八方,劍衡四境,能将司徒暮影所有攻擊來的方向全部擋下并反擊,而那司徒暮影,他這根本不算是劍道,哎,他一個修煉羅刹焚脈經的怎麽可能懂劍道-----”
劍三微微一笑搖搖頭,劍二沉默不語,皺眉看着。
隻有劍一笑眯眯地拍了拍劍十七的肩膀。
“大師兄,你幹嘛?”
“十七呀,劍道你還需要繼續曆練呀!你怎麽能看不出,古青衿的劍道隻是流于招式,雖然精妙莫測,但終究隻是招式,隻要是招式就有破解,而司徒暮影所重并非劍招,劍道劍道,别忘了裏面還有一個‘道’字。”
“司徒已經隐隐窺到‘心劍合一’的境界。看着吧,古青衿不是司徒的對手。”
劍十七撅撅嘴,不信說道,“大師兄,那你到了什麽境界?”
“我?我不是說過已經到了‘心非劍’境界了嗎。”
“既然這麽說,司徒模樣還沒到心劍合一,而你卻已經到了心非劍境界,怎麽我沒見你打敗過他呢。”
劍一表情尴尬,“這個----畢竟司徒不是劍修,而且,而且他的羅刹焚脈經着實詭異----”
兩人拌嘴的功夫,司徒暮影和古青衿同時動了,古青衿目光如鷹隼,犀利地凝視着司徒暮影每一個動作,司徒暮影動作如飛鴻,恍然刹那間兩人打了一個照面。
古青衿一式逆擊星斜刺司徒暮影下颌,司徒暮影這時突然手一松,竟然将暮影劍抛了出去,古青衿一直盯着他劍的變化,卻沒想到他居然棄劍不用,他緊忙收回劍招将暮影劍擊飛。
這時司徒暮影臉上帶着一絲冷笑,突然身影一閃,竟然化作三道幻影,“暮影三千式,暮影缭亂!”
“你竟然使用法訣!”古青衿怒道。
他一劍橫掃就将三個幻影全部斬碎,在陣法中任何法訣真元都隻能維持一瞬間,古青衿沒想到司徒暮影居然明知道法訣無用還浪費真元。
“司徒暮影,你輸了!”古青衿背對着他說道。“法訣無效,你手裏又沒了劍----”他轉身一看,卻不由頓時大怒。
“我輸了嗎?”司徒暮影邪異笑道,他一隻手按在古藍月背後,另一隻手按在古霜凜的胸前,原來他真正的目标居然并非古青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