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黑色的火焰!
滿帶着不詳,陰森,煞凜的黑色火焰好像一朵巨大的黑色蓮花開在羅刹峰峰頂,與羅刹峰頂中年不散的那片黑色陰雲好像連接在了一起,乍眼望去仿佛魔教典籍中記載的邪神自黑蓮中誕生的那一幕。^^%搜索@巫神紀+閱讀本書#最新%章節^''
黑色的火蓮在不斷誕生蒸騰又隕滅之中澎湃洶湧,裹挾滾滾煞火之力,在場衆人無不吃驚,然而卻與一縷金芒刹那間穿透這黑色火焰障幕般的火牆,倏忽即逝,瞬息之間閃過便消失無蹤。
那少年臉上那道十字形的疤痕映着火光,好像一柄不肯妥協屈服的劍刻在了臉上,蒼白的臉黑色的火對比如此突兀鮮明,隻有一雙眼睛壓低了眼神,一隻紫色一隻黑色,顯得如此怪異而瘆人。
柳知返緊閉着嘴角,牙齒咬得緊緊,似要嚼碎這羅刹峰每一寸山石崖岸,向來無神呆闆的眸子此時卻目光如炬,仿似裏面藏着千萬刀光劍影,要将目光所及之處化作廢墟瘡痍。
他身子微微弓着,像是一隻即将撲去蓄勢待發的豹子,手中的刀顫動着狂躁,嘶吼着嗜血,閃爍着煞芒。
銀色的大刀閃着紅色的刀芒,随着他一聲崩碎山川般的吒喊,瞬間劈向了黑色火焰後面那女人伶仃的身形。
沒有千丈刀罡萬丈煞火,沒有光芒閃爍也沒有煞氣滔天,這一刀隻是快,快的好像一道閃電,這一刀兇猛,哪怕面前有一座山也能劈開。
蕭柔的身體自然快不過閃電,更比不上山嶽,火光之中她顯得茫然,恐懼來臨之前的茫然,她不能理解柳知返爲什麽一瞬間氣息大變,整個人的氣質修爲甚至性格好像都變成了另一個人。
确切地說是變成了另一隻野獸,一隻古老荒莽神秘而巨大的妖獸,她所有目光都注視在柳知返的那隻紫色的眼睛和半邊臉上三道紫色的條紋,滿腦子裏面隻有一個疑惑,“那是什麽?”
這種疑問本不該在鬥法的險要關頭出現,蕭柔這樣的高手自然也不會犯如此低級的錯誤,可她心底卻本能地出現了這麽一個疑問,隻在一瞬間,彷如天崩絕滅之前渺小人類望着塌陷斷裂的天空那好奇茫然而疑惑的目光。
但她的法寶比她反應的更快,也比她更能了解柳知返那隻紫色的眼睛代表着什麽,羅刹困天陣二十八隻骨羅環瞬間圍繞在蕭柔身邊,黑色火柱全部收斂,那隻有着一個好聽名字的黑色匕首‘柔’也懸停在她面前,發出微微的顫鳴,不知是畏懼還是警示。
蕭柔恍然間發出一聲低呼,如夢方醒,可柳知返已經如一隻獵豹般眨眼間撲到了自己面前,那隻銀色大刀饕餮也凝聚着一層血霧般的紅光來到頭頂,她大驚失色,然而想要躲避已經來不及,身體突然之間被一股莫大的恐懼籠罩,讓她難以動作分毫,就像一隻已經被驚雷震呆的雨中鴨子。
“我會死,他真的要殺了我!”這一瞬間蕭柔心頭隻有這麽一個念頭來回反複。
“柳知返,退下!”
耳邊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柔’發出一聲輕微的顫音,似乎感應到了什麽讓它欣喜地喚叫起來,蕭柔同時也感到一種劫後餘生般的心安,她知道是誰來了。
那個男人一直保護着自己,用他特有的安靜沉默的方式,自己的本命法寶‘柔’和他黑色的長劍本是同一塊天外隕石鍛造的夫妻劍,他的劍叫‘暮影’,自己的劍叫‘柔’。
暮影劍從柔後面倏忽而至,一道黑影切開天空發出尖利的爆鳴,比柳知返的刀更快更加迅猛,黑色的長劍帶着羅刹勁火破開了蕭柔羅刹困天陣的黑火和柳知返身上的金光。
叮-----
一聲巨大的金鐵交鳴聲響徹羅刹峰頂!饕餮和暮影劍撞擊在一起發出一陣滔天火焰波浪,蕭柔離得最近首當其沖,低呼一聲人被熱浪掀飛,二十八隻骨羅環也盡數散開,羅刹困天陣散開再不複之前威勢,骨羅環也火光散盡。
柳知返和他的刀被這一劍同時擊退,他在空中向後倒飛出去,一直飛了十幾丈落到地上才停下身形,他咬咬牙,紫色的眼睛裏面射出一道寒芒,再次栖身上去揮下一刀。
隐約間隻聽得一聲巨獸得嘶吼般,一道黑火帶着金光,化作一隻雙翼獅虎般的巨獸沖向了被熱浪掀飛的蕭柔。這時司徒暮影從斜刺裏流星般飛過,抱住蕭柔驚魂未定的身子,伸手一指,暮影劍瞬間化作千萬道黑色劍影,缭亂縱橫,好似暗影。
“暮影闌珊!”
司徒暮影自創暮影三千式中的一式,千萬道劍影和那隻真元所化巨獸交融在一起,巨獸被劍氣絞碎,司徒暮影的千萬道劍影也化去大半。
他厲聲喝道,“柳知返,你瘋了嗎?她是蕭柔!”
柳知返舉起的刀一滞,目光漸漸清醒,眼中的紫色斂去,低頭想了想,不知在心中已經做了怎樣的權衡,緩緩放下了刀。
可剛放下一半突然又舉起擋在面前,隻聽一聲脆響一隻黑色的匕首被他擋開,原來是蕭柔的法寶‘柔’護主發生的反擊。
司徒暮影低頭看一眼懷中的蕭柔,眼神嚴肅,“夠了!”
蕭柔全身一顫,聲音有些顫抖和委屈,“是柔自己----和我無關-----”
司徒暮影眉毛一挑,這才想起暮影劍和柔一旦相遇,便會激發法寶靈力,當年打造暮影劍和柔的那塊天外隕石不知是何來曆,隕石中被封印着一隻遠古大妖的魂魄,鍛造此劍的鑄劍師将隕石一分爲二,同時将裏面大妖魂魄也分成兩份,分别成爲暮影劍和柔的劍靈,但隻要兩件相遇便會喚醒劍中大妖魂魄。
司徒暮影召回暮影劍,柔這才顫了兩顫,被蕭柔召回,她有些委屈責怪地看了司徒暮影一眼,司徒暮影眼神動了動,語氣緩和了許多,“你還要和他打下去嗎?”
蕭柔目光轉向柳知返,看到他雙手握着刀,目光正看着自己,那隻變成紫色的眼睛和半張臉上的紫色條紋卻是不見了。
她疑惑地皺皺眉,想起先前那股強大不可匹敵不可逼視的龐大威壓,和柳知返身上蒼莽野獸般的奇怪感覺,她眼中疑惑不定,最終釋然歎了口氣,“不必了,是我輸了!”
司徒暮影松開她輕柔的身子,蕭柔輕盈落在鬥法場上,沖柳知返微微躬身,“柳師弟,蕭柔甘拜下風!”
蕭柔的認輸讓内門另外幾人也不由呆愣了片刻,羅紅玉笑眼看着柳知返,不知不覺翹起了蘭花指,嘴角帶着輕柔的笑意,這人若是一個女人定然傾倒衆生,可作爲一個男人這副姿态,着實讓人反感厭憎。
溫翠仙倒是表情沒什麽變化,隻是抿着嘴嘴角帶笑不時看柳知返幾眼,然後便低下頭喝茶,不知在打什麽心思。
蕭柔站起身,臉忽然浮現一抹詭異的紅暈,她不動聲色地掏出手絹在嘴上擦了一下,離她很近的司徒暮影眼角餘光看到手帕上一片血迹。
“柳知返真是好修爲,師姐佩服,你有資格成爲我們的七師弟!”
柳知返聽了蕭柔的話之後怔了怔,然後看着她,目光冰冷淡漠,帶着一抹不加掩飾的厭惡,這讓蕭柔爲之迷惑,她之前和柳知返相處的幾天讓她了解到柳知返不是那種因爲交過手就厭憎對方的人,可是爲何他此時用如此厭惡的眼神看着自己,難道是因爲自己之前用羅刹困天陣對他下了殺手?
這樣想來,似乎他厭惡自己倒也正常。
她再次對柳知返點點頭,柳知返依然用同樣的目光看着她,好幾次都想開口問一問關于琅琊峰鍾情的事情,可卻被他生生忍住了。
柳知返長歎了口氣,放下手中的刀,目光恢複爲淡然呆滞,心中卻想道,“如果不是借助紫堯留下的彪皇訣,我根本不是蕭柔的對手,蕭柔既然和鍾情交好,那鍾情的修爲肯定不弱于蕭柔,自己這樣的實力,如何能打上琅琊峰,報得了大仇?”
“绯雲訣第五重雖然夠強,但無名師指點,卻空有強大真元而無相應技法,蕭柔的第七重羅刹勁未必就強過我的第五重绯雲訣,但她的羅刹困天陣卻着實厲害,我既不會什麽陣法,绯雲訣更别提尋找名師,琅琊峰作爲十二峰之一,實力定然不弱,單單靠着绯雲訣,不知何年月才能報仇-----”
“你的表情不對!”司徒暮影對他說道,“你不該對蕭柔有這樣強大的殺念,發生了什麽?”
柳知返搖搖頭,“沒什麽!”
司徒暮影欲言又止,但最終輕輕搖了搖頭,轉身走回座椅上坐下,目光陰沉若有所思。
溫翠仙對蕭柔輕笑道,“師姐若是受了傷,我這裏還有些丹藥,治療内傷效果甚優,内傷若是硬壓着對修爲可沒什麽好處。”
蕭柔蹙了下眉尖兒,搖搖頭冷聲道,“不必,謝師妹好意!”
溫翠仙銀鈴般笑道,“師姐這麽警惕小妹嗎?在師父和師娘面前,我還敢用藥害你不成。”
蕭柔冷笑一聲,“你連師父的親生女兒青玉師姐都敢用藥毒害,我算得了什麽。”
溫翠仙聳聳肩,“那一次若不是紅鸾從中作梗,解了我下的‘蝕骨紅毒’,現在咱們内門就是六個人了。”
羅門老祖臉上的笑容越發和藹,越發深邃,眯着眼睛,背着雙手看着柳知返,發出一聲短促的笑,“嘿!有趣,有趣呀!那隻紫色的眼睛是什麽呢?”
水夫人瞥了羅門一眼,輕輕哼了一聲,“你這老鬼又在算計什麽,難道這一次你不止要算計你師父和師兄弟,連自己徒弟都要算計?”
羅門仰頭哈哈一笑,“當年我若不算計你爹那老鬼頭和我那些廢物師兄弟,我能得到你嗎?能和你生了這麽多孩子?”
水夫人不屑地撇撇嘴,忽然對紅鸾招招手,紅鸾躬身附耳過去,水夫人水做的臉龐湊近她,不知在紅鸾耳邊說了些什麽,紅鸾目光下意識望向站在鬥法場上的柳知返,臉上浮現一抹笑容,“他----還算不錯,而且還是童子身,勉強配得上我------”
水夫人又低聲耳語幾句,紅鸾卻是掩住臉羞澀地笑了起來,就是不知這羞澀有幾分是真的,這笑容又是有幾分是真的。
柳知返站在衆人目光中間,看向那些目光的主人,但無人敢和他對視,能夠讓蕭柔認輸,這本身已經不需要證明什麽了,唯一讓衆人疑惑的是先前司徒暮影到底是幫了誰,那時他們籠罩在黑火中,沒人看見裏面發生的事情,但不論如何,再無人挑戰柳知返。
羅門老祖說道,“既然再沒有人了,無道呀,從現在起你就是我的第七個弟子!過來拜師吧!”
柳知返背起刀,快步走到羅門面前跪下磕了三個頭,“弟子拜見師尊。”
羅門擺擺手,笑眯眯道,“好了好了,起來吧,咱們羅刹峰不像正道那麽多禮節!無道呀,你既然通過了拜師禮,想要師父送你什麽什麽東西祝賀呀?”
“送什麽東西?”
“祝賀?”柳知返詫異地看着他,羅門擺擺手,“這是羅刹門的規矩,當初暮影剛入羅刹峰時,我送他一塊封印着上古大妖魂魄的天外隕石,也就是暮影劍和柔的材料,翠仙進入内門時,我送她十二顆極品靈丹,其中有一顆‘蝕骨紅毒散’,差點兒讓她将我親女兒給毒死了,哈哈哈,無道,你想讓爲師送你些什麽呀?”
他老眼轉了轉,一拍手,“要不老夫将我幹女兒嫁你吧!哦對了----你不喜歡她,哎,可惜呀可惜,青玉不适合你,以前我倒是還有一個女兒,長得傾國傾城,隻可惜因爲一些變故沒了----若是她在倒是和你相配-----”
他說這話時不知爲何羅紅玉眼神動了動,剛翹起蘭花指,低頭一看卻又皺眉放下了手。
柳知返想了想,拱手躬身道,“弟子别無他求,但想要一處丹房,僅供弟子一人使用。”
“哦?”羅門有些詫異,随即笑道,“這個容易,紅丫頭,将你霸占的那些丹房讓出一院給無道!”
紅鸾不高興地撅起嘴,“是,女兒知道了!”
瞪了柳知返一眼不知嘴裏嘀咕着什麽。
羅門又沉吟了一下,“既然你是我的親傳弟子,自然要修習羅刹焚脈經的,這樣,先讓翠仙帶着你學前六重,等你渡過‘天魔解體’之後,老夫再親自教你!”
羅刹焚脈經第六重天魔解體第一道坎,古往今來不知多少内門停在這裏終老,不過羅門老祖倒是好眼光,收的幾個弟子都渡過了第六重天魔解體。
按理說司徒暮影修爲最高,和柳知返關系也最親近,理應讓他傳授,可羅門卻選了溫翠仙,溫翠仙盈盈一笑,施禮道,“弟子謹遵師命!”
“小師弟,要聽姐姐的話呦!”
蕭柔厭惡地撇撇嘴,偷偷看了一眼師父羅門,目光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