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春雲臉色有些蒼白,聽到這個聲音又恨又怨,唯有易琉璃面露恐懼之色,顫聲道,“娘,羅刹峰的人找到這裏了,怎麽辦?”
“不用怕,那老鬼不敢将你怎麽樣!何況我們已經煉成了羅刹斷脈經,就算是羅門老祖也未必沒有取勝的機會。^^^百度$搜索@巫神紀+閱讀本書#最新$章節^^^”
她仰頭高聲喊道,“羅門,你這個負心人,敢來不敢露面嗎?”
“呵呵呵呵,見我自己的女人有什麽不敢露面的!”話音剛落隻聽轟隆一聲,山洞天窗被砸開一個大洞,一個人影飛身而入,快的好似一道黑色的電光。
落在一根鍾**石柱上單腳立在石頭尖兒上,身體卻穩如泰山,他背着一隻手,另一隻手撚着唇上的八字胡,身後拖着一條長長的大辮子,滿臉皺紋,眯眯着眼睛,滿臉微笑,正是羅刹峰門主羅門。
羅門老祖笑眯眯看着易春雲道,“雲春,一别十數年,别來無恙呀。”
他眼睛轉了轉看到易春雲身後的易琉璃,眼睛一亮“這就是琉璃了吧,原來都這麽大了,定親沒有呀?要不我替我弟子和你訂一門親事吧----”
“住嘴!老賊,我和你勢不兩立!你那些廢物徒弟我見一個殺一個,見兩個殺一雙!”易琉璃柳眉倒豎厲聲罵道。
羅門一聽臉色便是一沉,皺起眉看着她說道,“小小年紀怎麽如此無禮,竟敢對你親爹這樣說話,春雲,你對這孩子的教育可不怎麽樣呀,真是該打,小琉璃,爲父是不是該小小地教訓你一下呢!”
易琉璃一聽羅門的語氣,便感到一股涼氣從後背向上湧,心中湧起一股無法化解的恐懼,身體不由自主向易春雲身後躲去,眼睛惡狠狠瞪着他。
易春雲神色複雜,寒聲道,“羅門,别忘了她也是你女兒,你要真敢對我女兒怎樣,我絕不放過你!”
羅門哈哈一笑,“我就是開個玩笑,你卻當真了,我這次是瞞着秋水來看你的。”
“别在我面前提那個賤人!”
羅門搖了搖頭,“你們姐妹這麽多年過去了,怎麽還不肯和解,當年的事我也是身不由己呀!”
“哼哼哼,身不由己?羅門,我早就看清你了,你就是一個爲了自己野心而不擇手段的白眼兒狼!當年隻恨我修爲不如你,沒能殺了你,這一次我倒是想看看這十幾年你的修爲怎麽樣了。”
易春雲深惡痛絕地說道,手一揮從她雙袖中祭出一白一黑一對法寶,白色的是一隻圓環,上面镂空雕刻着繁複的雕飾,形如一輪太陽,黑色的是一隻月牙形法寶,形如牙月。
“日月雙輪!”
一黑一白兩隻法寶閃爍着黑白雙色的火焰,悄無聲息間奔着羅門擊去,光焰劃過兩道迅猛的尾焰,好似相互旋轉的陰陽魚,霎時間奪目的光芒比天上的雷霆更加耀眼。
一股龐大的威壓漫布整個山洞,柳知返在她身後隔着很遠,卻也不由變色,橫刀攔在面前抵擋那股磅礴的浩瀚壓力,日月雙輪聲威無匹,好似烈陽大月懸在頭頂,散發出無法阻擋的壓迫感。
羅門卻隻微微一笑,動也不動任憑那對日月雙輪來到面前,光焰越發漲大好似日月的雙輪在他眼中便如小孩子的玩具般隻配付之一笑。
他笑道,“春雲,這對日月雙輪還是當年我托‘噬金童子’打造送給你的定情禮物,想不到這麽多年了你竟然還在用,真讓爲夫汗顔,你送我的‘八寶疊雲幡’已經被秋水毀了----”
“隻是這日月雙輪的祭煉法門還是我教給你的,你用它能勝的了我嗎?”
隻見他突然伸出雙手,雙掌向上一撐,滾滾轉動似天地大磨般碾來的日月雙輪便生生止住不可阻擋之勢,黑白光焰驟然停止,被羅門一雙幹皺的老手一把掐滅,就好像掐滅了一段蠟燭一樣随手拈來。
滾動如電的雙輪也漸漸在他手心停止,不甘地發出隆隆的聲音,直到完全停止。
羅門臉色如常,隻是贊歎了一句,“春雲,這十幾年來你的修爲比當年可強太多了,如今秋水不是你的對手!”
易春雲咬牙恨聲道,“都是被你們逼的,羅門,當年你對我始亂終棄,又夥同易秋水那個賤人差點兒緻我于死地,此仇此恨,不殺你我實難平息!”
羅門皺眉道,“春雲,事情已經過去了這麽多年,你又何必如此執着于仇恨呢?當年要不是你召集羅刹峰諸位同門前輩要奪去我門主之位,我又怎麽會将那些人全都殺了,說到底你也有錯在先----不過如今你我皆是年過花甲的老人,連我女兒都這麽大了,春雲,與其糾結于仇恨,何不随我一起回羅刹峰共享天倫之樂呢!”
易春雲哼哼冷笑一聲,“共享天倫之樂?可以,不過等你和易秋水死了之後吧!”
她真元再起,比之前還強大數倍,日月雙輪黑白雙焰驟然洶湧,罡風将羅門老祖的灰白大辮子吹得左右擺動,羅門哼哼笑了一聲,一雙老眼微眯着,漸漸露出凝重之色。
“春雲,你真要和我動手?”
“少廢話,羅門,我這一生最大的錯誤就是當年信了你這個白眼兒狼!”
“你當年不是我對手,如今就能敵得過我了嗎?也罷,我知道你心頭餘恨難消,今日就讓你看看爲夫這許多年來修爲進境如何!也好讓你放棄那些不切實際的報仇念頭。”
羅門的雙手突然凝聚兩道黑色煞火,繞着他幹癟的手臂旋轉,猶如實質一般,隻見他的手臂好似漲起的氣球一般,枯幹老皺的手臂眨眼間便肌肉鼓脹虬結,他的臉也迅速變化,灰白色的頭發變成了黑色,滿是皺紋的老臉眨眼間竟然回歸青春,從一個耄耋老人眨眼間變回翩翩少年!
柳知返還是第一次見到羅門出手他目不轉睛地看着羅門,想要看看他到底有怎樣的實力,見羅門居然眨眼間返老還童,柳知返也不由瞪大了眼睛,此時的羅門哪還有半點兒爲老不尊的番癫樣子。
隻見他劍眉朗目,面如冠玉,鼻如懸膽,唇上兩撇黑須,腦後垂着一條長長的黑辮子,額角斜着一縷随風擺動的亂發,整個人豐神如玉,氣質軒昂,竟是一名俊美無比的少年模樣。
柳知返看了啧啧稱奇,他在滄帝城也見過不少俊男美女,如司徒星見司徒星鴻等人,便是司徒暮影也是人中龍鳳,然而若論最是英俊俊雅的,當屬眼前的羅門。
他在瞠目結舌中也不由歎息,難怪易秋水和易春雲這樣的絕世美女肯爲了羅門殊死相鬥,羅門這副相貌也着實可觀!有如此的父母,羅紅玉和易琉璃生的那般美豔無雙也在情理之中。
羅門不但容貌俊美,一身修爲更是深不可測,他臉色淡然帶着微微笑意,身上黑煞真元看上去并不如何洶湧澎湃,但卻如涓涓細流般源遠流長,似千年古藤般堅韌不拔,任憑易春雲的日月雙輪迅猛狂暴,卻破不開羅門雙手之上的兩股黑煞真元。
易春雲冷漠中帶着驚訝,不屑哼了一聲,“原來你煉成了‘回春無極術’,竟然能‘返本歸元’,隻可憐易秋水那個賤人練功失敗,空得了一個腐朽的身子,整天隻能用香水泡着才能掩去身上的腐朽之氣,當真是咎由自取!不過你若以爲我隻有這點兒手段,那你可大錯特錯了!”
她法決一變,那些洶湧在外的真元盡數收回體内,同時周身經脈瞬間斷裂,隻見她潔白如玉的手臂上,脖子上,一抹前胸和露在外面的小腹上浮現一層青黑的血線,血線細密如網,将她全身每一寸肌膚都覆蓋在内。
“羅門,這是我爲你的羅刹焚脈經專門準備的,羅刹斷脈經!”
易春雲改羅刹焚脈經爲羅刹斷脈經,法訣真元以日月雙輪爲媒介,瞬間侵入了羅門的體内,羅刹斷脈經克制羅刹焚脈經,這點柳知返已經早有體會,若不是易琉璃将绯雲訣錯當成羅刹焚脈經,他也未必能赢得那麽順利。
羅門眉頭一皺,雙手猛地收回,日月雙輪在易春雲法訣的催動下呼的一聲就奔着他腦袋碾了過去,羅門雙手一拍,身體驟然間變成一股火焰,再次出現已經在十數丈外的一根石柱上。
“這就是你擊敗了暮影所用的那門法訣?”
易春雲冷笑看着他,“怎麽樣?羅門,爲了打敗你,這麽多年來我不知失敗過多少次,受過多少次内傷,今天就是要讓你付出代價!”
羅門歎息着搖搖頭,“春雲呀,你怎麽跟一個孩子一樣天真,你真以爲靠着這麽個取巧的方式就能打敗我?‘以血管代替經脈,藏真元于**位’,這種元力運行方式的确很有創意,但羅刹焚脈經橫行天下數千年,這漫長歲月不知多少驚才絕豔之輩對其不斷改進推演,你這羅刹斷脈經又怎能說克制就克制!也就是暮影,紅玉這些經驗不足的年輕後輩才能被你的法訣克制!”
易春雲冷聲道,“說的那麽好聽,既然如此你幹嘛要躲?羅門,我印象裏你可不是一個呈口舌之快的人,難道和那個賤人時間久了連性情都變了?”
羅門搖搖頭,“我不是怕你的羅刹斷脈經,我是怕我真的出手,會傷到你,一日夫妻百日恩,何況你又給我生了女兒,我豈忍心殺了你!”
易春雲咬牙恨恨道,“呸!少假惺惺了,羅門!我看你怎麽破我的羅刹斷脈經!”
易春雲再次運轉羅刹斷脈經,操控着日月雙輪擊向羅門,羅門搖頭微微一笑,嘴角帶着一絲無奈和不屑,“春雲,你這又是何苦呢?真是好良言難勸該死鬼,既然如此,爲夫隻好殺了你了!”
隻見羅門眼神瞬間變冷,冷的好像千年的寒冰,萬年的霜凜,明亮如星的雙眼中射出兩道森冷的寒光,一層無形的煞氣從他身上爆湧而出,仿佛一道無形的環刃蕩了開來。
他周圍的石壁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壓的碎裂,碎成齑粉且還在不斷向裏面陷去,日月雙輪此時來到羅門面前,從左右兩個方向向他的腦袋壓去。
羅門咧開嘴,低吼了一聲,“羅刹之力!”
他雙手猛然間擡起向兩旁一抓,急速旋轉的日月雙輪被他這一雙手猛地攥住,旋轉碾壓之勢戛然而止,隻見羅門的雙臂啪的一聲,皮膚竟然裂開暴起,露出下面黑色的一層長滿了鱗片的皮肉。
羅門的雙臂已經不似人形,不僅長滿了黑色鱗片,還生出一根根鋒利的骨刺,十指如爪,日月雙輪掙紮着噴出一股股黑白雙火,卻始終掙脫不開羅門的怪手。羅門神色一獰,雙手猛然用力,隻聽咔嚓一聲,日月雙輪竟然被他生生用手抓碎了。
易春雲臉色劇變,噴出一口血來,本命法寶被廢,立刻讓她受了不輕的内傷,她難以置信地退後散步,喃喃道,“羅刹之力,你----你參悟出了羅刹化血尊的力量!你領悟了羅刹焚脈經第十重!”
柳知返在一旁眼睛一亮,耳朵也不由豎了起來,據他所知羅刹焚脈經隻有九重,哪來的第十重,羅刹化血尊又是什麽?
隻聽羅門嘿嘿笑了一聲,“不錯,羅刹化血尊的力量千百年來無人能夠領會,羅刹焚脈經第十重‘羅刹降臨’也隻在傳說中存在,然而我窮盡幾十年心血,終于窺得一線門徑,如今隻差半步就能完全邁入第十重羅刹降臨,隻可惜----那半步我始終邁不出去!”
“春雲,你若是跟我回羅刹峰,我就告訴你羅刹化血尊的秘密又如何?你我夫妻一場,我豈會害你。”
“做夢去吧!”易春雲咬咬牙,身形飄飛,奔着羅門沖了過去。
羅門無奈地搖了搖頭,“春雲,你爹一輩子都想要殘破羅刹化血尊的奧秘從而得到羅刹之力,可惜他到死也沒能突破,如今我就用羅刹之力将你殺了,也算圓了你爹的心願了。”
他手中日月雙輪的碎片扔了,微微眯着眼睛,俊朗不凡的臉上露出一抹猙獰,伸出黑色布滿鱗片的雙手,向着易春雲抓去。
他的雙手發出一聲咔咔的骨骼聲,兩隻胳膊瞬間漲大數十倍,變作一對十幾丈長一張多粗的巨大鬼手,上面鱗片覆蓋,骨刺縱橫,刀兵不入,法訣難行,奔着易春雲就抓了過去。
易春雲咬着牙全力運轉法訣,十幾道巨大的真元火球砸向那對猙獰而巨大的鬼手,羅刹斷脈經真元想要破壞鬼手的經脈,然而她的羅刹斷脈經真元對羅門的鬼手竟然沒有半點兒作用。
眼見着易春雲就要被羅門抓住,連日月雙輪都能輕易抓碎的羅刹之手要是抓住易春雲,以羅門的狠辣恐怕會直接将她捏成碎片。
易琉璃發出驚恐的驚叫,飛身而起頭發一甩,祭出千丈愁向着羅門攻去。
這時她身旁柳知返突然起身,一刀從她背後砍了下去。
“琉璃------”易春雲眼中滿是驚惶,可柳知返的刀卻不留情,這一刀直接将易琉璃從空中劈了下去。
易春雲慘叫一聲,眼睛一翻險些昏過去,此時羅門的鬼手已經到了近前,羅門出手不留情,在巨大的羅刹手前山洞裏的石柱好似豆腐般不堪一擊,直接被根根撞碎。
“我和你們拼了!”
易春雲口中吐血,這時隻聽身後一聲冷笑,“師父,讓徒兒領教一下這妖婦的手段!”柳知返的身影突然出現在易春雲身後,一刀重重拍在她的後背上,将易春雲打落在地,摔在了易琉璃的身邊。
羅門這一雙羅刹手抓空了,隻将一面石壁崩成無數碎片齑粉。
羅門見柳知返站在自己面前,頓時臉色一沉,“無道,這是爲師和你春雲師娘之間的事,你怎敢插手?”
柳知返低頭道,“弟子知錯,隻是這一個多月來弟子被困再次,沒少吃她們母女的苦頭,所以一時心中憤懑才故而出手!”
羅門眼神動了動,看他一眼,歎了口氣,羅刹之手又縮了回去,漸漸變回人手大小,那些黑色的鱗片骨刺也全都隐去,俊朗年輕的臉開始變化,又恢複了那副滿臉皺紋的蒼老之态,他歎道,“算了。”
他看着易春雲道,“春雲,看在我們過去情意的份上,今天就饒過你吧!”
易春雲撲在易琉璃身上,仔細查看才發現她後背有一道紫色的淤血,腫起兩指多高,所幸并沒有受到内傷,原來柳知返那一刀用的是刀背。
她嘴角帶血瞪着羅門和柳知返,“羅門,有種你殺了我!”
羅門搖頭一笑,“你何必求死呢!我來你這裏除了和你叙叙舊之外,主要是找回我女兒和徒弟,要殺你的話我早就殺了你了,你真以爲你躲在枯顔山我就不知道?”
易春雲不再說話,隻是恨恨看着他。
這時山洞洞口站着一人,兩邊肩膀上扛着兩人,“師父,找到師妹和師弟了!”
柳知返側身一看,司徒暮影站在那裏,身上扛着的自然是蕭柔和羅紅玉了,他看到石室内的狀況要是微微吃驚,再看見易春雲和易琉璃,神色複雜。
羅門點點頭,“既然找到了,我們就回去吧。”他擡起頭看了一眼九霄神霞鼎,“這鼎來曆不凡,不過可惜-----卻是一隻殘缺的寶鼎!”
說罷羅門對易春雲笑了一下,“春雲,爲夫這就走了,好好帶好我們的女兒,下次見面她要是還這麽無禮,我可要教訓她了。”
說完羅門身上一層黑氣升起,他背着雙手身體拔地而起,從山洞的缺口飛了出去。
司徒暮影目光如水,跟随羅門身後離去,柳知返眼角餘光瞥了易春雲和易琉璃一眼,心裏卻有些不解,九霄神霞鼎爲什麽被羅門說成是一個‘殘缺之物’。
他沖易春雲微微一笑,背着饕餮刀離開了山洞。
易春雲的沙啞聲音在柳知返身後傳來,“柳知返,我欠你一個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