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心年紀比柳知返大上幾歲,和司徒雨施相仿,他曾經和柳知返有過幾面之緣,但都不怎麽愉快,第一次是在死水之濱,柳知返未婚妻楊春雪和鍾心起了沖突,他出手将鍾心擊退,第二次是在生死爐殘片中,依然是鍾心的敗退。^^^百度%搜索@巫神紀+.@閱讀本書#最新%章節^^^
如今幾年過去,鍾心的自從那次羞辱之後,在琅琊峰閉關數年,如今修爲大進,才敢來挑戰柳知返。
鍾心站出來讓鍾情一愣,她全被柳知返殺了妖狐那一刀吸引住目光,一個不留神弟弟就站了出去,她不由轉頭望向師父蓮花君子,蓮花君子喝了口酒,對她微微一笑。
鍾情這才放下心來,囑咐了一句,“心,小心些!”
“姐姐放心,我心中有數!”鍾心臉上露出一抹獰笑,沖羅門深鞠一躬道,“羅門前輩,晚輩竊以爲以羅刹峰之尊,殺這兩個失去妖力的妖女未免太過無趣,晚輩不才,願與無道師弟切磋一二!”
羅門撚着胡子的手一滞,“哦?這位是誰家的小友?”
鍾心拱手笑道,“晚輩乃是琅琊峰蓮花君子坐下第二徒鍾心,聖女鍾情的弟弟!”他心想自己是琅琊峰的小徒弟,那柳知返也是羅刹峰的小徒弟,要是自己打傷他就算是羅門也不能說什麽,最好将他重傷,讓他的修爲一落千丈,好報我幾次被辱之仇。
水夫人揚手道,“這孩子挺仁義的,無道,你就放過那兩隻狐狸吧。”
柳知返點點頭,對嫣然和靈妙冷聲道,“滾吧!”
兩女扛起狐母的屍體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柳知返轉過身看着鍾心,鍾心同樣看着柳知返,眼神不善笑道,“柳知返,我認得你!”
柳知返沒說話,将饕餮刀拖在地上,臉色陰沉一言不發,隻是陰沉沉地盯着他,好似獵食前的毒蛇。他同樣記得這個神情陰郁的年輕人,他那張陰柔的臉和鍾情有五分相似,自從在死水之濱極陽城第一次看見鍾心,柳知返就記下了這張臉,鍾情的那種冷漠而俏麗的臉是柳知返記憶中無法抹去的一幕夢魇,他至今清晰地記得那一個暴雨的午後,鍾情殺死自己父母是那臉上的冰冷。
如今十幾年過去,鍾情容顔未變,而柳知返卻已經不再是那個隻能哭泣的孩童。
殺父殺母之仇,毀家滅族之恨,在這一瞬間一股腦湧了上來,柳知返哼哼一笑,“我卻是不認得你了,你是何人?”
“你不記得我?哈哈哈。”鍾心大笑了一聲。“很快你就會記住這張臉!”
柳知返搖搖頭,“我向來不喜歡記住死人的臉!”
兩人的對話讓在座衆人都感到一種極深的仇怨夾雜其中,琅琊峰宗主蓮花君子微微一皺眉,不由放下了手中的杯盞,鍾情也是一愣,不知道自己弟弟和這柳知返之間有過什麽仇怨。
羅門眼睛眯了眯,沒有說話。
鍾心被柳知返的話氣的臉瞬間漲紅,怒極反笑道,“哼!好啊,那來呀-----”他攤開雙手,笑着看着柳知返。
柳知返也沒客氣,眼神一狠舉刀便沖了過去。他腳下發出一聲爆鳴,大殿的黑石地面被他一腳踏碎,人如滾落流星般擊向鍾心。
鍾心雖然早有準備但還是被他如此迅猛的攻勢吓了一跳,“來得好!”他手捏劍訣,身後噌的一聲,一柄五彩光華閃爍的長劍祭出。
“彩羽劍!”
彩色長劍光芒閃爍,五彩霞光好似彩鳳鸾羽,又似天邊虹霞,隻化出千萬道劍光和饕餮刀鬥在一處。
饕餮刀鬼吼不斷,羅刹焚脈經羅刹黑火猙獰洶湧好似一道黑色的巨浪,将鍾心彩羽劍的劍光全都吞噬在其中,柳知返法訣一變,羅刹焚脈經轉爲绯雲訣,黑火瞬間化爲紫色怪蛟,将鍾心的真元吞噬幹淨。
鍾心神色一驚,隻感覺從柳知返的鬼刀上傳來強大的吸噬力量,伴随着吸噬力量而來的是一股陰煞之極的真元,仿佛一條猙獰的妖龍撕咬自己的經脈。
當年他在極陽城就是被柳知返的绯雲訣攻破了經脈,最後重傷而逃,鍾心知道柳知返法訣厲害,他元力封住玄府宮,阻擋柳知返的煞勁,手中劍訣再起。
“蓮花劍氣!”鍾心長袍衣擺飄飛,一道道劍氣從他雙臂之上升起,化作道道流光劍芒,在空中劃過短暫的弧線,刷刷刷将柳知返的绯雲訣紫煞真元擊爲碎片。他冷哼一聲心想也不過如此。
“蓮生彼世!”
從鍾心彩羽劍上生出一朵彩色妖蓮,蓮花一分爲二,二分爲四,眨眼間變作千萬朵,光輝燦燦,搖曳生姿,将整個大殿都映照的光彩奪人,看上去頗爲好看,然而卻帶着無盡凜然殺機。
千萬多殺氣彩蓮将柳知返圍困在中間,鍾心冷笑一聲,“柳無道,看招!”
“蓮心劍!”
那千萬朵彩蓮之中,每一朵蓮花鍾心都探出一截鋒利的劍尖,好像無數利齒向柳知返咬去。
諸派弟子都在看着兩人鬥法,不由暗贊鍾心的蓮花劍訣修爲不凡,淩厲果決,毫不拖泥帶水,尤其這一式蓮生彼世,真元重重相扣,層層不絕,根本難以突破,不知道羅刹峰這個柳無道能不能破開,不過這短短幾個呼吸間,柳無道卻隻是一味躲閃抵擋,絲毫沒有還手之力!
難道這個得到司徒氏二小姐青睐的柳知返其實是一個草包?
鍾情眯着眼睛看着,腰間挂着的金色流光長劍發出脈動顫鳴,她的法寶‘金霞劍’和彩羽劍本是一對姐妹劍,因此彩羽劍的劍氣引動了金霞劍,她伸手按住金霞劍,心中暗想弟弟這兩年的修爲進步着實很快,這幾式法訣用的得心應手,時機得當,蓮花劍訣的真元也頗爲可觀,她有些得意地看了看蕭柔,卻發現自己的好姐妹隻是淡淡笑着。
柳知返眼睜睜看着無數蓮花帶着無數劍芒圍攏過來,萬千彩劍中間就是鍾心的彩羽劍,他身姿一扭一手食中二指并攏,饕餮刀感受到主人的感召,從空中調轉方向疾馳而下。
柳知返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他雙手握刀,卻反手将饕餮重重插在地上,沉重的饕餮刀插入黑石地面三寸多,一股勁風從他周圍卷起,将他散亂的頭發吹了起來。
“他将刀插在地上算怎麽回事兒?”
“這是什麽招式嗎?”
隻見被萬千劍氣蓮花圍困在裏面的柳知返嘴唇未動,離得太遠聽不清他說道是什麽,但見饕餮大刀上,忽然蕩起一層古銅色的光芒,隻聽一聲洪亮的大響,在羅魔院大殿中回蕩開來。
‘嗡------’
整個羅魔院都随着這一聲鍾鳴顫了一下,衆人案上的酒杯酒壺發出顫動,啪的一聲碎裂,酒水淌了滿桌,隻有那些門主高人穩如泰山,用真元護住自己周圍。
祈月童子吃了一驚,粉嫩的娃娃臉上大眼睛眨了眨,“咿呀!這不是知北國鎮國重器南天鍾的鍾音嗎?怎麽會從一把刀上發出,是我年紀大耳朵聾了?”
鍾心被饕餮刀的南天鍾鳴震的倒退了兩步,仿佛置身在大海狂潮中一般,隻覺得天旋地轉,頭暈眼花,胸口一陣沉悶壓抑之感,他驚道“這是什麽法寶?”
隻見他的蓮生彼世所衍化出的千萬劍蓮被這一聲震徹天地的鍾鳴全部震散,化爲彩色的光點兒消散無形。
柳知返冷笑一聲,抽刀一刀劈向鍾心,黑煞火刀罡十數丈長,轟鳴一聲撕裂了鍾心面前的所有真元蓮花,鍾心咬咬牙,收劍在手,再次祭出一件法寶。
“混元劍”
他一揚手,從他袖中飛出一柄灰蒙蒙的小劍,小劍長三寸許,晦暗無光,劍刃上卻繞着一縷縷濛濛霧氣。
他真元催動,混元劍瞬間漲大好似門闆大小,“蓮花混元勁!”
混元劍凝聚一層混沌之氣,迎頭斬向柳知返,柳知返不屑一笑,“你這也算是混元之力?”
他一手托着饕餮刀,站在地上一動不動,任憑混元劍迎頭劈來,看他臉上的不些笑容,鍾心心裏有些沒底,但他對自己混元劍的威力很自信,陰狠道,“小子,你太自大了,被我的法訣殺了可别怪我!”
他嘿了一聲,雙手向空中一舉,猛然向下一砸,混元劍劍氣再次膨脹三分,帶着混元之力的灰色大劍來到柳知返頭頂。
柳知返猛然擡頭,突然探出一隻手,在混元劍的滾滾混元勁中一把抓住了巨劍的劍鋒,隻聽砰的一聲,柳知返腳下的石闆盡碎,一層沖擊波**開,然而柳知返卻安然無恙,鍾心的混元劍居然突破不了柳知返身上的護體真元。
“他好強的護體真元!鍾心的劍竟然劈不開他的手。”有人驚道。
也有人不屑道,“這琅琊峰的鍾心也太廢柴了些,人家連法寶都不用,任憑他砍都砍不動,呵呵。”
宴席中一穿着鵝黃衣裙的女子目光漣漣,看着柳知返單手抓住混元劍,仿佛托天巨神般的身姿,不由驚歎地搖了搖頭,“這少年修爲遠高出琅琊峰的鍾心,就算和修行界第一流的天才相比也毫不遜色。”
旁邊一人看了看她笑道,“柳小弟竟然能被月岚宮芳若師姐稱贊,我真替他高興。”
鵝黃衣裙女子微微一笑,“月女師妹說笑了。”
鍾情的手攥着桌上的杯盞,手指有些發白,眼睛也眯了起來,旁邊蕭柔笑道,“情兒不用擔心,無道手下有分寸,不會傷到令弟的。”
鍾情轉頭看了看她,雖然蕭柔說着話等于認定了鍾心會敗,但她并沒有任何不滿,鍾情低聲道,“你小師弟柳無道體内的真元運轉極爲強盛,他的經脈和三宮強韌穩固到了讓人驚駭的地步,鍾心的法訣和劍氣就算能夠突破他的護體真元,也會被他三宮和經脈中的煞勁瞬間擊潰!不過----柳師弟此時用的,似乎不是羅刹焚脈經吧!”
溫翠仙嬌笑一聲道,“我小師弟用的是他帶來的法訣,他是帶師學藝,不過今日既然是切磋鬥法,未必一定要用羅刹峰的法訣吧。”
鍾情抿了抿嘴,張開嘴便要讓鍾心認輸,她雖然冷酷無情,但唯獨對自己的胞弟溺愛有加,容不得半點兒傷害,可化爲張口就被旁邊的羅紅玉拉住了,羅紅玉翹着蘭花指笑道,“鍾師姐不必擔心,蕭師姐都說了,小師弟是有分寸的,大家點到爲止!你就這麽認輸,豈不讓諸位長輩們輕看,對令弟也不太好吧。”
鍾情臉色變了變,緩緩坐了回去,但再看柳知返,卻怎麽看怎麽覺得眼熟,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她自認爲自己有過目不忘的本事,可卻怎麽都想不起來那雙陰沉而偏執的目光在哪裏見過。
柳知返一隻手抓住混元劍,鍾心無論如何用力也無法再向下前進半分,好似他那隻手就是一道不可越過的天塹。
柳知返隔着熊熊火光真元,看見鍾心臉色漲紅氣喘郁郁,他眼中閃過一分殺機,大聲低吼了一聲,好似一隻狂龍出海。
“绯雲雙龍噬!”
轟------
随着他一聲嘶吼,柳知返那隻手上瞬間爬滿了黑色和紫色的印記,黑色的仿佛火焰,紫色的好似桃花,當初被辰元子封住的黑煞勁和紫煞勁符文印記再次出現!
柳知返随着羅刹焚脈經的修爲不斷增長,绯雲訣也跟着前進,他得到了三分之一生死爐死氣之後,将黑煞真元與紫煞真元融在死氣之中,實現了兩股互相排斥的真元融爲一體。
黑煞勁的火焰印記和紫煞勁桃花印記瞬間爬滿了柳知返的手臂,從那些印記中湧出兩道真元之火,瞬間暴漲化爲一黑一紫兩條狂龍。
真元火龍纏繞盤旋着纏住了鍾心的混元劍,龍吟之聲不斷,火焰轟鳴不息。
柳知返神色狠厲,那隻手如魔爪,兩條真元所化狂龍猛然絞緊身子,隻聽混元劍發出一陣掙紮般的鳴叫,咔嚓一聲碎成十幾片。
碎片濺開将鍾心的臉劃出幾道口子。
柳知返竟然用手抓碎了鍾心的法寶。
鍾心頓時大驚失色,臉一紅鼻子中淌出兩道血來,柳知返出手不留情,饕餮刀噌地一聲飛到手裏,他一躍而起,當頭一刀便砍向鍾心。
鍾心驚吓的大叫一聲,再次祭起彩羽劍,“彩蓮雨破!”
他胸前綻開一朵彩蓮,蓮瓣分開,疾馳射出,如劍雨般射向柳知返,柳知返饕餮刀揮舞幾下便擋開所有蓮瓣雨,轉身單手執刀,另一隻手十指如爪,推出一道黑火魔爪印,爪印眨眼間到了鍾心面前,啪的一聲整拍在他胸膛,隻見他的胸膛立刻陷了進去,不知斷了多少根骨頭,整個人也被柳知返這一掌黑火魔爪印擊飛,摔在地上将幾名弟子的宴席撞翻,菜湯酒水淋了滿身滿臉。
柳知返還不肯饒過,一跳而起十幾丈,舉起饕餮淩空便是一刀劈下。
“鍾心,去死吧!”柳知返大喊道。
這一聲喊驚住了所有人,這喊聲夾雜着何等的憤怒和仇恨,讓人不得不懷疑鍾心和柳知返之間有怎樣的仇怨。
鍾心想躲已經來不及,隻能緊咬着牙,強自提了口真元,雙手舉着彩羽劍擋了一劍。
一聲金鐵交鳴,火花四濺,鍾心的虎口崩開,鮮血四濺,彩羽劍脫手而出,柳知返這一刀是帶着绯雲訣煞勁的,真元震的鍾心又是一口血噴出,臉色眨眼間就灰敗下去。
“停----我認輸----”他胸前全都是血和菜湯,聲音嘶啞說道。
柳知返的眼睛變成紅色,邪異一笑,“我不承認!”
他再次一刀砍下,饕餮刀發出嗜血的寒光,高高舉起,重重落下,所有人包括那些門主都看出事情不對來。
蓮花君子霍然站起身,瞪大了眼睛,羅門也站了起來,高聲喝道,“無道,還不快快住手。”
然而柳知返這一刀已經斬下,焉有停下的道理,何況他也不想停下,眼看着饕餮刀已經到了鍾心的脖子處,這時旁邊忽然一道劍光飛來,奔着柳知返後腦便刺了過來。
柳知返感到身後有劍氣來襲,他饕餮刀臨時一轉方向,回身橫掃,當的一聲掃中一柄長劍。
他身子一翻跳出三丈多遠,擡頭看着。
隻見鍾情臉色煞白,眼神陰沉幾近瘋狂,身體顫抖着,手中握着一柄金色流光長劍,劍鋒指着柳知返道,“鍾心不是你的對手,我是他姐姐,我來會會你如何。”
柳知返呵呵一笑,眼睛布滿血絲,不屑看着她道,“我早有此意,讓我看看你們姐弟是不是一樣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