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先一人身材玲珑曼妙,長發如雲,眉如晚月,目似星辰,粉嫩肌膚欺霜勝雪,比之二八佳麗也不遑多讓,容貌和易琉璃五分想象,但那股成熟妩媚的風韻和嬌豔無雙的容顔卻比易琉璃還要強上數倍,當真是一個世所罕見,美觀絕倫的人間尤物。
來人正是易琉璃之母易春雲,易春雲和易琉璃早就藏在枯顔山暗處等待機會向易秋水複仇,但易秋水在山洞外擺下三十六道**大陣,防的就是易春雲母女,但想不到那些陣法終究沒有困住易春雲,在水夫人奪舍還體最緊要的關頭她們破開陣法闖了進來。
跟在易春雲身後的兩個女人卻讓柳知返大吃一驚,不由喜憂參半,二女一人身穿黑色公子袍,腰束紅綢,雙眼蒙着一條黑帶,另一人個子高挑,穿着一身雪白的裙裳,幽綠的雙眸中帶着警惕不安之色,二人非是旁人,卻是司徒月婵和鶴白翎。
柳知返看見司徒月婵二人時不由松了口氣,但又立刻皺緊了眉頭,月婵和白翎要是在水夫人手裏,起碼不會有什麽危險,但易春雲就不一樣了。
隻見易春雲将肩頭扛着的女人重重往地上一扔,綠衣女子正在昏迷之中,被她這麽一摔也不由皺眉悶哼了一聲,腦袋磕在一塊石頭上流出血來。
“娘,你怎麽将她們帶到這裏來了?幹脆直接殺了便是!”易琉璃看着司徒月婵惡狠狠道。鶴白翎一步上前擋在司徒月婵面前。
易春雲搖了搖頭,看着柳知返說道,“琉璃!不要傷他!他活着對我們還有用!你想要殺人報仇的話,先殺這個溫翠仙吧,權當收回點兒利息。”
“我不恨溫翠仙,我就恨柳知返,這個小子有什麽用?要不是他,我的頭發怎麽會變成這樣?”易琉璃不肯輕易放過柳知返,法寶‘三千尺’還要繼續向柳知返進攻。
柳知返的手越攥越緊,銀白色的發絲比刀鋒還鋒利,已經割到他的骨頭,血染紅了易琉璃的長發,他低沉着聲音說道,“殺人者人恒殺之!難道你殺别人有理,别人殺你就不行?世間沒有這樣的道理!”
易琉璃冷笑一聲,“不錯,但現在是我殺你,有道理去和冥界小鬼講吧!”
這時易春雲眉頭一皺,“琉璃,你連我的話都不聽了嗎?”
易琉璃咬着嘴唇,瞪了柳知返一眼,頭一甩收回長發,“就讓你再多活幾天!不過我的仇早晚要報!”
柳知返捂着手上的傷口,陰沉沉看着她,隻是嘴角動了動卻沒有說話。
“知返!”司徒月婵和鶴白翎快步走到柳知返面前,柳知返嚴肅的臉上才有了些許笑意,再次見到司徒月婵他神色有些激動,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但卻隻是傻笑了一聲,輕聲問道,“你的傷怎麽樣了?”
司徒月婵雙手緊抓着柳知返的胳膊,“我的傷并無大礙,我底子好,隻要休養十天半個月就能痊愈,隻是三宮之中被易秋水打入真元封住了經脈。”
她側頭看了一眼易春雲,“這些天溫翠仙一直看着我們,那個女人打昏了溫翠仙将我們救出,又解開了我體内的禁制封印!”
“這麽說這一次是我們欠了易春雲的人情?”
司徒月婵卻哼哼冷笑一聲,“你别放心的太早,那女人不是善類,一定有更大的陰謀需要利用我們!”
柳知返點了點頭,但還是對易春雲躬身一禮,“晚輩謝過前輩解開月婵和白翎所受禁锢!”
易春雲笑了笑,眼神好似挑逗般看着他,“你不用謝我太早,我可還沒說要放過你們!”
“不管前輩放不放過我,你救了月婵和白翎,我總要謝過的!”
易春雲眼神一亮,表情有些玩味,語氣挪揄道,“你要是真想謝我,那就别光嘴上說說,呵呵,還記得上一次你在這裏我跟你說過的話嗎?那些話依然有效!”
柳知返眼神一動,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上一次柳知返來枯顔山是爲了救出被易琉璃擄走的蕭落,無意中來到這裏卻發現了蕭柔和羅紅玉被易春雲捉住困在山洞裏。
易春雲請柳知返煉丹救了易琉璃,在那時她曾經提過讓柳知返背叛羅門,在羅刹峰當内應一旦有機會幫她殺了羅門和易秋水。
易春雲手輕輕一揚,隻聽一聲呼嘯,一道閃光從洞外飛來被她抓在手裏,卻是一柄銀色大刀,在易春雲手中發出陣陣刀罡脈動,似是掙紮一般。
易春雲笑道,“你這柄鬼刀當真不錯,我在困着司徒氏丫頭的洞窟中找到它,當時它被易秋水封住刀魂,縱然如此我降服它還是費了不少功夫,想不到一見到你我留在刀魂之中的印記居然立刻就被它自己抹去了!這麽忠心的法寶我還是第一次見過。”
她擡手将饕餮扔出,插在柳知返面前,“這是誰打造出的刀?”
柳知返單手握住饕餮,刀一入手他整個人的氣質都跟着一變,好像抓住了另一個自己一樣,一道紅色煞氣從刀鋒上卷起,纏住了柳知返的胳膊,他人和刀幾乎是一個整體。
“灰刃坊打造!”
“灰刃坊-----”易春雲眯着眼睛點了點頭,“原來是那老家夥----我聽說他幾十年前就被請去了滄帝城,想不到你竟然能請他幫你打造如此寶刀。”
司徒月婵卻仰臉笑道,“這話你可說錯了,在滄帝城所有修士的法寶都是灰刃坊打的。”
易春雲搖搖頭,“那是不一樣的,那老家夥絕不輕易親自出手,你們滄帝城修士用的要麽是他徒弟打造,要麽就是随便唬弄的殘次品!”
她再次看向柳知返說道,“柳知返,我知道現在你有了不小的麻煩,你身懷生死爐死氣之事已經天下皆知,尤其是羅門,他想要修成羅刹焚脈經第十重,非生死爐死氣不可,現在你還要拒絕我當時的要求嗎?”
柳知返搖搖頭,“我不能向你保證什麽。”
“好吧!不過我還是給你一個忠告,等羅門向你伸手的時候,你想要躲已經來不及了!沒有十分把握他從來不會輕易出手,一旦出手必然是雷霆之勢!”
柳知返低聲笑了笑,“這或許也是我的機會!”
易春雲聳了聳肩,“年輕人自信是好的,但狂妄可能害死你!”
她幾步走到紅鸾面前,繞着她轉了一圈兒,紅鸾雙目呆滞,沒有任何神采,像一具沒有魂魄的人偶。
易春雲的笑容更加開心了,好像從來沒有這麽高興過,但她的目光卻複雜至極,有憎恨,有狂喜更有唏噓怅然。
“我這個好妹妹也真是拼了,爲了苟延殘喘,竟然奪了自己幹女兒的身體!是你幫她煉的丹藥?”易春雲轉頭看着柳知返問道。
柳知返眼神低沉,手不禁握緊了饕餮,沉聲道,“不錯,是晚輩幫師娘煉成的兩界轉換丹!”
易春雲點了點頭,“雖然這丫頭長得還算不錯,但和易秋水年輕時相比可差太遠了,她怎麽可能接受這麽一個身體,難道我這個妹妹在羅刹峰活了這麽多年連眼界都變低了?”
柳知返說道,“事出匆忙,來不及尋找稱心的身體,何況天下間像前輩姐妹這般容貌的,實在罕有!”
易春雲咯咯一笑,“嗯----你很會說話,易秋水當年連無極回春術走火入魔,變成一個七老八十的老怪物,要不是有你幫她煉丹,恐怕她已經變成一堆枯骨了。”
“不過這樣也好,要是她提前死了我向誰報仇去?”易春雲說罷突然間出手,一隻手曲指成爪直奔紅鸾的雙目挖去。
她臉上表情也有笑意瞬間變得猙獰怨毒,似要将這許多年的怨恨都一次發洩出來,将化身紅鸾的易秋水撕成碎片。
柳知返早就警惕她這一手,見她突然發難,在旁邊就是一刀。
刀罡帶着煞火直奔易春雲背後砍去,易春雲吃了一驚,想不到柳知返居然會出手,她收手轉身,一道煞火擋住了柳知返的刀罡。
皺眉沉聲道,“你敢對我出手?不要命了?”
易琉璃祭起法寶三千尺,白色飄動似萬千利劍,怒聲道,“娘,我早就說過他是一個忘恩負義的白眼兒狼,羅門的徒弟能有什麽好東西,這次一并将他殺了算了。”
見易琉璃祭出法寶,司徒月婵和鶴白翎也同時上前兩步和柳知返站在一起。
易春雲不怒反笑,笑吟吟看着三人,“你們三個小家夥,想要和我老人家動手?可别忘了可是我将你們救出來的。”
司徒月婵傲然一笑,“我司徒月婵可不知道什麽是知恩圖報,我又沒求你救我,你想和柳知返爲敵?自然就是和我爲敵!”
柳知返擋在紅鸾面前,看着易春雲說道,“恕晚輩無禮,現在此女并非紅鸾,而是我師娘易秋水,我不能讓你傷她!”
“哦?”易春雲大爲意外,擡手示意易琉璃不要動手,好笑地看着柳知返,雙目中滿是不解之色。
“柳知返,我雖然不太了解你,但從天下修士口中得知你是一個心狠手辣,無法無道之人,什麽時候居然變得這麽孝順了,且不說她是我不共戴天的仇敵,你難道忘了易秋水可是你師父羅門的女人,羅門要害你,也少不了她的份兒!”
柳知返看着易春雲說道,“前輩可知師娘修煉回春無極術爲何會走火入魔?”
易春雲不屑地哼了一聲,“是她自以爲是,高估了自己的本事!”
“不對,是羅門爲了自己修成回春無極術,在師娘練到關鍵時刻暗算了她,奪走了她的修爲!”
易春雲一愣,有些難以相信的神色,“她親口告訴你的?”
“我覺得她沒必要騙我!”
易春雲快意地大笑了起來,看似比殺了易秋水還高興,“易秋水呀易秋水-----當年你害我差點兒墜入萬劫不複之地,想不到你卻也被那個白眼兒狼害的比我還慘,這真是報應-----不過那又如何,她依然是我敵人,我還是要殺了她!”
說罷易春雲雙手燃燒着黑色的火焰,向着紅鸾的胸口拍去。
柳知返将饕餮拖在身後,挺身向前迎上一掌,易春雲用的是羅刹斷脈經,柳知返用的是绯雲訣,二人掌對在一處,煞火熊熊,發出一聲轟鳴,易春雲被掌勁震退一步,柳知返卻在原地絲毫未動,隻是雙眼口鼻之中流出血來。
他咳了幾聲,用手帕捂住嘴,眨眼間手帕就被血浸紅,他原本修爲就不是易春雲的對手,更何況經過四十九天持續不斷煉制丹藥,此時他體内真元枯竭,更加不是易春雲一合之敵。
司徒月婵見狀臉色瞬間陰冷無比,緊抿嘴角清喝一聲祭出魁羅九擊向易春雲,妖劍在經過柳知返身邊時卻被他一把抓住。
他對司徒月婵搖了搖頭,現在他們三人加起來都不是易春雲的對手。
“你小子不要命了!”易春雲怒目看着柳知返說道。
柳知返擦了擦嘴角的血,“師娘不能死!”
“你就這麽護着她?”易春雲恨聲道,“她許給你什麽了?地位?女人?還是答應你讓你成爲羅刹峰下一任峰主?那賤人十句話裏沒有一句是真的,你真以爲她是什麽好人?”
柳知返搖搖頭,“和那無關!要是你現在殺了師娘,我回到羅刹峰無法交代!”
“你還要回羅刹峰?”易春雲不解問道,柳知返這麽一說連司徒月婵和鶴白翎都不明白了。
司徒月婵皺眉低聲在他身後說道,“你是不是被她打糊塗了?羅刹峰那麽兇險你回去送死?還是你在那裏養着一個小的舍不得?”
易春雲說道,“現在羅門觊觎你體内的死氣,你回羅刹峰無異于自投羅網,我在這裏殺了易秋水和溫翠仙,你帶着那兩個丫頭遠走高飛不好嗎?非要和我作對逼我殺了你們?”
柳知返搖頭低沉着聲音說道,“本來我的确是這麽打算的,帶着月婵離開羅刹峰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安心修煉,然而當我了解到羅刹化血尊和羅刹焚脈經第十重之後,我改了主意!”
“現在的我,是無論如何都不是羅門的對手,莫說是師父羅門,就連我的仇家琅----就連我那些仇家我都奈何不得,我要回羅刹峰參破羅刹焚脈經第十重‘羅刹降臨’。”
易春雲眼睛眯了起來,冷哼一聲,“恐怕沒等你參悟到第十重是怎麽回事兒,就已經成了羅門手下的怨鬼!那人心如蛇蠍,口蜜腹劍,就憑你也想和那老鬼周旋?”
柳知返語氣堅決,“柳知返修煉至今不過七年,七十時間從一個山村小子到如今,靠的不是師承機緣,更不是潛心安靜修煉。”
“何況----既然師娘和師父也有深仇大恨,前輩想要報仇,何不等上些時日-----”
他話沒說完,就聽易春雲冷哼一聲,“等上些時日?說的輕巧,我易春雲等複仇這一天已經等了二十幾年,如今報仇機會就在眼前,你讓我放棄?那是做夢!”
“這麽說前輩一定要殺師娘了?”
“不錯!”
柳知返咬牙道,“那晚輩也隻好拼死一搏了!”
話音剛落,這時就感到肩膀上忽然被人按住,隻聽身後一個聲音輕笑道,“好徒兒,不要怕這瘋婆子,有師娘在還用你拼死一搏嗎?”
柳知返回頭一看不由大吃一驚,原本呆滞僵直的‘紅鸾’此時已經變了個模樣,雖然樣貌還是紅鸾的樣貌,但那神情那眼神,那動作氣質,整個一個水夫人。
她看來已經完全控制了紅鸾的身體!
水夫人伸了伸胳膊,“我幹女兒這副身體雖然沒我原來的那麽完美,不過也能湊合着用,過去這兩個時辰,真好似幾世那麽長久,不過好在終于完成了奪舍!”她擡頭看向易春雲,哼哼一笑,“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