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返，沒受傷吧！”
“沒有！”
“月婵呢。”
“回小姐，我也沒事！”
司徒月婵這才抿嘴笑了笑，她眉毛一揚，抿嘴笑道，“我還以爲這隻老狗是最後的一隻了，卻想不到還有一隻小的藏在這裏，難道在等着我親自将你請出來嗎？”
說話間她手中魁羅九一揚，一道劍芒沿着地面斬去，咔嚓一聲面前的石闆地面被劍氣裂開一道深痕，隻見一個青色的影子嗖的一聲從裂痕裏蹿出奔着無量觀後面的山林裏面跑去。
柳知返手中的饕餮刀發出一聲吼嘯，嗡的一聲正刺在那青色影子的前面，隻差一點兒就将它斬成兩截。
那青色影子停了下來，瑟瑟發抖地回頭看着柳知返和司徒月婵二人，棕灰色的眼睛裏面流露出懇求哀婉的神色，趴在饕餮刀下哼哼叫着。
柳知返走近看了一眼，讓他微微詫異的是這不是一隻妖犬，而是一隻青色的妖狐。
“這妖氣的顔色和那隻老狗不同。”司徒月婵說道。
“是一隻青色的狐狸，小姐！”
那隻青狐身上冒出一陣白煙，将它全身籠罩在裏面，裏面傳來一陣怪異的聲音，白煙散去後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趴伏在地上的青衣女子，身材纖細，模樣甚是妖媚。
她哆嗦着跪在柳知返面前頭磕在地上，顫聲道，“公子繞過奴婢一命，奴婢和那犬妖并無瓜葛，它做的事情和我無關！”
柳知返問道，“你不是犬妖！身上也沒有人肉的味道，爲什麽和那隻犬妖在一起。”
妖狐說道，“回禀公子，奴婢是蒼鹭山千狐洞狐族的婢女，奉了狐主大人之命侍奉犬妖的，奴婢也不知那些犬妖竟然下山爲惡。”
柳知返一愣，和司徒月婵對視一眼，司徒月婵蹲下冷笑着問道，“你可别騙我，不然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奴婢不敢！”
“那隻犬妖自稱是中山大妖，爲何會跑來蒼鹭山爲惡，這和狐族又有什麽關系，總不是狐主請他們來這裏專門吃人吧。”
蒼鹭山狐族是司徒氏的附庸，司徒月婵了解千狐洞狐族并非兇惡吃人的妖邪，幾千年來蒼鹭山狐族一直和山下的人類相安無事。
青狐說道，“那隻大犬妖并非來此地吃人，狐主大人讓奴婢侍奉犬妖時就曾囑咐過犬妖不要在蒼鹭山行兇作惡，大犬妖手下那些犬妖是擅自做主，才跑到清水鎮擄人類女人，我和大犬妖正是來此阻止那些犬妖的，我們剛到這裏就看見公子和小姐已經殺了那些犬妖，大犬妖大人這才怒而出手-----卻不想竟被幾位所殺，奴婢回到千狐洞可怎麽向狐主大人交待----”
青狐說着就抹起眼淚啜泣了起來，柳知返皺了皺眉，司徒月婵卻臉色微變，冷哼一聲說道，“你别以爲我不了解蒼鹭山狐族，千狐洞的狐狸和中山妖犬一向沒什麽瓜葛，狐白仇沒事閑的請妖犬來蒼鹭山幹什麽？莫非他有什麽不可告人的陰謀！”
司徒月婵魁羅九架在青狐的脖子上，厲聲道，“快說，不然我就殺了你！”
“小姐手下留情-----”青狐哭着趴在地上說道，“奴婢哪敢欺瞞兩位，是狐主大人要嫁女，才請了各方大妖來蒼鹭山參加慶典，中條山犬妖也屬大妖之列，才被請來做客的！”
“哦？”柳知返吃了一驚，“不知狐主大人要嫁哪個女兒。”
青狐沒注意到柳知返語氣的變化，還以爲他們要殺了她，瑟瑟顫抖着聲音說道，“是二小姐狐靈雅被許給了鐵尾谷妖狼族的少主青川！婚慶大典就在三天後的十五月夜舉行---”
“除了群妖，狐狸們還請了什麽人？”司徒月婵問道。
青狐說道，“狐主大人隻請了各方大妖----奴婢未曾見的有人類赴會！”
司徒月婵放下手中的劍，蹙着眉頭臉色有些迷惑，“沒請滄帝城的人？”
青狐搖搖頭，“奴婢沒見滄帝城有人來！”
司徒月婵蹙眉不解道，“這就怪了，蒼鹭山狐狸和鐵尾谷的妖狼都是司徒氏附庸，這兩家結親家居然不請他們的主人司徒氏-----”她抿起嘴角臉上露出一抹怪異的笑容。
“柳知返，我覺得我們有好戲看了！”
“什麽好戲！”
司徒月婵撅嘴掐了他一把，“明知故問，狐狸嫁給狼，這種事情我還是第一次聽說，本身就夠怪的了，而且最奇怪的是他們居然不請滄帝城的人，哼哼，我看千狐洞那條老黑狐有陰謀！”
“如此說來，我們更應該上蒼鹭山去一趟了。”柳知返說道。
司徒月婵點點頭，“不錯，他們不請司徒氏，而我這個司徒氏自己去了，一定會吓他們一跳，到時候也好看一看狐老太爺葫蘆裏賣的什麽藥！知返，我們這就上蒼鹭山吧。”
“小姐，那這隻青狐怎麽辦！”白翎問道。
司徒月婵擺擺手，“殺了幹淨！”
青狐一聽要殺自己又大聲哭了起來，柳知返按住司徒月婵的手說道，“殺她一個侍女幹什麽，狐族當年對我有大恩，當年我被狼妖所害，要不是靈若用自己的内丹救我一命，我早死了！”
他對那侍女說道，“你走吧，至于這隻犬妖的死，狐主要是問起來你就說是我柳知返殺了中條山的犬妖，如果他有什麽不滿，過兩天我親自上千狐洞向他請罪！”
柳知返說出‘請罪’這個詞還是第一次，柳知返一向是甯我負天下人，莫讓天下人負我，以他行事無忌出手陰狠的性格來說，這的确是例外中的例外。
青狐一聽還有些不肯相信，但聽到‘柳知返’三個字，她忽然眼睛一亮，“柳知返-----我知道這個名字，我聽青鴻姐姐提起過她曾經伺候過一個人類的小孩兒，是暮影少爺帶到蒼鹭山的，莫非就是公子你嗎？”
“青鴻------”柳知返想了一會兒才想是起來他小時候在蒼鹭山生活的時候，一個負責管他起居衣食的狐妖。
“婢子采荷拜見柳少爺！”
柳知返點點頭，“你快離去吧！我們還有些事情！”
采荷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化身成一隻青狐跑進了蒼鹭山的密林間，轉眼間就消失不見了。
青狐走了以後，司徒月婵才幽幽說道，“柳知返，你的舊熟人還真不少呀，又是狐靈若又是青鴻，采荷的-----”
柳知返咧嘴一笑，“蒼鹭山狐族是一群很好的狐狸，你若是和他們相處久了也會喜歡上他們的----”
“哼！我司徒月婵是個天煞孤星，除了你這個小惡賊小魔頭，好人都受不了我的！”她撅着嘴酸溜溜地說道。
柳知返拉了拉她的手，司徒月婵這才撇撇嘴算是原諒了他，緊緊抓住他的手不松開。
大犬妖被殺之後，無量觀中楊芸等人帶着那些女人都跑了出來，那些大姑娘小媳婦哪見過這麽大的猙獰妖犬，全都被吓得驚呼起來，躲在四人身後生怕犬妖活過來。
楊芸目光複雜地看着柳知返說道，“我真沒想到你竟然是修行者，而且修爲如此深厚！爲何要瞞着我們呢，難道還信任不過我們這些流着相同血液的親人嗎。”
柳知返說道，“我可從來沒說我不是，隻是你們沒問而已！”
楊芸笑了笑，“我也從來沒說我是你小姨，隻是你沒問而已，呵呵呵。”她銀鈴般咯咯笑了起來。
柳知返臉色怪異，看着她和自己相仿的年齡的那張年輕的臉龐，這句‘小姨’是怎麽也叫不出口，楊芸說道，“樹青大婚那天，我就隐約猜到你身後那青衣女子有些修爲，看來我還真沒猜錯，她是你的什麽人，手下？婢女？”
蕭落面無表情說道，“我是他的女奴，我也沒猜錯，你也是修行者----”
楊芸搞不清楚柳知返幾人之間的關系，她轉頭看向司徒月婵，笑道，“月婵小姐不但人長得漂亮，原來修爲也這樣高深，這倒讓我這個小姨汗顔了。”
司徒月婵抿嘴一笑，“你是知返的小姨，我是知返的娘子，你叫我月婵就好！”
“哦---不知月婵是何門何派？我看你先前所有的法訣----甚是厲害！”
司徒月婵說道，“我的法訣自然是天下第一厲害的，那小姨又是何門何派呢？”
楊芸眼睛眨了眨，看了看身邊淩師兄他們，淩師兄和紅緞師姐微微一笑，四人一起上前一步拱手道，“我們是水派弟子，師從‘無方學士’，見過月婵小姐。”
“水派！”司徒月婵吃了一驚，“啊，原來你們是七大派之一水派的弟子----那我倒是失敬了！”
從司徒月婵嘴裏聽見‘失敬’二字，這着實驚道了柳知返，因爲在司徒月婵眼裏天下的修士一大半都是廢物，而除了她娘她姐姐和她自己，其餘的人都是那‘一大半’，當然偶爾柳知返也在那‘一小半’裏面。
司徒月婵笑着對柳知返解釋道，“水派雖然是七大派之一，但卻和那些沽名釣譽，虛僞僞善的大派大不同，水派極少參與修行界争鬥，反倒和凡俗百姓交往甚深，水派注重學識德行，門人皆是飽學之士，每一代門主也都是當代有名的大儒名士，天下各國的宮廷都以能請到水派修士輔佐朝政爲榮！五宗七派之中也唯獨這水派還算得入得我眼。”
聽她這麽誇獎自己宗門，淩師兄眼中放光，說道，“月婵小姐過獎了，不過家師的确時常教導我們，‘修行先修心，修心先修德，而修德則先修學’，修行者的爾虞我詐争名逐利，水派修士是一概不得沾染的，原來月婵小姐還認得我們水派的人----”
司徒月婵抿了抿嘴，說道，“何止認得，知返，你還記得潇湘苑的古道清老頭子吧，他就是水派的人！”
“古道清-----”紅緞師姐一聽這個名字不由臉色一變，驚道，“我宗門一位師祖就名爲古道清，小姐所說的該不是那位師祖吧----”
楊芸道，“知返，你們到底什麽來頭，莫非你們也是五宗七派之人----”
司徒月婵得意笑了笑，“他是什麽門派的你們就不用知道了，你們也未必想知道，至于我，哼哼，天下間姓司徒的修行者，有幾個會用金色法訣的，又有幾個長得如我這麽漂亮的-----”
楊芸張了張嘴，沉聲道。“月婵，你不會是滄帝城司徒氏的小姐吧！”
司徒月婵點了點頭，“對呀，我說過我家裏有一座城！”
楊芸苦笑了一聲，“原來那座城是滄帝城----我真想不到我家的外甥竟然娶了堂堂滄帝城司徒氏的小姐，我那死去的姐姐和姐夫泉下有知的話，做夢都能笑醒了。”
司徒月婵說道，“你不要期望太大呦，實話跟你說，我是從家裏逃出來和柳知返在一起的，之前我說我們私奔出來也沒錯！好了，我就說這麽多，至于柳知返，呵呵呵，你們水派消息太閉塞，去其他門派打聽打聽他的名字，或許你就真正認識你這個外甥了，不過我勸你還是就當沒這回事兒，不然你們楊家可不好過喽------”
“月婵！”柳知返皺眉瞪了她一眼。
司徒月婵俏皮地吐了下舌頭，“反正也瞞不住-----”
柳知返這時卻眼神微微變了變，手中的饕餮不由握緊了，他心想如果殺了除楊芸外其他的人，自己是修行者這件事就隻有楊芸一個人知道，等她打聽到自己在修行者正道中的惡名，爲了楊家的安全她也不會聲張。
司徒月婵也察覺到了他心裏的殺意，臉上的笑容變得怪異起來。
但卻見淩師兄笑着拱手道，“不管柳兄弟是哪門哪派，憑着這番修爲和爲人，便不是惡人，何況我們水派修士一向認爲，人并非隻有善惡兩面，這世道也不是非善既惡，反倒是那些所謂正道卻暗地裏做出肮髒之事，讓人厭憎！先賢有雲‘上善若水，故幾于道’，我們水派既然得名于水，自然像水一樣納于百川！”
聽他這麽說，柳知返握着饕餮刀的手才松了松。
這時候山下傳來一陣馬嘶人喊，上千名穿着甲胄的軍士騎着戰馬往山上圍攏過來，還有兩千多步卒跟在後面，騎兵最前面一個穿着亮銀甲的大胡子騎馬提槍，身後那兩千多步卒同時沖着山上大喊，“快将我家小姐交出來，否則我家提督定然踏平你的妖穴，快将我家三小姐交出來，否則我們-----”
原來是王茹的爹王提督帶着清水鎮外大營中的軍隊來山上尋找女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