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知返将饕餮刀從羅門老祖的身體裏抽了出來,羅門雙目圓瞪,眼睛向外鼓着,裏面除了黑色漫布的血絲就是驚訝與恐懼,還有臨死前一抹不甘的怨毒。
他的身體枯幹如朽木,似一具死去千年不腐的幹屍,膚色發黑皮膚和連着骨頭的肉筋虬結在一起,全身骨頭扭曲緊繃,體内血髓被饕餮刀吸幹。
他死的不能再死了。
司徒暮影将掐着他雙手的羅門的手臂掰開,他的身體已經腐朽被司徒暮影很輕松地就将手臂折斷,按在他身上的細長手臂也全部斷開。
司徒暮影後退兩步雙腿一軟坐在了地上,看着柳知返神色複雜,“這真是讓人意外的結局!”
這結局的确讓人意外!
羅門死了,他的羅刹之力連同魔血一同被吸了個幹淨,然而得到他的修爲的既不是司徒暮影也不是柳知返,而是柳知返那柄巨大的鬼刀饕餮。
柳知返本能夠通過饕餮将羅門的羅刹之力吸到自己經脈之中,然後再以绯雲訣紫煞勁吞噬消化,羅門的修爲一旦被柳知返全部吞噬消化,他的绯雲訣第八重,相當于羅刹焚脈經第十重的羅刹降臨将大成。
然而羅門爲了一心陷害司徒暮影,在饕餮刀透體而過之時,将嚼金翁魂魄煉成的異寶‘嚼金魄’盤踞在饕餮刀上,隔斷了柳知返和饕餮刀之間的真元感應。
換做别的法寶一旦失去主人的真元,就算有再強大的威力也發揮不出來,然而饕餮畢竟不是凡物,饕餮自生刀魂,而且其刀魂和千年妖劍魁羅九的劍靈魁羅八類似,都産生了自己的靈智,與其說是一件兵刃法寶,倒不如說是一隻兵刃形的靈獸。
雖然柳知返的绯雲訣真元被嚼金魄所阻,但這卻阻止不了饕餮刀吸噬羅門血髓真元,不僅沒有讓其停止吞噬,失去了柳知返真元祭煉的饕餮刀反而更加瘋狂地吞噬羅門的修爲。
羅門一代大能強者,最終卻是死在了柳知返饕餮刀的瘋狂吸噬之下。
劉知返雖然沒有得到羅門的修爲,但他依舊能夠憑借绯雲訣一步步完全練成羅刹降臨,得到完整的古魔羅刹之力,而司徒暮影修煉的羅刹焚脈經并不具備吞噬之力,如今沒有得到羅門的修爲,司徒暮影想要再練成羅刹降臨,除非殺死柳知返吞噬他的羅刹之力,否則他想要将羅刹焚脈經練到極緻勢必登天。
但這樣倒也并非全無好處,至少司徒暮影暫時解開了被心魔吞噬化身邪魔的燃眉之急。
吞噬了羅門全部修爲的饕餮刀整個刀鋒變成了猩紅的血色,上面有一層凝聚的血氣,仿佛一層血迹塗抹在上面流動而不散,刀柄上原本的饕餮獸獸頭雕飾在刀鋒吸噬羅刹之力的時候被羅刹力融化變形,變成了一團團怪雲般的黑色鐵疙瘩,整柄大刀沒有之前那麽美觀,但猙獰兇煞之氣卻遠超之前。
如今的饕餮刀不僅僅是一柄大刀一件法寶,它更像一隻隐而不發的兇獸怪形,這十多年來柳知返數次和強敵死鬥,每殺死一個敵人都會用饕餮刀斬斷對手的法寶,讓刀魂吞噬其器靈,饕餮刀刀魂一步步成長,除了本身的噬靈之力之外,更是擁有了南天鍾的鍾音,和從鬼統領那裏奪來的能夠斬開結界的力量,但無論是南天鍾的鎮魂鍾音,還是能夠破開結界的紅刃,都不足以與羅門的羅刹之力相提并論。
柳知返單手握刀,另一隻手在刀鋒上輕輕滑過,上面的血色随着他的手指被抹動留下一條長長的指痕,手指離開後指痕消去,血迹恢複原狀。
饕餮妖刀已成饕餮魔刀,魔刀出世必然殺人嗜血,而将被饕餮作爲成就魔刀的祭品之人,就在柳知返面前。
柳知返轉頭一雙陰沉的眼睛射出兩道寒光,緩緩望向滄帝城衆人,他的聲音有些嘶啞,眼神沉寂如兩潭死水,握着魔刀的柳知返魔氣森森,俨然一隻從冥界走出的修羅魔煞。
“司徒樓月,你傷我師伯,我不能忍!”
司徒樓月莫名感到全身一緊,血液沸騰,心中一股莫名的氣悶感上心頭,這讓她大爲吃驚,司徒樓月至尊訣修爲精深,而且至尊訣号稱天下第一法訣,本身就是一門極爲尊貴霸道的法門,能夠壓制她的修爲讓她感到不适,她這輩子還是第二次經曆。
第一次面對别的法訣感到如此的壓迫力還是年輕時初次邂逅諸葛鳳祥,那時和他因爲一件小事性子高傲的她出手和諸葛鳳祥對了一掌,結果被他的栖霞九重勁疊到五重一掌擊退三十丈遠。
想不到這輩子第二次被人的法訣壓制,竟然是被這個出身卑賤的邪道小賊以一身羅刹之力所羞辱。
她手中碧月劍劍意聚斂,凝聚着劍氣和真元,打算給柳知返絕命一擊,她從來都沒正眼看過柳知返,也沒将他放在眼裏,在滄帝城司徒樓月這樣的司徒氏長輩不在少數,他們根本就不相信柳知返能夠什麽真本事,更别說能不能配得上司徒氏的天之驕女司徒月婵了。
所以司徒樓月并不在乎柳知返眼中的冷漠和無情殺機,她以爲自己感受到的那股壓迫之感,隻是來自于他手中那柄邪門的魔刀。
“魔刀噬心,就憑你柳知返的資質和修爲,用如此煞氣滔天的魔刀,就算你不被人殺死,也早晚被自己的魔刀吞噬身心本命,成爲被魔刀操縱的傀儡!”
柳知返腳步停下,離司徒樓月十餘丈遠,他眯眼笑了笑,說道,“你是在關心我嗎?難道你們認了我這個女婿?”
“哼!”司徒樓月不屑地冷哼一聲,“你不配,司徒氏就算将月婵嫁給一條狗一隻豬也不會嫁你!想娶月婵除非司徒氏全都死光了。”
柳知返臉色瞬間陰怒無比,表情扭曲猙獰,他是個隐忍至深的人,别人的諷刺辱罵嘲諷他很少放在心上,除了關于司徒月婵,任何人哪怕提到一點點關于他和司徒月婵之間的壞話,柳知返都會很憤怒,十分憤怒,無比憤怒!
“司徒月婵是何等天資絕豔的人,豈能和你這邪道狂徒沆瀣一氣!”司徒樓月斥罵一聲,同時手中碧月劍劍光再起,一劍刺去。
玄嗣道皺眉道,“你小心些,他手中那柄魔刀有些不尋常!”
“邪道小兒,有何懼哉!”
碧月劍劍氣隔空而至,一道青輝分開雨後冷凜的天地,柳知返提刀橫在面前,刀鋒上紅光驟現,碧月劍的劍氣擊在饕餮刀,劍氣擊中刀鋒發出‘噌-----’的一聲刺耳嘯鳴。
司徒樓月的劍氣不可謂不迅猛,然而卻并未将柳知返撼動分毫,劍氣還沒散去時刀鋒上的血痕卻仿佛變成了活物,從上面凸起一抹猩紅似一張血盆大口将青色的劍氣吞下。
柳知返怒吼一聲反手一擊,司徒樓月的劍氣從饕餮刀上發出轉而向着司徒樓月回擊而去。
司徒樓月吃了一驚,想不到自己的劍氣竟然被柳知返還施己身,她提劍接下那道劍氣,隔着清輝卻看見柳知返身形一閃已經到了近前,她碧月劍提起一式‘逆擊星’,寶劍三點如電疾馳而出,一劍擊碎了那道劍氣,一劍點破柳知返發出的煞氣,第三劍一氣呵成直奔柳知返喉嚨刺去。
柳知返不管不顧,血紅色大刀照頭劈下,出手無情而兇狠。
叮-----一聲清越的顫音,司徒樓月手中的碧月劍在一刹那間被刀鋒上巨大的力量彎曲成一輪彎月,然後又在一瞬間恢複原狀,隻不過已經從司徒樓月的手裏飛了出去。
司徒樓月虎口崩裂,口中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她沒料到柳知返這一刀力量如此之強,不僅崩飛了她手裏的劍,更是震傷了她的經脈。
柳知返一刀沒劈死司徒樓月,他反而大怒,瘋狂般舉刀再劈,“你這老女人,我怎麽一刀沒能劈死你!”
司徒樓月眼睜睜看着血色大刀化作一道紅線般劈向自己頭頂,她心中卻是一陣茫然,仿佛這一切都發生的太過突然和出乎意料。
這時忽然耳邊一聲呼嘯傳來,從一側一柄血劍飛了過來,險而又險地攔下了柳知返這一刀,司徒止水單手捏劍訣,臉色金光縱橫,延伸淩厲,“柳知返,我來戰你!”
血劍在司徒止水真元祭煉下紅光閃爍,血劍對血刀,看似勢均力敵。
然而刀劍分開,司徒止水卻驟然臉色蒼白,嘴唇青紫,饕餮刀上煞氣太過濃重,就算司徒止水的至尊訣偏數陰性,依然被刀上傳來的煞勁侵蝕了玄府宮,他緊緊閉着嘴将口中的血咽下,但嘴裏的血咽下了鼻子裏面卻又淌出兩行黑血。
他伸手将血抹掉,低聲道,“好強的煞氣。”
僅僅這一劍,司徒止水就知道現在的他已經不是柳知返的對手了,剛剛那一劍看似簡單,實則卻是司徒止水全力一擊,對付易琉璃司徒止水隻将至尊訣真元煉化在血劍之中,以自身經脈連接劍靈,将劍靈化爲他身體的延伸,能夠練成法寶的材質無不是通靈神韻之物,氣竅不通,靈韻不行的‘死物’是無法練成真正的法寶的。
司徒止水的血劍不是凡品,鑄劍所用材質乃是一隻上古血龍的颌下逆鱗,龍鱗本就是能夠和真元完美融合的靈物,逆鱗更是鱗中之寶,司徒止水的血劍能夠将他的真元完全發揮,甚至有所提升,十分修爲爆發出十二分的力量。
但一擊過後司徒止水卻認識到,柳知返那柄魔刀竟然遠超他的血劍,大多數修士的法寶能夠将修士九分實力化作戰力就已經算作靈物,然而柳知返這柄魔刀卻散發出不弱于柳知返氣勢的煞氣,這柄大刀自身的力量幾乎就是另一個柳知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