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間有浩然正氣,鎮守陽世不爲邪魔所染,自古正邪不兩立,邪不勝正,古往今來不知多少邪道大能在突破邪功登入另一境界的同時又被天地劫雷狠狠擊落打回原形。
柳知返這一身古魔羅刹之力是邪魔之祖,煞氣之源,天地所不容,亘古時代古魔與古仙混戰幾萬年,天地晦暗日月無光,仙族靈長九彩仙姬畢其功于一役,持天地所生守禦聖器大破古魔一族,擊殺魔祖滅其根源,古仙能滅其族亡其國其中守禦聖器功不可沒,而守禦聖器乃是天地所生,究其根本是天要滅古魔一族,所以古仙滅了古魔。
古往今來誰能與天爲敵?
因此當柳知返與饕餮刀融爲一體,得到了完整的古魔羅刹之力時,天地間冥冥氣運浩浩正氣感應到人間有一古老的仇敵正在借着人世蘇醒,所以降下重重天雷要将柳知返劈死,
司徒樓月見天穹之上陳雷滾滾,霹靂橫行,心中大爲快意,覺得柳知返在雷霆之下必死無疑,柳知返将目光從司徒樓月身上收回,仰頭望向天空,目光所及之處之間濃雲翻滾處,紫色的雷霆凝結如一張細密的大網,真可謂天網恢恢,要将柳知返這個初生的邪魔劈成灰灰。
但他并無絲毫懼色,反而心頭燃起一股滔天的戰意,不知是否是那些劫雷同樣引動了他作爲古魔殘魂那一絲古老的記憶,讓他想起了很久很久很久之前那個與天爲敵的時代。
柳知返仰頭面對天空,緊緊閉着嘴角,血紅的雙眸漸漸清明,他和饕餮刀融爲一體的那隻手臂指向天空,刀鋒直對劫雷鋒芒,雖然柳知返所化的羅刹之體并不巨大,但卻有種頂天立地的豪情。
千萬道紫雷瞬間而至,噼啪大作,震耳欲聾,劫雷如汪洋大海将柳知返覆蓋在下,柳知返發出一聲大吼,身上黑色和紫色的火焰扭成一團,在他身上化爲一隻龐大的魔煞影子,雙手擎天兩腳徹地,誓要将天雷托住地火踩熄。
劫雷一道道劈在魔煞影子上面,将煞火震散吞沒,然而千萬劫雷之中柳知返的身影卻始終挺立不曾倒下。
不管雷電大潮如何洶湧,卻在雷霆電光之間總有那一縷漆黑的煞火幽幽不滅。
轟隆隆咔嚓嚓----天地嘈雜好似周天神祇同時發出一聲聲叱咤怒吼,又像百萬銅鑼在耳邊敲打不停,雷澤閃爍紫光縱橫,天威茫茫讓人心生畏懼。
劫雷并未持續太久,僅僅十幾息的時間,劫雷駛過的天空顯得有些幹燥,空氣仿佛顫抖,頭頂那團雷雲之中隐約還有幾絲細小的雷蛇不時閃過。
整條山谷已經被劫雷炸平,地面好像被犁過一千遍寸寸翻騰,焦灼的土地冒着縷縷煙氣,地面上熱的燙腳,整條山谷中無論草木還是怪石全都被劫雷炸成了灰燼,百餘裏之内幾乎沒有超過一尺高的東西存在。
但卻有一道紫色的影子依然站在那裏,站在劫雷的中心不曾倒下,正是柳知返。
柳知返全身一片焦黑,身體上飄着一縷縷青煙,身上衣物早已化爲灰燼,他一絲不挂顯得十分狼狽,但他的手依然高高舉起,饕餮刀依然和他的身體融爲一處,刀鋒直指蒼穹,他似要告訴天地一件事,‘我不想與天鬥,但天要亡我,我也要挺身一搏’。
一件破爛的黑袍從身後飄了過來,蓋在了柳知返的身上,打破了雷霆之後刹那間的死寂,仿佛凝固靜止的柳知返終于動了,他動作有些遲緩,緩緩用黑袍裹住身體,然後轉頭看去,隻見司徒暮影手拄着暮影劍對他點了點頭。
柳知返回身看向司徒樓月,咧嘴一笑,聲音邪魅,“如何?劫雷也劈不死我!”
司徒樓月震驚過後,恨恨咬咬牙,“禍害遺千年,你殺了我吧!”
柳知返哼了一聲,“這麽想死?以爲我不敢殺你?”與他手臂連在一起的饕餮刀拖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溝壑,他站在司徒樓月面前舉起了饕餮,正待要落下魔刀之時,忽然身後司徒暮影說道,“慢着!”
柳知返眉頭一挑,不解地看了看司徒暮影。
司徒暮影搖搖頭,拄着暮影劍一瘸一拐地走過來說道,“我和司徒氏有大仇,她的命讓給我!”
柳知返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司徒暮影冷笑着走到司徒樓月面前,手中的暮影劍有些顫抖,但他依然握的很穩,“司徒樓月,現在的你作何感想?”
“哼!成王敗寇,既然不是你們的對手,死有何懼。”她不屑地冷哼一聲轉過頭去等死,玄嗣道這時掙紮着站起,身上玄功再起,黑光閃耀,他祭起剩下的幾杆黑玄旗,澀聲說道,“想殺她先殺了我!”
黑玄旗向司徒暮影擊去,但大旗剛剛飛起柳知返就一刀劈下,一刀煞火刀罡将剩餘的幾柄黑旗全部斬斷,柳知返身形如鬼魅般閃過,瞬間挪移到他面前對着他的小腹狠狠一腳,将玄嗣道踢飛了出去。
他眼角餘光瞥見司徒止水也要出手,柳知返回身又是一掌,一道煞火掌印同樣将他擊中癱倒在地。
煞勁侵入司徒止水經脈三宮,霎時間将他的三宮焚毀經脈盡斷,司徒止水一身修爲算是廢了。
司徒暮影看見柳知返招招重手眨眼間就廢了玄嗣道和司徒止水,他嘴角動了動,對司徒樓月低聲說道,“以我和司徒氏的血海深仇,我本應殺了你,但你畢竟是司徒月婵的長輩,殺了你恐怕滄帝城又會将這筆賬算在柳知返頭上!今天我放過你,你帶着他們滾回滄帝城,順便告訴司徒櫻蘭,我司徒暮影今天既然沒死,以後再想我死就沒那麽容易了!我和她之間的事,早晚要當面解決!”
司徒樓月不屑道,“你還真有情有義,就這麽放過我們這些生死仇敵?你以爲司徒氏會領你的情?”
司徒暮影笑了笑,低聲說道,“我雖然不是正道君子,但我比你們司徒氏更有情義,何況柳知返今天能殺了你們,以後同樣可以,我隻是不希望因爲你們這些無關緊要的人,讓他和司徒月婵之間産生隔閡。”
他轉頭對柳知返說道,“柳知返,别殺他們!讓他們走!”
“什麽?”柳知返意外地皺了皺眉,他沒有聽見司徒暮影和司徒樓月之間的對話,隻是不明白爲什麽要放過這些人。
司徒暮影并未和他解釋,隻是又說了一遍,“放了他們!阻撓你和司徒月婵的人,是司徒櫻蘭,這些人不過是聽命行事的走狗罷了!”
“可他們也是你的仇敵。”
“所以更要放了他們,我的敵人隻能由我自己打敗!”
柳知返的刀已經抵在了司徒止水的脖子上,隻要他輕輕一壓,不管司徒止水的身體如何堅韌,都會在他的饕餮魔刀下身首異處,他咧嘴咬了咬牙,然後搖頭歎了口氣,對司徒暮影說道,“司徒氏的人可以走,他們就留下吧!”
他看了眼那兩個一直觀望的老頭兒和老妪。
老頭兒卻拱手笑了笑,“柳少俠,暮影少俠,老夫隻是滄帝城的客卿修士,和司徒氏除了一點主仆之誼外可無任何真情,您二位也看見了,剛剛老夫可沒有半點兒出手的意思。還請兩位少俠高擡貴手,老夫今後再不和司徒氏有半點兒關系,您看如何?”
柳知返嘴角一挑,笑道,“如此也好,反正你說了這番話,就算會滄帝城恐怕也難逃責難!你走吧!”
老頭兒喜出望外,拱手道,“柳少俠宅心仁厚,告辭!”
說罷他轉身祭出法寶,可人剛剛遁入半空就見柳知返沖着他的後背猛然一刀,那老者人連同法寶在半空就變成了四截,老頭兒一聲慘呼鮮血和修爲被饕餮吞噬一空。
剩下那老妪臉色大變,祭出數件法寶抵擋柳知返的刀,同時自己化爲一道虛影想要逃離此處,柳知返眼神陰冷,同樣的姿勢揮刀落刀,老妪死于倒下,修爲被饕餮吞噬。
殺了兩人後柳知返來到昏迷之中的司徒天耀面前說道,“我可以放了他們,但既然我已經廢了司徒止水,就幹脆順手也廢了他吧!”
“住手!”司徒樓月目眦欲裂,“你幹脆殺了我們,何必如此羞辱!”
柳知返哼了一聲不理會她怨毒的目光,手按在司徒天耀的胸口,正要用煞勁毀掉司徒天耀的三宮百脈,這時他忽然睜開眼叫道,“不要-----”
原來他早就醒了,隻是一直在裝作昏迷,希望柳知返這條餓狼能夠忽視自己,然而柳知返終究來到了他的面前。
“不要?我爲什麽聽你的?”柳知返戲谑說道,手上黑火一閃,司徒天耀慘叫一聲,仿佛一隻瀕死的雞,然後眼睛一翻徹底昏死過去。
司徒暮影眼神微變,似乎有一抹歎息,心想你這樣的話,還不如幹脆殺了他們。
“你做的太絕,和司徒氏恐怕永遠沒有和解之日。”他說道。
柳知返聳肩無所謂說道,“我和司徒氏早就沒有退路可言,隻有将一方徹底打垮,司徒櫻蘭是什麽人你也應該了解,她記恨的人不可能放過!”
司徒暮影搖搖頭,“你不像我,你和司徒氏并沒有真正的血海深仇。”
“現在已經有了!”柳知返說道。
柳知返将玄嗣道和司徒止水兩腳提到司徒樓月面前,又将司徒天耀扔死狗一樣扔過去,“滾吧!”
司徒樓月心如刀絞,恨不得活活咬死柳知返,她這一生也沒經曆過這樣的恥辱,以她的性子就算死在這裏也要和柳知返死鬥到底,但如今她想的卻是要快些回滄帝城。
一來司徒止水和司徒天耀或許還有救,這兩個年輕人是司徒氏未來的希望,而來她需要将柳知返現在的實力告訴司徒櫻蘭。
柳知返看着司徒樓月的眼睛說道,“回去告訴我嶽母大人,就說她真鐵了心要殺我,那最好自己親自出手,否則派出别人也是白給,來一個死一個,來兩個死一雙!”
司徒樓月恨聲道,“柳知返,你莫要太猖獗,我不信我司徒氏萬年傳承,就找不出一個人能殺了你這邪魔!”
“能殺了我的司徒氏?”柳知返哼哼一笑,“有呀,你面前就有一個,隻可惜他是我的兄弟,月婵也算一個,不過她是我的女人。”
司徒暮影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說道,“柳知返,現在我未必是你對手!你的刀奪走了師父的修爲,我恐怕再也練不成羅刹降臨,今後隻能将羅刹焚脈經的修爲封印了。”
柳知返看着猩紅的大刀喃喃歎道,“這或許是最好的結局!起碼我不用親手殺死你。”
司徒樓月背着司徒天耀,玄嗣道身受重傷卻也要背着司徒止水,四人狼狽地離開此地往滄帝城行去,柳知返看着他們的背影猶豫了許久,才最終将心頭那抹殺意壓下。
司徒暮影說道,“你現在的殺心太重了!”
柳知返搖頭歎了口氣,“沒辦法,殺着殺着就習慣了,總想讓饕餮刀多喝點兒血,看來我果然是邪魔中的邪魔!”
他背起饕餮刀來到易春雲和易琉璃面前蹲下,易春雲看了他一眼,“我女兒要死了!”
柳知返伸手摸了摸她的脈搏,閉上眼睛将一縷真元送入她的經脈之中,“她玄府宮和周圍經脈被司徒止水一掌震碎,不過還有救。”
易春雲死灰般的眼神中露出一抹神采,“你能救她?”
柳知返說道,“師伯和師妹爲了我們兄弟受的重傷,就算不能也要能!不過要救師妹,我需要一隻好鼎!”
易春雲說道,“枯顔山中的九霄神霞鼎-----”
柳知返搖搖頭,“那隻鼎已經用不了了,數年前我幫水夫人治回春無極術走火入魔的後遺症,已經将那隻鼎最後的靈韻全部用去!”
易春雲咬牙道,“那賤人----”
柳知返背對着易春雲蹲下說道,“我去丹阙宗借一隻好鼎來!”他拍了拍自己肩膀,“師妹不嫌棄的話,就讓我背着她先回羅刹峰吧!”
易春雲吃了一驚,倒不是因爲他叫易琉璃師妹,而是因爲柳知返竟要去丹阙宗‘借’鼎,确切地說是去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