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羊胡老頭兒低聲一笑,背着手佝偻着背,轉頭沖玄神女說道,“神女,這小兒甚是猖獗,口出狂言,實在讓人憎惡,要不你先出手教訓教訓他?”
玄神女微微一笑,臉上浮現兩個酒窩,“胡五羖,以我的年齡輩分,他師父恐怕還是我徒孫一輩,對付這麽個小孩子,還犯得着我出手嗎?”她轉頭看向白千機,“白大俠,你一向嫉惡如仇,幹脆你活動活動筋骨,先去試一試這少年的實力?”
白千機早就看柳知返不順眼,從柳知返惡名揚于天下間開始,就想着找機會殺了這邪道惡徒,因此他殺機最重,他心裏對胡五羖和玄神女的推脫有些不屑,輕哼一聲,“也罷,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對付這麽個黃口小兒,你們兩人也太過謹慎了。”
說罷他一步踏上前,仰頭眯眼看着柳知返,張嘴剛要說話,柳知返卻擡手說道,“且慢!”
“你還要說什麽?求饒不成?”
柳知返微微一笑,“我求饒過,不過我隻求年輕美貌的女人,你這老梆子七老八十我豈能求你!”
玄神女臉上浮現一抹溫婉如蘭般的笑容,輕聲說道,“那你會求我嗎?你求我說不定我還能幫你說說好話。”
柳知返哼了一聲撇撇嘴,聲音低沉卻清晰。
“老女人!”
玄神女臉色瞬間陰沉冰冷,再沒有半點兒之前的溫柔和煦,眼睛眯了起來,淩厲的威勢瞬間如滔天巨浪般湧起,她周圍的一些修士都感覺到了她身上散發出的鋒芒威壓,不由後退了兩步。
柳知返淡淡瞥了玄神女一眼,心想對于女人而言年齡果然是最大的殺器,就算是這位看起來地位頗高的玄神女也不能免俗,他掃視五人身後那些年輕修士眼神不屑,他高聲說道,“這可是一個大好的機會,難道你們就這麽看着?”
“我柳知返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大惡人,兇名赫赫,做出了無數天怒人怨的事情,爲正道所不容,你們誰要是在這裏殺了我,豈不一朝聞名天下知?這等好機會你們就放任其錯過?”
“或者說,你們這些所謂的後起之秀,天縱之姿,隻不過是一群跟在人後的廢物,遇見我柳知返就像見了貓的老鼠,大氣都不敢喘,要麽一群人一哄而上,要麽躲在前輩高人身後拾人慧,就像一群卑劣的鬣狗,在雄獅面前隻敢遠遠地狂吠,真是讓人笑掉大牙!”
柳知返無情的嘲諷終于激怒了年輕的正道修士,有人冷笑一聲,“柳知返,你雖然惡名滔天,但也别小瞧了天下英雄,我來領教一下血刀修羅有何等手段-----”
一青衣少年站了出來。
柳知返垂眼看了看他,說道,“我刀下不死無名之鬼,你是什麽人,什麽宗派,先報上名來,好等我宰了你之後在挑些閑暇之餘,去你的宗派上逛一逛,也借點兒法寶靈器耍一耍!”
“哼,我是-----”
話沒說完柳知返卻又擺了擺手,“随便誰了!”
“狂妄!”那少年氣急,祭出一柄青色長劍直奔着柳知返撲殺過來,輕劍上劍氣縱橫,閃爍着輝輝古韻,寶劍在前少年在後,一人一劍化作一道青光拾階而上直刺柳知返。
眨眼之間那少年便已經來到了柳知返面前三尺之處,青光之中他神色冷傲,冷聲道,“魔頭你大限之期到了!”
輕劍在柳知返面前化作七道劍影,七道劍影又并歸一處刷刷刷劍氣直掃柳知返喉嚨。
柳知返呆滞的雙目驟然間爆發出兩道厲芒,在七道劍影離他隻有半尺之處時柳知返一掌擊出,穿透了少年身上的護體真元,擊碎自他袖中凝聚的兩道劍氣,單掌印在了他的胸口。
隻見他身體驟然間一頓,神色驚愕茫然,随後忽的雙膝一軟,仿佛被一座高山壓在身上,不得不跪倒在柳知返面前,他掙紮着擡頭看了一眼柳知返,眼中滿是駭然,然後絕了氣息,隻剩下一具屍體跪在他面前用不甘而驚惶的神情對着臉色冷漠的柳知返。
“廢物!”柳知返撇嘴道。
“他是中洲青滄劍客的獨子,名叫李伯俊,頗受家族器重,也算是一方青年才俊,你殺了他恐怕中洲李氏要恨你了。”易春雲輕笑道。
“我來!東荒洲大澤派高橫來戰你!”又一人站了出來,此人身材高大,濃眉大眼,背着一對大戟,他雙手執戟提起雄厚的真元,這一次他沒像李伯俊一樣馬上進攻,而是先準備了一會兒,然後緩步走向柳知返。
短短幾十丈距離眨眼便至,腳步在山間石階小道上回蕩,并沒有發生什麽,然而就在他就要踏上柳知返面前的最後幾級台階上時,突然間臉色一變,也和李伯俊一樣被無形的大力壓在身上。
他再想後退已經來不及了,這人還算有些本事,大吼一聲雙臂擡起,兩杆大戟向上擡去,想要抵擋那股無形的力量。
然而在柳知返面前他沒有反抗的力量,隻聽咔嚓一聲,高橫雙腿齊膝而斷,鮮血噴湧,全身發出一陣斷裂的聲音,他全身的骨頭都被無形巨力壓的粉碎,他身體軟軟地跪下,頭無力地垂下,手中大戟當啷一聲落在地上。
有一人跪在柳知返面前死去,和李伯俊不一樣的是他是低着頭死去的。
“也是廢物!”柳知返冷聲道。
“呔!”人群中一聲厲吒,一個黑衣裙裳的少女從修士中拔地而起,身上攀着兩道紅光,好似兩條紅鱗大蟒,拖着她仿佛一條妖媚的蛇女。
這黑衣女子柳知返雖然不認識,但看見她身上的兩道紅光心中便猜到了她是何人,南炎州大澤之中有一個門派名爲‘禦龍宗’,最善于驅獸禦蛇之法,這黑衣女子名爲‘苗敏兒’,是當代禦龍宗的年輕宗主,她身上那兩道紅光實則是禦龍宗先代強者降服的兩條大澤紅蛟,兇煞威猛,不可一世。
柳知返知道苗敏兒的名子卻并非因爲她的修爲或者這兩條紅蛟,而是因爲她的名聲,正道修士有好事之徒評點天下女修,将苗敏兒和司徒月婵并稱爲‘黑女’稱此二人雖然面貌絕美,但行事妖媚不似正道反似邪道。
苗敏兒私生活放縱奢靡,和不少正道的名士有染,受到正道許多人暗中腹诽,而司徒月婵因爲和柳知返在一起殺了不少正道修士,在正道許多人眼中是一個放蕩無恥,和妖人爲伍的下賤女人,因此将她們兩人放在一起未免沒有羞辱司徒月婵的意思。
看着苗敏兒一席黑衣黑裙淩空飄來,柳知返眼前不由閃過司徒月婵的影子,心頭越發地思念起她來,不知月婵在滄帝城過得怎麽樣!
但那個黑裙紅帶的美麗女子的身影被眼前淩厲襲來的女人所打碎,苗敏兒固然也是一個妩媚多姿的美人,可和司徒月婵比實在差的太遠,柳知返甚至覺得她根本不應該和司徒月婵穿同一樣顔色的衣服。
他眼神瞬間陰沉,殺機肆意漫布,低聲道,“你比她差遠了,卻與她齊名,這算是什麽道理!”
柳知返一掌淩空拍下,一道黑火掌印向苗敏兒拍去,她祭出身上兩條紅蛟所化的紅光,蛟聲咆哮,兩條數百丈的巨大紅蛟逆天而去,轟隆擊中了煞火掌印,将黑火擊散。
“不過如此!”苗敏兒譏笑一聲,身體淩空飄立在柳知返頭頂,雙手一舞,紅蛟再次化作兩道紅光交錯向柳知返剪來。
“紅蛟剪!”
嗷嗚-----蛟吟震天,吼聲刺耳,這兩條紅蛟是禦龍宗世代宗主相傳的異寶,威力絕倫!
但就在兩條紅蛟來到柳知返頭頂之時,柳知返擡手在空中一抓,那道被紅蛟撞散了的黑火竟然重新凝聚在一起,化作一隻火焰大手,反手一把就抓散了兩道紅光,紅光中兩聲凄厲的蛟吟,隐約可見那兩條紅蛟斷成十幾截,紅光噴灑如血,眨眼間光芒散去,一根根巨大的白骨落了下來。
苗敏兒大吃一驚,驚呼一聲轉身便要逃,柳知返嘴角挑起冷笑着再次出手又一抓,這一次他直接抓住了苗敏兒的白皙脖頸,将她從空中拽了下來。
“給我下來吧!”
他像提小雞一樣将苗敏兒按在自己面前,居高臨下看着她,手漸漸發力,掐住她的脖子。
“呃------”苗敏兒沒想到自己的雙紅蛟竟然被他如此輕描淡寫地抓碎,那可是自己宗門世代傳承的異寶。
但隻見柳知返低頭看着苗敏兒,低聲說道,“你不配穿黑裙!你這麽醜也配和她齊名?什麽禦龍宗,僅憑兩條泥鳅就敢上羅刹峰?”
苗敏兒的身體緩緩跪下,哪還有力氣說話,她臉迅速漲成了紫色,雙眼外冒,舌頭也吐了出來,她兩手無力而絕望地抓着柳知返的胳膊,想要将他的手從自己脖子是拿開。
但最終隻是徒勞無功,被柳知返活活掐死!
屍體跪倒在先前兩人身邊,吐舌瞪眼,說不出的醜陋,柳知返掏出手帕擦了擦手,“還是廢物!”
‘廢物’,‘也是廢物’,‘還是廢物’,一連說了三聲廢物,讓正道衆修都覺得面上無光,隻覺得這三人跪死在柳知返面前也太過窩囊了些,但面對柳知返如此的嘲諷,羅刹峰下一時間竟然鴉雀無聲。
不知是忌憚柳知返如此強悍兇狠的手段,還是在權衡自己出手能不能全身而退。
眨眼之間就死了三個高手,再沒人貿然出手挑戰柳知返,要是殺了柳知返自然是個揚名立萬,一步登天的好機會,但前提是得殺的了他,否則像李伯俊那些人一樣死的那般随意,除了助長這魔頭的淫威外還能有什麽價值。
“沒人敢上了?”柳知返斜眼說道,“你們聲勢浩大圍攻我羅刹峰,怎麽才死了三個人就怕了?”
正道衆人畢竟還是有高手的,之前死的三個的确有些名氣,但和五宗七大派,三宮十二峰的掌門嫡傳弟子還是有不少的差距的。
武軒清早已等待多時,他上前一步正要說話,卻被人拉了一下,回頭一看是一名眉目溫婉,氣質淡雅的抱琴女子。
“武公子且稍等片刻,讓小女子先去試探一下這柳知返虛實,公子再出手如何?”
武軒清收斂臉上怒色,對女子和顔悅色道,“楓玉女所言,軒清豈敢不從?”他恭恭敬敬行了一個同道禮。
抱琴女子身邊是一個手握竹箫,氣質出塵的寒面少女,正是梵音宗二師姐,楓玉女的師妹雅玉女,對楓玉女說道,“師姐,讓我先去會會那個魔頭,你且在這裏觀戰!”
楓玉女搖頭一笑,“小雅,你敵不過他,讓我來!”
她邁動婀娜步,腰搖似弱柳,面有桃花韻,笑眼輕靈,好似兩汪清秋池水。
梵音宗是五宗之一,但若論起傳承底蘊,不輸于三宮之一的玄玉宮,數千年之前玄玉宮和梵音宗同屬一個宗派,仙靈山,後來仙靈山因爲修行觀念有異,所以分裂成兩派,一派自稱玄玉宮,一派便是現在的梵音宗,兩派都稱自己是仙靈山的正統傳承,敵對幾千年,這一次剿滅十二峰之一的羅刹峰,因爲梵音宗出了人,玄玉宮宮主素女居然駁了司徒櫻蘭的面子,沒出一人參與,連同屬于司徒氏的司徒雨施都被素女扣下不許出戰。
楓玉女聖潔純美,曆來倍受正道豪俠俊傑的追捧傾慕,在她身後成名的修士趨之若鹜,隻不過無一人能取得她的芳心。
她施施然走出衆人,着實奪走了不少目光。
楓玉女走到柳知返面前,微微一笑,抱琴對他盈盈一禮,可謂是大派名門,自有修養。“楓見過柳公子!”
柳知返眯眼看着她,皺眉道,“楓玉女,我羅刹峰和梵音宗素來井水不犯河水,我柳知返這些年也沒和梵音宗任何一人爲敵,今天你們卻和這些人同流合污,犯我山門,這不通情理吧!”
楓玉女歉意一笑,“正邪難兩立,楓雖然和柳公子素無敵怨,奈何羅刹峰行事太過兇戾,引得天下正道群起而攻之,小女子也是身不由己!”
柳知返冷哼一聲,“既如此,那還廢話什麽,且來登山,我看你能不能邁上我這一級台階!”
“楓玉女,還且小心!”
“那魔頭詭計多端,手段惡毒,千萬别上了他的當-----”不少人出言提醒。
楓玉女搖搖頭,走到柳知返前十餘丈處,說道,“柳公子,在下一介女流,不善拼鬥,唯善琴瑟,我這一隻九韶琴乃是上古傳承之物,柳公子可敢聽小女子彈奏一曲?”
易琉璃在柳知返身後低聲道,“這女人真讓人厭惡,虛僞之極,她們梵音宗以音律入道,比尋常的法訣更爲難纏,還說什麽彈奏一曲-----”
易春雲也說道,“知返,小心些,梵音宗的《玄女律》無視護體真元,直接傷人神識,最難對付,你不要輕敵!”
柳知返點點頭,說道,“看她的長相,琴音應該不會太難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