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蘭淵說道,“柳掌門一路西來想來也都看見了,極西之地土地貧瘠,人煙稀少,雖然有一些靈氣充裕之地,但也早已經被一些修行宗門所占據,這些宗門都奉我穆蘭氏爲主,若是強行将他們的宗派所在奪走送給羅刹峰,我穆蘭氏豈不成了不仁不義之徒。”
“父皇,我們穆蘭氏占據八處靈山妙谷,這八處靈地除了讓一些皇室族人在其中修煉之外,并無别的用處,我在穆蘭海上就已經答應了要在這八處靈地選一處送給他們。”穆蘭蠻蛟說道。
她擡頭看着穆蘭淵,“而且地方我都想好了,我們占據的老龍谷靈氣偏于煞戾,是天地肅殺之氣和地脈靈氣交彙充盈之所,根本不适合穆蘭氏修煉,老龍谷多年來隻是作爲穆蘭氏考驗年輕族人的險地,平常也沒人進去,但這裏卻最适合羅刹峰的陰煞法訣,父皇,就将老龍谷送與羅刹峰,作爲他們在穆蘭海上幫了兒臣的謝禮!”
穆蘭淵老眼眯成一條縫,看着穆蘭蠻蛟沉默起來,穆蘭蠻蛟卻面無懼色擡頭和他對視。
最終穆蘭淵笑了笑,“蠻蛟,爲父不肯将我們控制的那些靈地給羅刹峰,并非是我小氣,而且這些靈地雖然靈氣充裕,但也僅僅算是充裕而已,羅刹峰是天下大派,邪道巨擘,如此門派豈能建在那些凡俗之地,老龍谷雖然不錯,但也配不上羅刹峰的地位。”
他看着柳知返笑道,“柳掌門,老夫知曉一處邪煞無雙,死氣縱橫之地,整個穆蘭海西少有人能夠靠近哪裏,更别說在裏面修煉,但老夫年輕時曾經闖過那裏,裏面的确兇險無比,就算是我全勝之時也隻能止步于外圍。”
“有一次我無意中闖入死氣之後,還未完全進入深處,便感覺到龐大無比的靈力從裏面傳來,甚至讓老夫産生了驚懼之色。”
他怅然道,“老夫稱霸極西之地近百年,也曾遊曆過東方五洲,但從未見過另一處靈山地脈擁有那般強橫的靈力,隻是可惜,因爲籠罩在外部的陰煞死氣過于強大,就算我穆蘭氏也不能進入其中,老夫聽說柳掌門身具生死爐死氣,又有一身無雙羅刹之力,不知可有膽量去那裏一試?”
穆蘭淵眼中帶着挑釁的笑意道,“若是羅刹峰能夠破開死氣進入内部,在那裏建立山門,不但擁有了強盛的靈氣,而且那些死氣可謂是一處天險!”
穆蘭蠻蛟臉色一變,斷然說道,“父皇,你說的莫非是‘荒川陰死地’?那裏煞氣沖斷天脈,死氣徹于幽冥,豈是人所能靠近的,就算是破開了外圍的陰煞死氣,人在裏面恐怕也未必能久居。”
她轉頭對柳知返說道,“柳無道,你切莫答應!”
柳知返看了看穆蘭蠻蛟,見她眼中有焦急之色,臉色蒼白,看來穆蘭淵所說的那處‘荒川陰死地’恐怕不是虛假,能讓穆蘭蠻蛟這樣的人感到畏懼的,會是一個什麽樣的所在?
他有看了看老皇帝穆蘭淵,穆蘭淵隻是眼中帶着意味深長的笑意看着他,仿佛已經看到了柳知返的決定。
柳知返心裏有些弄不懂穆蘭淵到底在打什麽算盤,他真的是舍不得将穆蘭氏占據的靈地送給羅刹峰?看他樣子似乎不像,而且穆蘭蠻蛟之前信誓旦旦地說她說的話就算是穆蘭淵也不會反對,她應該不是說大話。
穆蘭淵不肯将老龍谷送給羅刹峰,卻又提出一個‘荒川陰死地’來,他是什麽意思?莫非這老家夥心裏有什麽陰謀,想要讓羅刹峰去那荒川陰死地送死?
其實本來柳知返也沒指望穆蘭蠻蛟所承諾的靈氣充裕之地,羅刹峰舉派渡過穆蘭海,本來做的打算是如果能找到合适的地方就建立新的山門,要是找不到就看看西國境内那個宗門靈氣充裕,直接将他們趕走将地方搶過來。
所謂不是猛龍不過江,羅刹峰門人來極西之地不是來講道理做買賣的,但穆蘭淵提到這個荒川陰死地,柳知返心裏反倒起了興趣。
死氣他不怕,再強的死氣難道還能強過生死爐死氣?當初在鬼主的小六道中冥界死氣那麽陰毒兇惡,也沒能奈何的了他。
柳知返說道,“既然有如此寶地,若不去探究一番豈不可惜,能讓穆蘭氏都望而卻步的地方,想來不會太差,不過我羅刹峰門人一路西來頗有勞頓,晚輩就孤身一人去那荒川陰死地探查一下!至于我門中師弟師妹和狐族族人,則要在西皇城叨擾些時日了。”
“知返----”
“無道!”
易春雲和易秋水同時喊住他,想要阻止柳知返答應,易春雲說道,“知返,你現在是羅刹峰門主,羅刹峰事無巨細皆負于你一人,你怎能冒險去那荒川陰死地。”
“她說的不錯,無道,你現在可是幹娘倚重之人,要是你出了意外,有些人還不得暗地裏下絆子害死我,就算你真的要去,也得帶上我們呀!”
柳知返搖搖頭,“幹娘,師伯,我意已決!”
易春雲和易秋水相互看了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的無奈,她們知道柳知返已經打定主意了,因爲他的眼睛裏面沒有了呆滞茫然的目光。
穆蘭蠻蛟緊鎖雙眉,張嘴卻欲言又止,沒有再說什麽。
穆蘭淵贊許道,“不愧是天下年輕一代赫赫有名的少年英傑,此等膽識已經超出那些大派弟子不知多少!”
柳知返聽見他誇獎自己也沒半點兒高興的意思,隻是抱拳道,“既然如此,請前輩告知那荒川陰死地在何處,我怎麽到達?”
穆蘭淵笑道,“去荒川陰死地不急于一時,那處死地一直都在那裏沒人會打它的主意,柳掌門和羅刹峰諸位遠道而來,又對我皇兒蠻蛟有恩,本皇将舉行盛大的宴會,爲諸位接風洗塵以表謝意!同時西皇城所有百姓皆可與天同樂。”
柳知返沒說話,易春雲笑着道了謝。
穆蘭淵說道,“等柳掌門在西皇城養精蓄銳幾日,本皇便派人帶你去荒川陰死地!”
柳知返說道,“多謝!那晚輩就先告辭了!”
穆蘭淵點點頭,靠在龍椅上閉上眼睛,一口氣說了這麽多話讓他覺得疲憊,身後幾名姬妾立刻扶着他又往龍床上走去。
穆蘭蠻蛟冷冷看着穆蘭淵的背影,直到他進入龍床被紗帳擋住衰朽的身體,她才轉身快走幾步趕上了柳知返。
柳知返三人已經走出皇宮大殿,剛來到長長的石階上,穆蘭蠻蛟走到他身邊低聲說道。
“我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我知道你有些本事,能降服一條三首大荒蠻蛟,但荒川陰死地可不是一條蛟龍那麽簡單,那裏比你想象的更加兇惡,當年我父皇全盛時期上不能進入死地深處,那裏藏着什麽誰也不知道,我對你此去不抱任何希望。”
柳知返轉頭看她一眼,“哦!”
“哦!哦是什麽意思!”穆蘭蠻蛟皺眉有些惱怒,“我很少去管别人的生死,念在你兩次幫了我,我才說這些話的,你别想的太多----”
柳知返又哦了一聲。
穆蘭蠻蛟咬了下嘴唇,忽然說道,“罷了,誰讓你曾經救過穆蘭青鱗,我欠你的人情,我就和你一起去算了,我好歹對那裏比你熟悉一些!”
柳知返停下腳步,轉頭看着她說道,“你不能去!”
穆蘭蠻蛟好笑地說道,“我是大西國長公主,我想去哪兒就去哪兒,難道你不讓我去,我就不去了?你當我是司徒月婵那麽聽你話?”
柳知返搖頭道,“月婵從來不聽我的話,我不讓你去是有原因的!”
“哼!”穆蘭蠻蛟哼了一聲,“能有什麽原因,難道你怕我累贅你?我十三歲時就在穆蘭海殺過蛟龍----”
柳知返說道,“我既不是怕你累贅,也不是擔心你爲了我冒險而故意阻止你,我的理由是----”
他話沒說完,隻見一名黑甲軍士快步從下方走了上來,匆匆往皇宮中走出,見到穆蘭蠻蛟也沒停下,穆蘭蠻蛟大爲不喜,臉色立刻就陰沉下來,冷聲說道,“你是瞎了沒見到本公主嗎?”
那軍士單膝跪下說道,“下官參見公主殿下,隻是下官有急事要見陛下,請殿下恕罪!”
“哼,什麽急事說來聽聽!”
“這-----”軍士有些猶豫看了看柳知返易春雲三人。
穆蘭蠻蛟怒道,“說!”
“是!是羅刹峰門人,在大街上打傷了城南‘獵人王’周莽,周莽的師父‘大力尊者’聽聞他被人重傷,帶着弟子要向羅刹峰門人報仇,現在正在和羅刹峰門人對峙,就要大打出手了!”
穆蘭蠻蛟愣了一下,喃喃道,“獵人王是實力我知道,他竟然被人重傷,連他師父大力尊者都要出動了!柳無道,你門中修士看來藏龍卧虎呀!”
柳知返說道,“這就是你不能和我一起去的原因,羅刹峰門人暫時要在西皇城中,我希望你能幫我照看他們,否則羅刹峰真要在城中鬧将起來,那就不是那麽容易平定的了!”
穆蘭蠻蛟笑了笑,無所謂說道,“我之前就說了,誰在西皇城打死了人算他的本事!隻要不對平民百姓出手便可。”
她對那名軍士說道,“這等小事不用勞煩我父皇了,帶我去看看!”
那軍士不敢違背,隻好帶着穆蘭蠻蛟和柳知返三人向事發地點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