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人和你說過,司徒月婵長得像一個人!”
“司徒天舞!”柳知返說道,眉頭不由皺了起來,司徒月婵和司徒天舞豈止是像,根本長得就是一模一樣,不僅紫堯這麽說,化身鬼王的生死尊者也這麽說,就連見過司徒天舞的帝釋傘同樣認爲司徒月婵和司徒天舞就是同一個人。
“難道月婵真的是司徒天舞的轉世?”
“你不信轉世這種事情?”元淳罡神叨叨地笑問。“你自己就是最好的證明,你還不信---”他悠悠長歎一聲,“轉世這種事情呀,不是什麽人都行的!你看那天下芸芸衆生,死後要麽魂飛魄散,要麽堕入冥界變成冥界中的死魂,被冥主和鬼主當作食物和肥料!有幾個人的魂魄能從幽冥中逃出來,踏過忘川河重新投生于世!”
“真正能夠轉世的,生前無不是強大至極之人!”
元淳罡拍了拍銅棺,“比如她的前世司徒天舞!”
柳知返皺眉道,“那又怎麽樣,她前世是誰我管不着,但這一生她是我的妻子,這就夠了!”
“怎麽樣?哼哼哼----”元淳罡神秘一笑,“紫堯的殘魂記憶之所以遲遲不肯消散,賴在你的魂魄深處,就是因爲司徒月婵的存在,讓它嗅到了司徒天舞的氣息,而紫堯之所以有這麽一縷怨魂,其根源就是因爲對司徒天舞愛恨難平,你好好想想,紫堯殘魂每一次在你身上暴走的時候,是不是司徒月婵都在你身邊,她不在的時候那生死爐之靈是不是安靜的就像一隻貓?”
柳知返沉默起來,因爲仔細回想,發現元淳罡說的一點兒沒錯。
“這個我補全她的魂魄有關系嗎?”
元淳罡搖搖頭,“沒有!我就是話趕話說到這兒了!我那麽一說你那麽一聽!”
柳知返咬了咬牙,低聲道,“我很好奇易統峰是怎麽和你一起住這麽久的!”
元淳罡咧嘴露出一口大黃牙,擠着黃豆眼說道,“是不是想掐死我?其實我有時也有種掐死我自己的沖動!”
“當年”元淳罡好像自己親眼所見一樣說道,“司徒天舞在紫堯死後兩年,離開滄帝城孤身走天下尋找複活紫堯的方法,司徒氏女人的想法永遠讓人捉摸不透,她尋遍天下最終在穆蘭海西,那時穆蘭海西還屬于天下九州中的‘荒州’她在荒州大漠深處發現了妖族聖山蜉蝣山,其實就是生死爐的誕生的另一隻器靈紫川的身體。<>”
“司徒天舞想要利用紫川的身體和力量重新凝聚生死爐,然後複活紫堯,但是紫川和紫堯不同,她厭憎人類,更恨與人類爲伍的紫堯,因此拒絕了司徒天舞的要求,于是一人一獸在荒州大戰了一場,最後二人同歸于盡!司徒天舞在臨死之前,将自己的魂魄逼出體外,去尋找轉世之體,于是萬年之後就有了司徒月婵!”
柳知返看着元淳罡,眼神好像再看一個老糊塗蛋,他覺得他在放屁!
元淳罡瞪眼詫異道,“你不信?”
柳知返搖搖頭,“因爲這說不通,首先不說司徒天舞的魂魄怎麽能熬過萬年之久轉世爲月婵,就算她真的有辦法讓自己的魂魄轉世,那她爲什麽要等萬年之久,而且月婵可不記得自己的前世是司徒天舞!”
元淳罡笑了笑,“司徒月婵之所以不記得自己前世的身份,那是因爲司徒天舞在将自己魂魄抽離身體之前,就将她的記憶剝奪出來,藏在了自己的遺骸之中,轉世的隻是她的魂魄本源!”
元淳罡挪了挪屁股,靠在牆根上盤腿坐着,神色漸漸認真起來,“紫堯是生死爐之靈,生死爐崩碎,紫堯身死,要複活他豈是易事,要複活紫堯,首先要重鑄生死烘爐,而重鑄生死烘爐,最起碼先得收集全生死爐的殘片!”
“司徒氏的滄帝城就是生死爐殘片中最重要的一部分,生死爐的核心,司徒天舞要複活紫堯,就意味着她終有一天要與司徒氏爲敵,奪回生死爐核心,但她沒有等到那一天,就死在了紫川的腹中。<>”
“紫川将自己的記憶從魂魄中剝離,将魂魄本源送回滄帝城,魂魄本源失去了記憶,等于變成了殘缺不全的靈魂,這份殘魂寄生在滄帝城萬年之久,才靠着生死爐核心殘存的力量自行補全,然後化作司徒月婵降生,按照司徒天舞的計劃,當她的殘魂補全的那一刻,便會感應到她遺失的那部分記憶,從而召喚着她去西國大漠中,取回司徒天舞藏在其遺骸中的記憶。”
“如此一來,她的轉世之身因爲在滄帝城寄生萬年之久,已經具有和生死爐核心同化的基礎,隻要她召回丢失的記憶,變回司徒天舞,以那女人的本事,奪回生死爐核心易如反掌,得到生死爐的核心便等于控制了司徒氏,到時候再利用司徒氏的力量,收集其餘的生死爐殘片,直到最後重鑄生死爐,複活紫堯,下完這一盤大棋。”
說到這兒元淳罡歎了口氣,不知道是幸災樂禍還是惋惜,“隻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司徒月婵還沒等覺醒感應到丢失的那部分記憶,就意外進入幻滅洞窟被紫堯的怨念兇魂吞掉了雙眼的魂魄,如此一來,司徒天舞魂魄本源用了一萬年之久才自行補全的魂魄再次缺失,想要完成的計劃,恐怕還得等下一個一萬年,直到她的魂魄本源再次補全,然而她沒有第二次機會了!”
柳知返臉色越來越陰沉,眉頭越皺越緊,“這麽說,這一切都是司徒天舞的算計?就連月婵的出生都是她的計劃之中?”
元淳罡冷哼一聲,“那女人的确很會算計!還是那句話,人算不如天算,她算計的再精,還不是功虧一篑!”
“你怎麽知道這些的?”柳知返問道。
“我?我老人家前知八百載,後知八百載----唔,司徒天舞活的的時候可遠不止八百載!總之,我在窺探天道之時,無意中看到了曆史的一角真實,所以恰巧知道一些,嘿嘿嘿,你再深問的話,我也不說了。<>”
柳知返已經喜歡了這個神神秘秘裝神弄鬼的老東西,他問道,“那怎麽補全月婵缺失的魂魄!”
元淳罡說道,“當年她魂魄第一次缺失是因爲司徒天舞将自己記憶剝離,如今她魂魄再次缺失,你隻要找到司徒天舞的遺骸,然後将她萬年前藏在遺骸中的那部分記憶取出,讓它和司徒月婵的魂魄融爲一體,自然就能補全司徒月婵缺失的魂魄了。”
“要怎麽做?”
“司徒天舞的記憶和司徒月婵的魂魄同宗同源,隻要她們兩個的魂魄靠近在一起,就會自行融合!不費什麽事!”
“就這麽簡單?”柳知返有些不信。
“哎呀!”元淳罡不耐煩地說道,“就這麽簡單!”
“不過----”他接着說道,“當司徒天舞的記憶和司徒月婵的魂魄融合在一起,就等于她找回了自己萬年前的人格,到時候她是認同自己司徒天舞的身份,還是認同自己司徒月婵的身份,這我可就說不準喽!”
“你真要這麽做的話,萬一以後那丫頭變成司徒天舞,不認你這個丈夫,你可别拎着刀來踹我家的院門!”
“有沒有别的辦法!”柳知返問道。
元淳罡搖搖頭,“據我所知,要補全她殘缺的魂魄,隻有這一個方法,要不你再去問問别人?”
柳知返斜了他一眼,冷哼了一聲。
“我相信月婵,她不會忘了我,就算和司徒天舞的記憶融合,她的意志也會壓過一個死了萬年之久的老女人。”柳知返沉聲道。
元淳罡嘿了一聲,曬然一笑,瞥着柳知返撇嘴道,“柳小子,你可别牛皮吹上天!”
“司徒天舞那小妞可不是那麽簡單的角色,論心計和手段,你那個嬌蠻任性的司徒月婵一百個也比不上她!”
“那女人一手導緻了生死嗣者家族被紫堯屠滅,又讓紫堯甘心幫司徒氏平定守禦嗣者之間幾萬年的亂世,最後就連紫堯自己也死在了她的手上,這種女人就算是你,恐怕也得被她算計的連骨頭渣子都賣的精光。”
柳知返咬了咬牙,“就算如此,我依然相信月婵!何況,我沒有别的選擇不是嗎?”
元淳罡點點頭,“的确,這是你唯一的機會!”
柳知返眯着眼睛看着元淳罡,“你到底什麽來曆,爲什麽知道這麽多不可能有人知道的隐秘!”
元淳罡哈哈笑了笑,“你就當我是一隻千年的王八萬年的龜!我老人家的真實身份,會有揭曉的一天的!隻要你能活到那時候。”
易統峰和蘇婉回來了。
蘇婉扶着易統峰,易統峰喝得醉醺醺的,一手拎着一壇酒,一手拎着一包肉,邊走邊打酒嗝,嘴裏還嘿嘿笑個不停。
“小妹妹,來咱再走一個,嘿,嘿嘿
蘇婉皺眉抱怨道,“柳大哥,你這個朋友是什麽人呀,喝了酒就胡說八道,非要帶我去城裏的青樓見世面,還說他有熟人!這倒也罷了,在路上看見人家姑娘好看,就上去搭讪,差點兒被人丈夫揍了。”
她将易統峰噗通一聲摔在了草席子上。
元淳罡撇嘴道,“這小子是憋得久了!”他指着易統峰的鼻子說道,“你說說你,自己有家不回,有老婆不抱,非得跟着我老人家喝粥吃鹹菜。”
易統峰滿嘴酒氣,身上往天空指了指,“我可不能回去,我爹給我娶了一個司徒氏的女兒,要是以前的話我早回去了,但現在不行呀
他說着醉話,眼皮耷拉着,“司徒氏逼死了司徒月婵,等以後柳知返找過去報仇,我那個司徒氏的娘們兒說不定也難逃一死,保不準連我家都跟着遭殃,柳知返那小子做事是恩怨分明的!我懂!”
柳知返湊近易統峰的臉,說道,“看在你的面上,我不殺她!”
易統峰卻已經睡了過去。
元淳罡不屑撇撇嘴,不知道是在不屑誰。
柳知返轉頭說道,“我不可能真的殺光所有司徒氏!”
“現在司徒氏還有誰是你一定要殺的嗎?”元淳罡問道。
“那要看誰擋着我了!”
三日之後,柳知返和蘇婉便要離開小鎮,去大西國妖族聖山,取回司徒天舞的殘魂。
卻沒想到還沒等離開,便被人堵在了院子裏!
元淳罡用草棍兒剔着牙,易統峰嘲諷說道,“你不是說肉裏面都是被殺生靈的怨氣嗎?怎麽剛剛那隻雞你自己就吃了一半兒?”
元淳罡惬意地眯着眼睛說道,“那不一樣,我老人家吃是超度它們!”
蘇婉嘿嘿笑了笑,看來已經習慣了這個老家夥的狡辯,這時院門被人輕輕敲了敲,一個溫和的男子聲音問道,“敢問元淳罡老前輩在否!”
元淳罡哼哼一笑,轉頭對柳知返說道,“來貴客了!柳小子,快去開門吧,你家親戚!”
柳知返沒動,這時門外之人自己推開了院門!
一個白衣中年男子,身後跟着兩個年輕女人!
柳知返的目光死死盯住了進來的三人,蘇婉看見其中一個女人,也是大吃一驚,但那中年男子卻仿佛沒看到柳知返一般,沖元淳罡拱拱手,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小子諸葛鳳祥,見過元淳老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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