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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薦閱讀:?諸葛鳳祥走後第二天,柳知返也離開了小鎮,蘇婉當然是死活要跟着的,其實她的心思也不難理解,從小失去父母,住在外公的家裏倍受表親們白眼和欺負,突然間一個小時候的朋友出現在面前,又是一個能幫她出氣讓她依靠的人,蘇婉自然要跟着柳知返,女人的直覺很奇怪,蘇婉和柳知返之間交集不多,柳知返平時也不怎麽和她說話,但蘇婉卻認定了柳知返是個靠得住的。
至于爲什麽,也許是他背着的那口銅棺讓她心裏産生了某種安全感。
諸葛鳳祥離開的那一天,元淳罡追了整條街終于是追上了父女三人,大罵諸葛鳳祥拆了他的房子不認賬,諸葛鳳祥這等大俠身上自然是不會帶着金銀的,無奈之下隻得用諸葛薇薇的首飾抵賬。
元淳罡将諸葛薇薇精美的頭飾放在嘴裏咬了咬,将昂貴的飾物咬成一坨,确定是金子,這才作罷。
柳知返離開小鎮的前一夜,元淳罡和他談了一夜的話,蘇婉一開始還側耳聽着,但最後實在忍不住困意便睡了過去,燭火跳動中不知他們兩人最後聊了些什麽。
重新踏上西極洲的蒼莽大地,幹燥荒涼的千裏赤地好像一隻死去古獸蕭瑟的脊背,西極洲的靈氣幾乎已經完全枯竭,連曾經的那些靈氣充裕的修行之地,現在也變得一片死寂,寸草不生。
西極洲的修行者勢力有的轉移到了東荒洲或者南炎州,逃出去的那些宗門有些在于當地勢力争奪靈地的争鬥中滅亡,有的則擊敗了當地原本的勢力,成功紮根在新的修行之地。
至于那些小宗門小家族,要麽就地解散大家各奔前程,要麽依然固守在已經沒有靈氣的西極洲等死。
柳知返在和諸葛鳳祥的真元對決中被他用九重栖霞勁震傷了内府,身受重傷,因此在赤地戈壁之中走的很慢,一邊走一邊調養傷勢,走一段停一段,柳知返是心急火燎,蘇婉卻是頗有興緻,她沒來過西極洲,尤其是靈氣枯竭之後的西極洲,隻覺得這裏萬裏蒼涼,千裏赤地的景色很是壯闊。
“柳大哥,羅刹峰就在這裏嗎?”
柳知返指着西北方向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峰,“那便是羅刹峰,隻是峰頂的煞氣陰雲已經散了。”
“現在裏面還有人嗎?”
柳知返搖搖頭,“羅刹峰門人都去了西國,現在那裏有的話也就是一些強盜匪類,隻是不知羅刹峰側峰那一窩妖狐還有沒有幸存的!大概當年就被暮影殺幹淨了。”
正說話間,忽然蘇婉指着羅刹峰的方向奇怪道,“柳大哥,那裏有人飛過來了!”
柳知返擡頭一看,隻見天邊紫色的暮晚之中,遙遙飛來數十名修士,方向直奔着柳知返這裏而來,眨眼間就已經到了近前。
他不由得停下腳步,握住背着的大刀。“蘇婉,到我後面去!”
“是對頭嗎?那你小心點兒。”
柳知返眯着眼睛看着飛來之人,粗略估計怕是有五十多人,除了前面幾人氣勢稍強一些外,後面的都修爲平平,柳知返甚至在裏面看見七八個十來歲的孩子還有一些中年女人,看樣子不像是來找麻煩的。
爲首的是一個灰白頭發的老者,穿着一身土色棉袍,背後背着一杆大槍,身材矮壯,面色黝黑。
衆人來到柳知返和蘇婉二人面前百丈之外,柳知返橫掃饕餮一道煞火刀罡沖天而起,轟然一聲一道巨大的溝壑在衆人面前裂開。
“下來!”
柳知返的警告起到了作用,白頭老人帶頭從空中落下,帶領年輕的修士往柳知返這裏走來,身後的女人和孩子們則遠遠地站在溝壑後面。
柳知返冷眼看着那老者,他确認自己并不識得此人,但他在天下修行界樹敵衆多,保不準這又是哪個宗門的分支旁脈。
白頭老者走上前站在柳知返三丈遠處,眯着老眼神色肅然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等看到他身後背着的青銅古棺和手中那柄血色大刀後,老人神色一變,忽然雙手抱拳躬身下拜。
“老朽白石朗見過血刀修羅。”
他身後跟着的那些年輕人也都跟着拜下,有的還偷偷擡眼偷瞄柳知返。
柳知返挑了挑眉,“我不認識你!你們找我何事?”
老者說道,“我等是西極洲奔雷槍白氏之人,原本居住在藏霭崖,西極洲靈氣枯竭後,我白氏勢單力薄,修爲低微,不能和其他大派一起離開西極洲,又擔心争奪不過那些人,反倒淪爲他人魚肉,因此才留在了西極洲。”
柳知返看着他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白石朗接着說道,“西極洲像我們白氏這樣小家族小宗門不在少數,我們無法和大派争鬥,更不敢離開西極洲去别處和當地修行勢力争奪靈地,因此大家都聚在原來貴派所在的羅刹峰商讨對策。”
他歎了口氣沉聲說道,“如今對我等而言,唯一的出路便是渡過穆蘭海到極西之地去,但穆蘭海兇險重重,我等修士修爲淺薄,怕是渡不過穆蘭海便要死在中途>
“前幾日老朽聽聞血刀修羅柳無道要經過此地,因此我才帶領族人到此面見少俠。”他拜倒在地俯首說道,“老朽有一不情之請,請柳少俠帶我等渡過穆蘭海去極西之地。”
柳知返揚起的眉毛落了下去,他哦了一聲。
“你們攔住我,是希望我帶你們去西國?”
“正是!”
柳知返笑了笑,“你應該知道我柳知返可不是大慈大悲,有求必應的好人,你們的生死存亡對我而言無所謂,我何必讨這份麻煩,去帶着你們這些----女人,孩子,渡過穆蘭海,這對我有什麽好處嗎?”
“這”白石郎面露苦澀,“我等的确沒什麽本錢能請得動柳少俠,隻希望柳少俠開恩>
柳知返想了想,問道,“你們一共有多少個宗門在羅刹峰?”
白石郎說道,“算上我們白家,一共有十五個宗門家族,算上家小共四百餘人>
“我可以答應你們,帶你們渡過穆蘭海,但你們要答應我一件事。
”柳知返說道。“隻要你們全都加入羅刹峰,甘心供我羅刹峰驅使,奉我羅刹峰爲主,我便救你們一命!”
白石郎一聽柳知返的要求,頓時臉色一變,身後族人也都騷動不安,西極洲誰不知道羅刹峰是邪道中的邪道,柳知返更是魔頭中的魔頭,真要答應了他的要求,以後自己家族宗派不但成了羅刹峰的仆從,甚至也會成爲爲天下人所不齒的邪道宵小。
“甯可在這裏等死,也不肯爲我邪道爲伍嗎?”見白氏的人猶豫,柳知返二話不說轉身便走。
事實上現在不是柳知返有求于他們,而是他們有求于柳知返。
他走出沒兩步,身後白石郎便叫住了他,“柳少俠請留步!”白石郎上前兩步說道,“柳少俠----可否讓我等商量一下。”
他神色凄苦無奈說道,“畢竟這是關系我等一族的大事,而且羅刹峰的其他宗派的意思我現在也并不知曉。”
柳知返思索了片刻,忽然一笑,對蘇婉說道,“你想不想去羅刹峰看看?”
蘇婉瞪了瞪眼睛,“咦?柳大哥你今天居然詢問我的意見了,你要是問我的話當然我想去看看!”
柳知返點頭道,“正好我受的重傷也需要安靜休養兩天,白石郎,我就跟你去羅刹峰,我隻給你兩天的思考時間。”
白石郎歎了口氣,“好吧!”
時隔數年再次回到羅刹峰,柳知返也未免有些唏噓,羅刹峰下的那個小茶鋪早已人去鋪空,隻剩下一間破敗的茅草屋,山下的楓林大陣失去靈氣供養也早已經失去效用,原來百裏火紅的楓林現在一片荒蕪,那些楓樹大多枯死。
柳知返的到來讓聚在這裏的修行者們大吃一驚,在聽過柳知返的要求後,這些人的反應和白石郎差不多,先是驚愕,反對,随後是猶豫和妥協。
畢竟和正邪道義相比,活着顯然更重要一些,繼續留在西極洲雖然不至于會餓死,但靈氣的枯竭勢必影響修爲,對于修行者而言,你讓他餓死他或許會坦然面對,但若是讓他無法修行,無法掌控那些強大的法訣力量,那将是比死還痛苦的事情。
最終經過一番唇槍舌戰和權衡利弊,除了幾個宗門不肯接受成爲羅刹峰的附庸,其餘的都答應了柳知返的要求。
白石郎擔憂說道,“柳掌門,我們這些人不下數百,其中大部分還都是女人和孩子,修爲低微,你一人怎麽帶我們這麽多人渡過穆蘭海,要不你先帶我們過去,然後在西國征集大船再回來接剩下的人。”
柳知返斜了他一眼,“我沒那麽多功夫去管所有人的生死,跟别說再回來接剩下的人。”
白石郎臉色一白,“柳掌門難道要抛棄那些修爲低的女人和孩子嗎?”
柳知返說道,“你們跟着我,我自有辦法帶着他們渡海,這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情。你隻需要記住你們的承諾,今後便是羅刹峰的附庸,将來若是我們和正道大派打了起來,到時候你們要是敢在自以爲是幫着那些正道的,那可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白石郎低頭默然,“那是自然,既然我等已經答應了柳掌門的要求,自然會從一而終>
夜晚來臨,柳知返趕走了林夕小築住着的一對姐妹,在那對姐妹畏懼又不滿的眼神中關上了房門。
他熟練地退開面向山谷的窗子,窗外夜風吹了進來,柳知返将銅棺放在窗前,打開棺蓋,讓夜風吹拂在司徒月婵冰冷的臉上。
他這次回來,其實隻是想來這裏看一看,這裏是他和司徒月婵在一起時間最久的地方,也是他們第一次對彼此袒露身心所有的地方。
“月婵,你不用等太久,等我補全你的魂魄,就将你帶回我的身邊。”
柳知返的思緒回到了當年和司徒月婵和鶴白翎一起生活時的日子,那一張臉在他眼前反複沉浮,時而歡笑時而皺眉,時而惱火時而溫柔,一颦一笑都讓柳知返醉心其中。
這一夜他睡得很沉很沉,其間蘇婉幾次來到他房中他竟然不知道,其間有幾人鬼鬼祟祟地來到他的門外,卻終究不敢踏入院子半步,柳知返依然沒有知覺。
恍惚之中,他仿佛聽見了司徒月婵的呼喚,“柳知返,你還不起床要睡到什麽時候,你壓到我的頭發了!”
于是柳知返睜開眼,望着窗外明媚的晨曦,昨夜的風将司徒月婵一縷頭發吹出銅棺,搭在了他的脖子上,被他壓在了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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