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陳寅手拿着微微泛着紫色的《伊凡傳記》思考着,手指輕輕在封皮的名字上摩挲着,用指肚感受凹凸不平的字迹。
這本書究竟隐藏了什麽呢?
密語?
不,不是。
如果是密語之類的東西,那麽就像“先知”的話一樣,刻碑就好了嘛,爲什麽非要保留這本書呢?
所以這本書的秘密,應該是有形的,以物理形式保存在這本書裏的東西。應該是烤火變色,或是塗汁顯字之類的。
或者……
幹脆就藏在厚厚的封皮中。
來回翻看了好幾次,從外表來看《伊凡傳記》的封皮上沒有什麽可疑的痕迹。而厚度也跟其他類似封皮的書沒有太大的區别。
“叩叩。”
随手敲了敲,硬質封皮發出沉悶的聲音,僅從響聲判斷的話,很像是一張硬木闆外包了一層皮革。
除了确定了材質之外,其他的檢查半天也沒發現哪裏有什麽機關,陳寅不禁有些猶豫:“要不要破壞掉呢?”
算了,反正也不是我家祖傳下來的!
這麽想着,陳寅掏出瑞士軍刀,沿着《伊凡傳記》的邊緣切了下去。千年前的硬質皮革被鋒利的刀刃漸漸剖開,露出了千年前被放進封皮中的秘密:
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羊皮紙。
還真有!
陳寅深深的吸了口氣,雙手輕柔的捏起羊皮紙,慢慢的将它打開……
在這長羊皮紙的最上方寫着一行字:失落的黃金之城。
标題下方是一幅地圖,粗糙的線條正中央有一個紅色的x形标記,也許那所謂的黃金之城就在這地圖上的紅x位置?
不過這幅地圖之上沒有任何文字标注,看上去也沒有陳寅所熟悉的地方,所以暫時還不知道這幅地圖中所指的黃金之城究竟在什麽地方。
粗粗看過之後,陳寅将地圖反過來。地圖的背面上寫着一行字:
“我的後代啊,如果你想超脫自己的命運,那麽就追尋着先知的腳步去吧,如果你已經接受了命運,那麽請你将它重新放回原處,并傳給你的後代——伊凡摩歌德留。”
看來,這個黃金之城就是之前這本書中所提到的,先知想要挖掘的那個遺迹。
“追尋先知的腳步……”
陳寅默念着這句話,總覺得說得好像有點意猶未盡的意思。爲什麽追随先知的腳步就可以超脫自己的命運?
看來這句話很可能還要結合其他的信息才能得出準确的判斷——也許就是左後一頁“先知”留給摩歌德一族的話?
“唉……”陳寅歎了口氣。
“咯咯咯——”
一陣機關活動時的金屬變形聲響起,閘門漸漸升起。
銀發白裙的少女急匆匆的走了進來。
守着一堆碎屑、破爛封皮,手拿着小刀一看就是作案人的陳寅一臉尴尬的說:“呃……我其實是……”
“修理,對,就是修理,它之前進水了。我……”
還沒等他說完,少女就一陣風一樣從他身邊經過,幾步上到“風梯”台上。
“你……”陳寅一愣,這麽多天來,他可從未見過少女其他的表情,而此時她卻完全打破了陳寅的認識。
“來。”少女看了看陳寅手中的地圖,突然對他招了招手。
“幹嘛?”陳寅嘴裏雖然這麽問着,可還是走到少女身邊。
“&%¥。”少女抓住陳寅的手腕,說了一句陳寅聽不懂的詞語,随後地面猛的一震,兩人所站的位置突然向下一沉!
突如其來的意外讓陳寅差點摔倒,好在少女适時扶住了他——怪不得她事先抓住陳寅的手腕,原來她早就預料到了。
“既然你都知道,爲什麽不先提醒我一句。”陳寅嘴裏嘟囔着,不過也沒好意思說出來。
銀發少女看了看陳寅,面部表情的松開了他的手腕。
下降還在繼續着。
周圍的牆壁飛快的上升,而在短暫的失重後,做慣了電梯的陳寅很快就适應了。
心裏估算了一下,大約下降了20米左右,“電梯”終于停了下來,一扇閘門在兩人面前緩緩升起。
銀發少女看了陳寅一眼,随後走進了閘門。
陳寅歎了口氣,跟在她身後走了進去。
“平時總是冷冰冰的呢,明明吃蛋糕的時候那麽可愛……”陳寅小聲嘟囔着。
銀發少女的腳步微微頓了頓,臉上泛起了一絲紅霞,不過很快就恢複了正常,讓跟在她身後的陳寅根本無緣得見這美麗的景色。
白色的牆壁、白色的燈光、白色的地闆。
恍惚中好像來到了一個純白色的世界。
“這裏……哇哦!”陳寅的疑問還沒說出口,就見周圍白色的牆壁忽然泛起一陣漣漪,變得透明起來,緊接着一些景物在透明的牆壁中慢慢的浮現出來。
“這是哪!?”
周圍的景象及其華貴,巨大的石柱、紅金相間的編織地毯,華貴的燈台上點滿了蠟燭,照亮了無數衣着華麗、大腹便便的貴族老爺們。
在整個大廳最顯眼的地方放着一張鑲嵌着黃金與寶石的座位,顯然這最有身份之人的座位。
不過現在,這個位置還是空着的。
在座位面前,兩位熟人正面對面站着,互相諷刺着。
“……看來你已經徹底不要臉了,威廉。身爲皇子你居然能做出如此粗魯的行爲,啧啧啧……我都要懷疑父皇是不是寵幸了某個村姑這才有的你?”
二皇子艾蒙德帶着一臉勝券在握的笑容,居高臨下的數落威廉。
“哼。”大皇子威廉雙手抱胸,不屑的笑了笑,“從小到大你就隻會玩這些小聰明。但我要告訴你的是,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所有的小聰明也緊緊是小聰明而已!”
“到現在你連自己怎麽輸的都還不知道?我來告訴你吧,你輸就輸在自欺欺人上了。”威廉不屑道,“你知道父皇爲什麽還沒來嗎?那是因爲他已經默認了!而你到現在還看不懂,真是可憐、可笑。”
“不會的,父皇不會将帝位交給你這種粗魯、霸道的單細胞動物的。隻有我才能帶領摩歌德帝國走向輝煌!”
“呸!”
“……”
兩位皇子之間互相譏諷的話,一字不漏的傳了過來,讓許久沒有接觸過現代文明的陳寅感慨不已。從兩人對話的内容來看,分明就是昨晚的繼續。而從門口的光照情況來看,時間也跟現在吻合。
所以,牆壁上播放的是實況轉播。
陳寅好奇的湊到兩位皇子身邊,一臉壞笑的戳了戳艾蒙德的臉。
“你們這全景攝像機究竟藏在哪呢?居然整個皇宮的人都沒發現?”
“……”少女依然沉默着,不過這一次她伸出了手。
“幹嘛?”陳寅一愣。
“給我。”
“給你什麽?”
“地圖。”
“……這可是我發現的!”陳寅自然不願意。
不過少女的手一直堅定的伸着,絲毫沒有妥協的意思。
“好吧好吧,隻是給你看一看!千萬别給我弄壞了……你看完會還給我吧?”
少女點點頭,接過地圖仔細觀察起來。
反正讓陳寅自己看的話也找不到任何線索,不如讓少女看看。
在陳寅與少女溝通的時候,皇宮裏的形式已經開始急轉直下了,站在二皇子背後的文官集團與大皇子身後的武官爲主的集團已經巢成了一鍋粥,似乎兩人在人際關系上打了個勢均力敵。
雖然這裏已經吵得不可開交了,但皇帝陛下依然沒有出現。隻有那張空蕩蕩的華麗座椅依然靜靜的矗立着,冷眼觀察兩位皇子。
“閉嘴!”威廉似乎受不了皇宮中菜市場般的嘈雜聲,回身一腳踹爛了他的桌椅,發出巨大的響聲。、
似乎被威廉震懾住了,整個皇宮中的氣氛頓時靜了靜。
“你們不用等了,父皇一大早就離開皇宮了。他早就知道我們要來,所以他避開了選擇……但這就是他的選擇!不管你們懂了也好,沒懂也好,我最後再說一次……”
“閉嘴!不可能!父皇馬上就回來!”艾蒙德一看形勢不對,趕緊封住了威廉的最。
“死心吧!不可能的!我親眼看着他跨上戰馬離開這裏的!”
“……”
随着兩人的吵架聲,大廳之中再次亂了起來,直到……
一雙戰靴踏入了皇宮。
金屬與地面敲擊的聲音在大廳中回蕩着,漸漸的,所到之處所有的紛亂都再次平息了起來。
“龐德公爵!您終于來了!”威廉哈一笑,親自迎了上來。
老龐德?
陳寅仔細打量着這位帝國戰神,果然跟小龐德長得……不,是小龐德果然跟他長得很像。
金色的頭發、帥氣的面孔,再加上面頰上的淡淡刀疤,讓他整個人都充滿了野性與知性交織的魅力。就這張臉放在地球上絕對秒殺一票男神,又帥又man簡直不可多得。
“殿下,您太客氣了。”老龐德避開了威廉的手,對他行了個禮,微微躬身之間盡顯他的恭敬。這一點讓威廉非常受用,強自拽着他的手一起回到的大殿正中。
這下子,艾蒙德身後的文臣們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了。
艾蒙德一臉不可思議的看着老龐德:“公爵大人,您不是早就發誓不參加任何黨派、不參與皇室内務嗎?”
“但我不能眼睜睜的看着皇帝陛下誤入歧途,艾蒙德,你不是個合格的領導人。”
“我……我上台後保證會增加軍費,支持您的北伐計劃……”
“謝謝,這些威廉早就已經答應過我了。”龐德公爵慢條斯理的說。
“可……威廉!你居然敢将皇家内務到處宣揚,到處許諾!甚至還勾結軍方,父皇是不會饒恕你的!”
“是嗎?那你就請父皇則發我啊?”
“等他來……”艾蒙德不甘心的說。
“他不會來了。這就是他的回應!”威廉一臉肯定。
就在此時,一位身穿金、白相間長袍的神官闖進了皇宮,看了看劍拔弩張的衆人,清了清嗓子宣布道:
“摩歌德帝國皇帝聖旨:從即日起本皇傳位于……龐德公爵!從宣讀之日起立即生效!”
“什麽!?”
“這!?”
“怎麽會這樣!?”
“假的!一定是假的!”
整個大殿突然陷入一片混亂。
“不會的……怎麽會這樣?”威廉失魂落魄的看着龐德公爵。
與此同時,這場實況轉播的另一爲觀衆也深深地表達出了自己的詫異。
“爲什麽會這樣?”陳寅也是目瞪口呆。
無論是争儲還是争帝,中國曆史上簡直不要太多。但這種老皇帝一張聖旨就将自家的帝位傳給沒有血緣關系的外人!這……除了上古時期的禅讓制之外就再沒出現過了!
這老摩歌德到底是心有多大?
“……并且!”神官繼續宣布道,“召威廉、艾蒙德兩位皇子立即到聖光大教堂觐見!”
“不行!”
就在神官說出這句話的同時,帝國軍神龐德公爵突然反駁道。
“抱歉,這張聖旨爲交給你之前,你還不是新的帝國皇帝。”神官微微一笑,随後闆着臉對着兩個皇子大聲道:“你們還等什麽呢!?難道你們想要反抗陛下的命令嗎!?”
“……不。”艾蒙德歎了口氣,走到神官身邊。
而威廉也好像一隻洩了氣的皮球,乖乖的向神官的方向走去。
“啪。”
軍神忽然抓住了威廉的手。
威廉掙了掙,發覺軍神的手就像鐵箍一樣讓人完全生不起反抗之心,不由得皺起了眉頭:“龐德公爵,您這是?”
“在立儲之前,兩位皇子還是多坐坐吧。”龐德公爵笑盈盈的說。
“可是……”威廉也有點不甘心。,
“如果你不去,那我就隻帶艾蒙德走了。”神官一臉憐憫的看着威廉。
直到此時,威廉忽然心中一動,發現了什麽。
“好吧,我不走了。”威廉忽然轉身道,“龐德公爵您還是支持我的吧?”
“當然,當……”
話沒說完,威廉趁着龐德公爵放松了警惕,猛然一個後跳,緊接着轉身就跑,剛好躲過了戰神龐德再次抓來的手。
“好了,我的任務完成了。龐德公爵,接旨吧,從此之後你就是摩歌德帝國的皇帝了——或者你喜歡叫做龐德帝國?”神官将兩位皇子護在了身後,禮貌的行禮道:“那麽我就告退了。”
“不,不決出皇儲誰都不能走!”
戰神龐德話音未落,無數士兵沖了進來,将整個大廳團團圍住。
有些反射弧比較長的大臣直到現在才發現事情有些不對,一臉茫然的看向場中的發展。
“你真的要與聖光教會爲敵?”神官說着,一隊騎着戰馬、全副武裝的聖騎士沖進了皇宮。
這一步棋顯然出乎老龐德的意料之外,一隊平均4星,隊長至少5星的聖騎士的戰鬥力絕不是這區區幾隊衛兵所能阻擋的。
“哼,明智的選擇。”說着,神官就護着兩位皇子快速的離開了皇宮。
“呸!該死的白狗!壓榨人民血肉的寄生蟲!”老龐德一臉憤恨,說罷也沒管已經石化了的滿朝文武,徑直走到正中央的華麗座椅面前轉身、坐下。
随後,龐德大帝發布了第一個命令:
“傳我命令,計劃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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