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寅被拉出通道後，趕緊避開了出口，讓後面的人能夠迅速的出來。不過他被嗆了一口血霧後，隻覺得從鼻子到肺都火辣辣的。
“咳咳咳……”
“您沒事吧？”蘭斯洛特拍了拍陳寅的後背。
“咳，沒，沒事。”
陳寅喘勻了氣，擡頭看了看其他人，發現他們雖然臉色也不是很好，但好像沒有人像他這樣反應這麽劇烈。
“咦，這裏是？”陳寅一愣，他忽然發現周圍的景色看起來有點熟悉，仔細想了想忽然發現這裏居然跟之前進入知識之塔的甬道差不多，要不是身後是通往聖光大教堂的秘密通道，他甚至有種回到知識之塔的錯覺。
“閣下！”
就在陳寅打量着周圍的時候，忽然一個嬌小的身影遠遠的撲了過來，一下子吊在陳寅身上不下來了。
“小蘇珊！原來你在這裏！”陳寅驚喜道。
“嗯，麥卡錫老爺爺找人送我們過來的。”小蘇珊用力的抱着陳寅的脖子，“閣下閣下閣下……嗚……我還以爲再也見不到您了……”
說着，小女孩的眼淚就吧嗒吧嗒的掉下來了。
“好了，沒事了，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嘛。”陳寅揉了揉小家夥的腦袋。
“呵呵呵……小蘇珊這麽粘着陳小子，不如長大後嫁給他吧？”麥卡錫老爹摸着胡子怪笑。
“喂，你！”陳寅忽然一僵，放在小蘇珊腦袋上的手避嫌似的舉起，做了個投降的标準動作。
小蘇珊從陳寅懷裏跳下來，臉蛋紅紅的轉身就跑……
說話間小蘇珊已經跑遠了，隐隐見到她跑回吉安娜身邊陳寅這才放下心來，惱羞成怒道：
“喂！你怎麽這樣？她還是個小孩子呢！”
“等她長大也沒幾年了嘛……哦呵呵呵……”
陳寅從來沒像現在這麽讨厭麥卡錫老爹那怪異的三段笑，恨不得踹他兩腳……
不過考慮到影子一樣站在麥卡錫老爹身後的準傳奇浦西萊斯，陳寅也隻能忍了。
“别生氣嘛，也許幾年後你還要謝謝我呢……好好好，不說了還不行嗎？”麥卡錫老爹看到陳寅的臉色越來越黑，讪笑了兩聲換了個話題：“你現在覺得身體怎麽樣？有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
“不舒服？沒有啊。”陳寅奇怪道，“爲什麽這麽問？”
“沒事我就放心了。”麥卡錫老爹擺了擺手，“之前我看你排斥反應那麽重，想說是不是對血霧過敏了？”
“過敏……這種專有名詞從您嘴裏說出來聽着還真有點不協調。”
老頭子沒事就蹦出幾個現代人都不一定認識的單詞，弄得陳寅都有點麻木了。
“就像聽原始人跟你聊大地是個球體？”麥卡錫老爹笑道，“其實很多事情不是你看上去的那個樣子的。”
與往常一樣，麥卡錫老爹的話依舊有點意猶未盡。
“血霧過敏可不是小事，排斥反應還在其次，怕就怕對身體的影響深了，會産生……”
“啊！啊！啊————”
驚恐的慘叫聲，從秘密通道之中傳來，随後無數皇家衛士從通道中奔湧而出，帶着滿臉的驚恐。
慘叫聲越來越近了，不多時，陳寅等人就看到了慘叫的來源。兩名聖騎士架着一個滿身通紅的皇家衛士從通道裏出來，随後将他放在地上。
慘叫着倒在地上的士兵，所有露在外面的皮膚都是一片血紅，乍一看有點像剛出鍋的螃蟹，不過很快陳寅就趕到不對勁了！因爲這名衛兵的皮膚顔色越來越深，剛開始還有點橘色的紅，很快就紅得發黑起來……
“霓下，他這樣還有救嗎？”老摩歌德分開圍觀的人群，走到麥卡錫老爹身邊。
“後面還有人嗎？”麥卡錫老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問最後進來的那幾位聖騎士。
“報告，沒有了。”
“嗯，把他扔進通道裏吧。”
“霓下！這……”
雖然老摩歌德還想說點什麽，可聖騎士卻絲毫沒有顧慮他的意思，拉起地上躺着慘叫的那位士兵就給扔進身後的通道中。
随着一陣“軋軋”的齒輪聲，秘密通道的閘門緩緩落下……
“霓下，您不解釋解釋嗎？”老摩歌德歎了口氣，無奈的看着麥卡錫。
“嘭！”
“噗嗤……”
類似水氣球爆炸的聲音從那閘門後傳來，那聲音不光有破裂時的空氣聲，還有液體向外湧動的聲音。在液體蕩漾的聲音平息下去之後，忽然又傳來了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細碎金屬聲，就像用鐵刷子在鋼鐵上反複刷過的尖銳聲一樣。
漸漸的，整個甬道都安靜下來了，所有人都盯着秘密通道的閘門處，擔心那後面的東西破門而出。
“沒關系的，不用怕。那些東西破不開鐵門的。”麥卡錫老爹淡顯得很淡定，回過頭來對老摩歌德說：“現在，不用我解釋了吧？”
“……這是什麽？”老摩歌德皺着眉頭問道。
“灰霧對外來生物的腐蝕。”簡單說了一句摸不着頭腦的話後，麥卡錫老爹命令道：“繼續往前走，不要停下。”
随着人群開始緩緩的移動，麥卡錫拽着老皇帝和陳寅道：“你們兩個跟我來。”
“陛下……”女公爵和皇家衛隊們有些擔心。
“沒事的。”老摩歌德看着麥卡錫老爹平靜的說，“亞當斯霓下是我們皇室的老朋友，而且現在我們依然能夠活着站在這裏多虧了亞當斯霓下。所以你們不用擔心。”
“嗯。”麥卡錫老爹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麽，示意兩人跟上後就再沒說話。
不過說是讓陳寅和老摩歌德跟着，但實際上蘭斯洛特和女公爵他們也是亦步亦趨的跟在兩人身後。
對于這一點麥卡錫老爹雖然察覺到了，但也沒有在意，反倒揮退了聖騎士浦西萊斯。
長長的甬道很快到了盡頭。
跟着人流走出甬道，陳寅愕然發現自己居然已經來到知識之塔了！
“這裏是……知識之塔！？”陳寅有點不敢确定，不過當他看到大廳對面的另一扇閘門，以及閘門面前守着行李的提姆大叔和吉雅大嬸之後，這才肯定這裏就是知識之塔第一層。
回頭望去，牆壁上的書架跟着閘門一起升起，難怪之前陳寅沒有發現這扇暗門。
麥卡錫老爹的腳步沒停，陳寅和老皇帝也就跟着他繼續往前走，上了高台之後，麥卡錫老爹說了句聽不懂的語言，随後三個人居然一起飛快的向天花闆上的洞口飄了上去。
此時跟在他們身後的蘭斯洛特和女公爵等人也不得不停了下來。
難怪麥卡錫老爹根本沒在意他們的跟随……
三人被輕風托着越升越高，很快就超過了陳寅所熟悉的樓層，三人一邊升高天花闆上一邊開啓一道道閘門，顯然這裏沒有一定權限是上不來的。
在這裏堆放着的也不在是書籍了，而是各式各樣的武器、盔甲、靈魂石、甚至還有大量的糧食！
除了福音金币外，也許整個聖光教會的财富都聚集在這裏了。
三人一路飄升了很久，陳寅已經開始數不過來層數的時候，忽然感到上升的速度明顯變緩，随後就慢慢的停了下來。
“過來吧。”麥卡錫老爹招招手，踏上了這層狹小的空間。
的确，這裏比第一層狹小太多了，放眼望去也許連60平都沒有，整個小小的圓形空間内，除了幾個壁燈之外再沒有其他的裝飾了。整個房間都顯得空蕩蕩的。
“摩歌德，你現在就退出，難道不會不甘心嗎？”麥卡錫老爹在牆壁上尋找着什麽，沒有回頭。
“當然不會，我還得感謝龐德那個野心勃勃的家夥呢。”滿頭銀發卻顯得比他兒子大不了多少歲的老皇帝的情緒很輕松，絲毫看不出被人逼迫着讓位的憋屈。
“難道你不恨他們嗎？這是你的國家！你的人民！你祖先所經營的一切……”陳寅很不理解老皇帝的态度。
“嗯？”老皇帝和麥卡錫同時愣了愣，老皇帝的臉上露出了奇怪的表情，而麥卡錫老爹更是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他爲什麽要恨？龐德那小子明明就是他一手捧起來的。這麽多年來，那個橫沖直撞的小家夥沒有被陰謀家當做炮灰犧牲掉，甚至都沒有多少人扯他後腿，你以爲真的是龐德那小子天縱奇才？還不是這個家夥在幕後提龐德擦屁股？”
“啥？”陳寅一臉懵逼。
“小家夥自以爲做的很隐秘，現在出了問題就往我們這邊一靠……這算盤打得真是精明。”麥卡錫老爹雖然在笑，但陳寅總覺得他有點笑裏藏刀。
“果然沒瞞過您老。”老皇帝腼腆的笑了笑，但接下來說的話卻一點都不客氣，“不過如果您能扭轉聖光教會的政策，那我自然不會耍這種小手段。”
“……”陳寅完全聽糊塗了，索性在一邊裝啞巴。
“呵呵呵……怎麽可能。”麥卡錫老爹摸了摸胡子發出一陣奇怪的笑聲，“啊，找到了。”
說着，一陣“軋軋”金屬齒輪聲，這個小房間的四壁緩緩的動了起來，露出了六扇小小的窗子，凜冽的風，從那小小的窗子中灌了進來，吹動着三人的衣衫和頭發。
“聖光教會從不允許出現千年大國，而失去了聖光教會的支持，所有帝國的國運都不會超過千年。”老皇帝的聲音帶着一絲沉重，“那麽既然如此，我做這麽點小動作，讓我、我愛的人和我的後代逃脫這命運的輪回您又能苛求我什麽呢？”
“哦？我記得這些東西伊凡沒有寫在書裏啊，你是怎麽知道的？”麥卡錫老爹顯得有些意外。
“風之傳奇加洛斯布萊克奎因斯，奎因斯帝國的末代皇帝。”老摩歌德毫不保留的說道：“雖然千年戰争前的曆史被教會控制得很好，但有些東西多多少少還會留下些蛛絲馬迹。”
“最初，我是有些奇怪爲什麽加洛斯會戰死，身爲皇帝即便有着傳奇的等級，但他依然是一名皇帝，在不是被逼到絕路的情況下皇帝是不會走上戰場的。”
“然後我就查了一些閑散的野史資料，我發現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在獸人圍攻加洛斯的帝國時，聖光教會沒有派出哪怕一個小隊的援助。這時候我就知道，他被聖光教會放棄了。”
“而有趣的是，聖光教會記載着加洛斯是爲了自己帝國的延續戰死的，而我有恰巧知道奎因斯帝國正是一個千年前既存在的帝國……”
“當然，僅僅如此的話我還不敢做出判斷。可再結合900年前‘先知’給我們摩歌德一族留下的警句，我才敢肯定聖光教會的意圖。”
說到這裏，老皇帝歎了口氣：“最初，我的想法與加洛斯一樣，我也要延續摩歌德帝國的榮耀。可是……先祖留下來的家訓就是，要麽追尋先知的腳步以超脫我們的命運，要麽就配合聖光教會以延續我們的血脈。”
“我思考了十幾年的時間，最終我還是決定保留下先祖的血脈，至于其他的……我隻想跟我所愛的人平平靜靜的度過餘生，僅此而已。”
“哦，你倒想得很透徹。但你能習慣這落差嗎？”麥卡錫老爹關心的問道。
“落差當然還會有，但我會克服的。”
“好了，我沒問題了。”麥卡錫老爹點點頭，“其他的事情都交給我們教會就好了。”
說着，老爹揮了揮手，一股淡淡的旋風将老摩歌德包裹住。
“再見。”老皇帝點點頭，随後身軀一沉，消失在地上的空洞裏。
“現在，輪到我們了。”麥卡錫老爹背對着陳寅，可說的話卻堵住了陳寅的千言萬語。
“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有些是能告訴你的，大部分是你暫時沒有資格知道的。回答問題會浪費很多時間，而我們現在最缺少的就是時間。所以，我就開門見山的說了。”
麥卡錫老爹轉過身來，看着陳寅的眼睛問道：“如果我說，聖光教會需要你的幫助，你會怎樣？”
“……我很樂意幫助您。”陳寅回答的很有技巧。
“呵呵呵……看來你對聖光教會的觀感不是很好。”麥卡錫老爹摸着胡子笑道，“不過沒關系在，這并不影響我們的合作。”
“飛艇還有15天的時間才能抵達，而這15天，我們要怎麽挺過去，是個很大的問題……當然，這與我們的情報系統失誤有關，但不管怎麽說，我們現在是唇亡齒寒的關系。”
“在此之前，我隻想确認一件事。”陳寅也盯着麥卡錫老爹的眼睛：“麥卡錫聖喬伊亞當斯，不知是不是您。”
“沒錯。”
“跟伊凡摩歌德簽訂契約的……”
“就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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