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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阿桃臉上的驚慌太過明顯了，或許是葉惜蘭原本就是驚弓之鳥，等阿桃話音剛落，葉惜蘭就緊張地站了起來，“是不是他來了？”
還不等沈小滿回答，她就走來走去，恐慌不已，“我該怎麽辦？他會抓我回去的，沈小姐，我完了，這一次，他一定會永遠地把我關起來，他很可怕的，連警察都管不了他的……”
沈小滿輕笑着搖頭，“别怕！表哥再厲害，他也不過是個人而已，實在不行我就報警，讓警察把他抓起來……”
葉惜蘭拼命地搖頭，扶着椅子背的手在神經質地顫抖着，臉色蒼白，眼神都驚慌，“沒用的，沒有用的，我無論是回江家，還是回葉家，都是死路一條的，他們不是會放過我的。警察也沒有用的，江家很有錢，葉家也很有錢，警察都會占在有錢人的一方……”
看來葉惜蘭心底的陰影太深了，應該是受太多的苦了。
沈小滿微笑着聽她講完，“要是你實在是太害怕的話，就先跟阿桃去地下室，裏面有密室，他闖不進去的。”
葉惜蘭緊張地點頭，慌慌的，跑錯了方向，又折轉來，跟着阿桃往長廊的盡頭跑去。
望着葉惜蘭的背影，沈小滿突然有些悲傷，作爲女人，這輩子最傷心的事情莫過于不能自己相愛的人相守吧？
十幾分鍾之後，沈小滿這才授意保镖放江修顔進來。
江修顔隻身前來，斯文俊秀的臉上充滿了焦慮，連眼睛周圍都有一圈黑眼圈，看起來非常憔悴，一進門就直奔主題。
“小滿，我是來找你表嫂的，你真的沒有看到她嗎？”
“表哥，江南離這裏好遠，你怎麽會覺得我知道表嫂的下落呢？”沈小滿笑了笑，阿桃已經從地上室裏出來了，路過客廳時，跟沈小滿交換了一個會意的眼神，沈小滿點了點頭，“阿桃，倒茶！”
“好的，少奶奶！”阿桃心領神會地端了一杯茶上來。
江修顔深深地歎了一口氣，索性在椅子上面坐了下來，“說來也是奇怪，你說好好的，她怎麽就掙脫鐵鏈跑了呢？”
“這很簡單，如果有人把表哥你鎖起來，你覺得你就能心甘情願地被人家關一輩子嗎？”
“那不一樣的，小滿，你表嫂她有病，精神有問題，她一個病人到處瞎亂跑，萬一傷了别人怎麽辦？而且她還着懷着身孕，她又不懂得照顧自己，萬一傷了自己怎麽辦？”
沈小滿愕然了，她以爲江修顔不知道葉惜蘭懷孕了，想不到他竟然是知道的……
“她懷孕了，你還給她吃藥？”
“那孩子要不得的……”江修顔一臉的痛苦。
“因爲那孩子不是你的？”沈小滿直接犀利地質問出來。
江修顔怔了怔，突然苦笑，“當然是我的，怎麽可能不是我的……”
“既然是你的，爲什麽你不要那孩子？”
“我并不是不要那孩子，我的意思是，當我面前着選擇母親或者孩子時，我會優先選擇母親，她是我的妻子啊！孩子可以将來再要，或者要不要都無所謂，隻她能好就行。”江修顔每一句話都說得情真意切，但是沈小滿仍舊不肯相信他，或許是上次他強行要求她堕胎時的态度讓她對他有了抵抗心理，或許是葉惜蘭在揭露了他的種種暴行之後，她心底對江修顔的人品産生了懷疑。所以，此時，她仍舊是覺得江修顔在演戲。特别是上次偷聽到他跟劉醫生的對話，簡直是喪心病狂的。
“哦，看來你很疼表嫂的，既然你這麽疼她，爲什麽要虐待她？”
“我沒有虐待她！”
“沒有？呵呵……我在江家也住了幾天，我耳朵不聾，我經常聽到表嫂被打得求饒……”
“唉……我就實話告訴你，你表嫂她是多重型人格，這也算是分裂型精神病的一種，也就是同一個人身上，同時擁有兩種截然不同的個性。一個溫柔善良，另一個充滿了暴力……你表嫂她從小家破人亡，受了太大的打擊才導緻這樣，我一直在給她用藥，用很重的藥，希望她能夠好起來。如果不能夠好起來，就讓她安安靜靜地躺着，也總好過于她傷害自己……”
“她傷害自己？”
“是啊，上次那女傭不注意，一根縫衣的針被她偷走了，她就拼命地紮自己，有時候發病了還拿頭撞牆，隻要我稍不留神，她就會把自己弄得半死。你說她這個樣子，我怎麽能夠不把她鎖起來？這也是我不肯要孩子的原因，我怕她沒有辦法堅持到十月懷胎，隻要她一發病，孩子肯定會被她弄死的。”江修顔說得很認真。
沈小滿還是不太相信，但是這種懷疑的态度并沒有在表面上流露出來，她跟雷子嘉雖然是醫生，但是他們并不是精神科的醫生，對精神上的各種病理也不太了解。
“那既然她病得這麽嚴重，你爲什麽不讓她在娘家住一段時間？”
“她小時候父母雙亡，寄養在伯父家裏，正是因爲她有這樣的病，所以伯父家裏的人并不待見她……在我跟她結婚之前，她一直是呆在精神病院裏的。”
“那既然她有病，你爲什麽還要娶她？”
正常的男人，都會娶一個正常的女人，沒有人會笨到去娶一個精神病患者。
江修顔苦笑，“是的，她不正常，我又何嘗是個正常的人……我的心裏也被陰暗籠罩着，江家的人哪有一個是正常的。”
沈小滿沉默不語……
“當初，我并不知情，那時候大學剛畢業，葉家舉辦了一場宴會，把惜蘭打扮得像公主一樣，在宴會上匆匆地露了一臉。我對她一見鍾情，事後，葉家的人又故意地安排了幾次，我跟惜蘭的邂逅，幾年前的她，年輕貌美，氣質溫婉，像一個真正的淑女。我就不知道爲什麽，鬼迷心竅地愛上了她，後來讓我父親去提親。從頭到尾，葉家并沒有告訴我，惜蘭有問題，她剛嫁過來也是很正常的。我們渡過了一個甜蜜的蜜月，直到有一天夜裏，我半夜醒來，她拿着水果刀刺向我，我才發現她的不正常……後來我去責問葉家，葉家人倒也不再隐瞞了，将惜蘭的病情告訴了我，他們同意我離婚……可是，我發現自己已經深深地愛上了惜蘭，我離不開她。雖然她發病的時候很暴力，但是不發病的時候，還是像一隻溫順的小貓，她還是我的惜蘭，我怎麽舍得讓她下半生永遠關在精神病院裏。是的，我心理也有些問題，我相信也不會有女人像惜蘭一樣不嫌棄我，我願意跟她相守一輩子……”
聽完這個故事，沈小滿更加沉默了，結合葉惜蘭跟江修顔兩個人的話來看，似乎有一點是肯定的，那就是葉惜蘭的确是有個讓人同情的，悲慘的童年。還有一群冷血的親戚，可是，葉惜蘭真的是一個雙重人格的精神病患者嗎？還是這一切都隻是江修顔捏造的。
“那她跟你結婚之前，有男朋友嗎？”
“男朋友？當然沒有……惜蘭是個非常純潔的女孩，她的第一次給了我，這也是我深愛她的原因之一，她雖然精神不正常，但是她很專一，不像時下那些不檢點的女孩，在外面亂搞男女關系。”江修顔非常肯定地說道。
“你确定嗎？”沈小滿又問了一次。
江修顔突然反問道，“爲什麽你會對這個感興趣？難道她跟你說過什麽嗎？”
沈小滿知道江修顔警覺起來了，笑了笑，“我是在想，假如表嫂婚前還有男朋友的話，那麽她有沒有可能跟她的男朋友一起私奔了？雖然這樣說表哥你不愛聽，但是這也是有可能的。”
“不，不可能的，我從來沒有聽過她有過男朋友，她自己從未提起，葉家人也沒有提起過。葉家人的說，惜蘭從十二歲就進了精神病院，一直到二十二歲才放出來，她根本沒有機會談戀愛的……”“好吧，表哥，對你的遭遇我表示同情，但是我真的沒有見過表嫂，你也看到了，上次她見到我的時候，向我撲過來，的确有很嚴重的暴力傾向，我怎麽可能有機會跟她講話呢？”江修顔若有所思地點頭，“唉……那好吧，我也是沒有辦法的。其實我這次到s城來，主要是去了一趟葉家，我也以爲惜蘭會回葉家去，但是葉家人表示并沒有看到惜蘭。所以，我順道過來看看你。”
沈小滿點了點頭……江修顔盯着沈小滿日益隆起的腹部，臉色有些凄然，“小滿，我認真想了想，關于你上次說的話，也許我是錯的吧！我不該強行讓你去打胎的，無論怎麽樣，孩子們都有權利來這世上走一遭。反正人活着總是要死的，或長或短，隻要過得精彩就好。”
“噢……你能這樣想最好！”
“好了，我不耽誤你的時間了，我先走了。你千萬要記住了，如果有你表嫂的消息，一定要通知我！”
“知道了，表哥，你放心吧！”目光着江修顔頹廢的身影離去，沈小滿有些茫然了……到底應該信誰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