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不再,天色陰沉,雨滴串成了珠簾,順着屋檐撒落下來,彙成水灘,濺濕了行人的鞋襪。
這是一個下着傾盆大雨的午後,“醉殇”酒館之内,此時人流并不太多,隻有兩三桌上稀疏坐着幾人。
其中一桌上,一位黑袍少年并着位沉睡的少女,此時正端着茶杯,細細品茗。右手邊則是一名刀疤中年男子,嘴中叼着根筷子,拿着酒杯深一口淺一口地啄着。而左手側,一名老者正經危坐,卻是閉着雙眼,不知是醒是睡。
這自然便是天遊一行人了。
經過了兩日的奔波,一行人總算來到了第一個目的地——“千峰鎮”。這千峰鎮比起之前那“古水鎮”可是要大了許多,此鎮已經初具規模,想來不多幾年,便能發展到城市級别。天遊一行人來此,便是爲了尋找一位被喚作“賬房先生”的地網成員。
用思樂的話來說,想要讓裁決再次崛起,那就少不了财富,而地網的這位“賬房先生”便是位财神爺。據思樂所說,此人精擅理财,有着以錢生錢的大本事,曾經裁決所有的花銷,都是靠着此人的“金手指”算計出來的。
不曾想,剛到這“千峰鎮”上,天空卻是忽然下起暴雨,一行人隻好選了間最近的酒館,點了幾個小菜,躲起雨來。
正在這個時候,隻聽得外面傳來了一陣怒罵之聲。
“蠢豬,老子要你好好打傘,你卻濺了老子一身的髒水,老子養着你幹嗎用的?滾蛋!”
隻聽“哎喲”一聲慘叫傳來,被踢之人似乎是躺倒在了街道之上。
酒館門前忽然多出了幾道人影,當先一人二十歲左右的模樣,肥頭大耳,滿臉橫肉,遠遠看去與球無異,隻見他一臉怒容,口中仍然喋喋咒罵不休,想來方才在外面怒吼的,便是這位了。
那胖子身旁除了兩名家丁打扮的男子之外,還有一位灰袍老者,此人雖然看似年老,身姿卻是格外挺拔,虎目炯炯有神。
那胖子一進酒館,就随着那老者一起,大咧咧地坐到了門口一桌。不多久,那被踹倒在水坑之中的家丁也是來到了店中,隻見他此時已然渾身濕透,戰戰兢兢地躲到了另外兩名家丁的身後。
那胖子不耐煩地喊道:“混蛋老闆,看到你司徒大爺來了,還不快快滾過來伺候!”此人嘴中很不幹淨,三言兩語之間便都帶有侮辱他人的詞彙。
那老闆一看來者,渾身一顫,心中發苦,面上卻是一臉堆笑,來到那胖子跟前,笑着說道:“原來是司徒少爺啊,您可有好長時間沒來小店了啊,不知今日刮得是什麽風,竟把您給吹來了!”
那胖子本就心情煩悶,一聽這些個酸溜溜的客套話,心中更是焦躁,開口罵道:“你眼瞎啊,沒看到外面下着暴雨啊!這鬼天氣,原本少爺我還要去辦正事,沒想到卻突然下起了雨,真是倒黴!”
那胖子眼看老闆在一旁聽着,卻沒有上菜的意思,當即氣不打一處來,大聲吼道:“你還杵在這裏幹嘛,還不快去給少爺我去上些好酒好菜來!”
那老闆聞言,卻是猶猶豫豫,神色尴尬。胖子冷聲問道:“怎麽?不僅眼睛瞎了,耳朵還不好使了是不是?”
老闆苦笑一聲,說道:“司徒少爺,您看您上月在我這店裏消費了足足一塊綠色魔石,不知可否。。。。。。”
話還未說完,隻見那胖子霍然起身,指着老闆的鼻子破口大罵:“狗兔崽子,吃了雄心豹子膽了是不是,竟敢這樣跟老子說話。我司徒家是何等地位,豈會在乎那麽些小錢,你難道還怕我會賴賬不成?”
那老闆哭喪着臉,說道:“不敢不敢,不過一塊綠色魔石,對于本店而言,那絕對不是一個小數目啊。這個月以來,小的我都不敢進太貴的貨了!”
眼看老闆還敢頂嘴,那胖子怒火中燒,蒲扇般大小的巴掌急急提起,向着那老闆臉龐拍去。
天遊一行人在一旁看着,都是皺起了眉頭,尤其是那思樂,手中攥緊的酒杯便要甩飛出去。便在此時,隻聽門外傳來一聲怒喝:“欺軟怕硬的東西,真沒出息!”伴随着話音,一道亮光疾閃而來,向着那胖子的後腦勺擊去。
而就在那道銀光即将擊中那滿是肥肉的豬頭之時,胖子身旁的老者終于動了。
隻見他右手微揚,帶起長長的衣袖,瞬間便将那道銀光裹在了袖口之中,那光芒猶自在他手中不斷轉動,天遊等人定睛去看,卻是一枚銀閃閃的飛镖。那老者接镖的同時,左手一把将胖子的肥蹄子抓住,那老闆總算是逃過一劫。
老者輕喝一聲:“還給你!”衣袖猛力一甩,那飛镖便是原路返回,向着門口急急飛去。門外一隻大手伸出,一把将飛镖接住,那接镖之人卻是噔噔噔向後退了三步,才算穩住了身形。
老者心中不禁喝一聲彩,他萬萬沒有料到,門外之人竟能徒手接住回镖。
衆人都是轉頭望向門外,隻見此時門口正站着一位白袍少年,此人十三四歲模樣,面容剛毅端正,一頭白發格外顯眼,雙目有如夜空中的星辰,散發光輝。
那少年冷哼一聲,将飛镖藏回腰間,之後便是步入了酒館之中,冷聲說道:“我就說這無能之輩怎敢欺負人,原來身邊還有隻老狗在!”
此話一出口,館中諸人都是微微一驚,這少年年歲不大,說起話來卻是老氣很秋,絲毫都不給人留情面。
一旁的思樂打量那少年一番,向着天遊低聲說道:“這小子挺有趣,能耐可不小啊!”
天遊聽了,有些摸不着頭腦,當即望向思樂想要聽個明白。
思樂繼續說道:“那出手的老頭子,可是二階魔師,而這小家夥則是完全沒有法力,他方才完全是憑借自身的力量,硬是将那柄飛镖給接住了。”
聽聞此言,天遊大爲震驚,眼中滿是敬佩神色。要知道,各個等級的魔師之間,每相差一個檔次,那實力可都是相去甚遠的。不曾想,面前這少年卻完全是個例外,在沒有任何魔力的情況之下,在與二階魔師的拼鬥之中隻是稍稍落了下風,真是駭人至極。
一旁的思樂不禁暗歎一聲:“真是後生可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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