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被扔在一邊的四十幾個發信器,易容丹有些頭疼。
大腿上的傷口經過灼燒,并沒有流太多的血液,但在這種潮濕的環境裏,呆的時間長了,細菌也會要了他的命。
雙手雙腳被捆綁的很結實,掙脫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扔在距離不遠的激光槍成爲了他唯一的希望。強忍着腿部疼痛勾起了激光刀想要把這個東西勾到身邊,而此刻,一個略帶驚慌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易!沒有事情吧!”齊勒絲從不遠處摸了過來,因爲慌亂身上沾滿了枯枝敗葉。
把易容丹扶好,撿拾起一邊的激光刀就把他身上捆綁的繩子全部砍斷了。
“我回來的時候沒看到你人,班裏人也到的差不多了。”齊勒絲伸手把易容丹的褲腿扯開,觀察着傷口:“我們就出來找你了。走到附近我看到波提,就覺得要壞事。”
“是他。”易容丹被疼的呲牙咧嘴:“有病啊他。”
“他是有病。”齊勒絲往傷口上倒了一層生物膠以防止感染:“才被他哥哥從醫院接回來,看樣子是沒有治好。”
“我tmd回去就投訴他。”易容丹被攙扶起來,把所有的的發信器搜集好,揣進兜裏、
齊勒絲頗有些無奈:“回去再說吧。”
走了又一會,易容丹實在是受不了疼,齊勒絲隻好先行回聚集地,看看能不能找到幾個人回來幫忙,把易容丹扛回去。
看到人走遠了,易榮丹才對着不遠處灌木叢喊道:“說吧,爲什麽對我手下留情?”
“看來你的敏銳度也是滿分。”波提從滿是小刺的灌木叢裏鑽了出來,看起來有些狼狽:“怎麽,竟然還敢單獨面對我一個人?不怕我乘此機會宰了你?”少年臉上依然挂着那副天真的表情。
“你不想殺我。”易扶着樹木就地坐下:“給我留下了激光刀,發信器,傷口沒有戳到動脈,這些因素都說明了你不想讓我死,看樣子你就是單純的想要整我而已。”
“你比那些蠢貨要聰明些,”波提閑适的從頭發上扯掉剛剛在灌木叢中沾上的落葉:“他們真的以爲死定了,就這麽在那個倉庫裏哭了一整夜,真可笑,旁邊就擺放着一個光腦,沒有一個人看見。”
“不是所有人在危機情況下能夠注意到那些細微的東西的,而且你留下的激光刀體積很大。”易容丹這才知道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看來對面這個孩子被稱爲熊孩子一點都不爲過:“他們的年齡肯定很小,小到遇事根本不可能冷靜下來。”
“所以你猜猜我這麽一出是想幹什麽呢?”波提實在不想和這個家夥閑聊,因爲無聊所以在這裏觀察了一會,但這不意味着等會那群人來了他會高興。
“我不是瘋子,所以我不知道。”易容丹打開齊勒絲給他留下的急救藥瓶,找出其中黃色的一顆止疼藥服了下去:“其實我也不知道爲什麽會支開齊勒絲單獨和你聊了起來,也許是好奇吧。”
“沒錯啊,我也是好奇,好奇當我哥哥絕望的時候會是什麽樣子。”波提從易容丹手裏拿過藥瓶,掏出了一個藍色鎮靜片吞了下去:“隻要想到那一幕,我的心髒就砰砰砰的跳的不停,快到我以爲自己快要死了。”
“藥不能吃多。”易容丹有些無語:“當然,你也不能停止治療。”
“我一直都在治療。”波提把藥瓶甩進易容丹的懷裏,坐在他身邊伸直了腿:“感覺有點想睡覺。”
“那你睡吧,”面無表情的把目光轉向遠處:“等會我會讓他們把你扛回去的。”
“那麽好心?”波提的聲音已經帶了些困倦:“不會趁我睡着了給我一刀吧。”
“我不會像你一樣那麽無聊。”易容丹氣的牙癢癢,卻不知道如何整治這個精神病,隻求趕快回到基地去申訴,至少接下來的半個月他不想再和這個家夥呆在一個小隊了。
許久波提也沒有回答,易容丹轉頭看了過去,發現這個孩子已經徹底睡着了,藍色的頭發貼服在他的臉頰上,精緻的五官在此刻斑駁的陽光下看起來就像是個純潔的天使,有那麽一瞬間,易容丹的心都快化了。
但想到這個所謂的天使做的事情,易容丹牙根又癢了,狠狠的揉搓着這個少年的頭發,往上面撒了好些泥土,什麽蟲子啊樹葉啊,直把他弄得和小乞丐一樣才罷手。就是這麽一系列的動作,也沒有把波提弄醒,他睡死了。
齊勒絲帶着人趕來的時候,有些吃驚。他完全沒有想到波提這個人竟然會毫無防備的躺在易容丹身邊,而且還睡着了。
指使班農把波提抗在肩上,伸了個胳膊給邁瑞克,叫他攙扶着自己,一行人就這麽慢慢悠悠的回到了聚集地。
看着受傷的易容丹,同伴們都有些激憤,在這段時間,易容丹在他們面前,一直是一個值得依靠的對象,有他在,隊伍就有了主心骨,可此刻被攙扶着的他,徹底激起了三班人的情緒。在之前他們就聽齊勒絲說了事情經過,恨不得立刻上去把波提整個人撕開,世界上怎麽會有這樣的人?有就算了,怎麽還讓他遇到了易這個班長呢?
安撫好衆人的情緒,易被邁瑞克和雷扛着就向終點走去,有什麽事情,也隻能到了終點才可以解決。
看到這麽浩浩蕩蕩的一群人,基地的教練組也來湊熱鬧,這個三班小隊算這一次實戰人數最多的一隊了,且不說他們是第一個選擇攻擊裝甲車的隊伍,就連抛棄行軍記錄儀也那麽毅然決然,每天負責監察的戰士紛紛表示,最近這些天看着那群異星豪豬的生活現狀,自己都快要變成生物專家了,各種跳戲。
連陷入沉睡的波提也沒有例外,把所有的信息全部錄入,在手續辦好了之後,易容丹對着教官發出了申請。
“我申請對波提同學進行學院委員會申訴,申訴人是我本人,理由是波提在實戰過程中無故危害了我的人生安全,”易容丹認真的和教官對視着。
“無故對同隊進行申訴,沒有證據敗訴之後會扣除你的學院績點,你确定?”教官正色,一臉嚴肅。
“我确定,并且,我有證據。”易容丹從頭盔裏掏出之前的那一個多餘的并沒有進行信息接駁的行軍記錄儀說道:“之前發記錄儀的時候剩下的,因爲沒接入觀察網絡,我并沒有扔掉。”
接過記錄儀,教官的表情放松了些許:“在三個工作日之内,學院委員會會對你們兩人發出申辯,在此之前會下發文件到你們手裏。”
解決了這一樁事情,易容丹終于放下心來好好的休整一下,把依然睡得死沉的波提扔在休眠倉,一行人争前恐後的就鑽進盥洗室沖刷着身體,要不是看在易容丹腿腳不好,這一群人真的可以把他給擠出去,班農看他實在是不方便,直接把人拎進最内側,用身子擋着想要來蹭沐浴噴頭的其他同伴,易容丹這才洗了個安生澡。
等洗好澡,易容丹還在伊迪等人的幫助下去了趟衛生所處理傷口,現在的醫療技術已經非常不錯了,激光治療很快就把一寸長的傷口縫合了,隻需要敷上幾天的藥,基本就沒有其他的問題。
而此刻在宿舍醒過來的波提,看着自己渾身亂七八糟的躺在休眠倉,差點沒有叫出來。
等治療完回到宿舍,易容丹首先看到的就是波提把身上脫得精光,赤條條的躺在屬于他的休眠倉裏休憩。
拉開休眠倉的蓋子,易容丹沒有好氣的說道:“起來,回你的休眠倉去。”
“不要,我的休眠倉已經髒了,”波提眼睛都沒有掙開,懶洋洋的回複着。
“我這裏也很髒,起來!”
“我不嫌棄。”波提依然無動于衷。
“我嫌棄好吧。”易容丹隻好從旁邊拉出一張椅子坐了上去:“還有我向學院委員會提出申訴了。”
“恩。”波提一點都不在乎這些。
“我有行軍記錄儀。”易容丹想着說到什麽地步才能讓這個少年炸毛。
這次波提倒是沒有再閉着眼睛,他把眸子睜開,輕飄飄的撇了眼易容丹:“恩,知道了。”
“喂,你就能不能給點反應,”易容丹覺得在之前他還能對這個孩子面不改色,但這會兒怎麽覺得就是沒轍了呢:“申訴對象是你啊!行軍記錄儀把所有事情都記錄下來了!”
“我有證,不怕。”波提反而安撫起了易容丹了。
實在是無言以對,對于這個捅了他一刀的少年,他現在是真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什麽證。殺人許可證?”
“不是,”波提支着胳膊立了起來:“急性短暫性精神障礙證。這幾天就應該發下來了,因爲情緒激動弄出點小問題,應該在許可範圍之内的呢~”
看着少年嘴角裂開的笑容,易容丹實在是受不了了,伸出手把他的臉捂住按在了休眠倉裏面:“睡你的覺,蛇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