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西席張老先生一來,又把七皇子的話簡單地對林梵轉達一次。

林梵行過見師禮之後,事情也就算折騰的差不多了。這張先生老頭子一個了,卻是精神奕奕。他對林梵說,他每天的課隻教導上午,之後便要回順義郡王府去。上學的時間與林梵在郡王府平日裏的安排一樣,每上六天學就休息一天。今日算是見面,張老先生簡簡單單地把自己介紹一番,又交待了林梵要準備的書本筆墨後,便又坐着停在榮國府外的馬車走了。

這張老先生倒是腳下生風走的爽快,不過,一大清早這麽高調的出現,又與賈赦說了那一番話。中午的時候,正當林梵吩咐郝嬷嬷與陸嬷嬷幫忙着準備給這西席張老先生的贽見禮之際,賈母處傳話的小丫頭就來。

林梵瞧着賈母遣來傳話,說是要請林梵一起同三姐妹在賈母處用飯。

林梵笑了笑,點頭應了。叫身側的大丫頭靜羽在銅錢匣子裏抓了一把打賞給那傳話的丫頭,又吩咐着說:“去告訴外祖母,讓她們等我一會兒罷,我讓廚子多做幾個菜帶過來。”那傳話的丫頭得了賞又聽了林梵的吩咐後,喜滋滋地邁着步子腳下生風的回去了。

等着人一走,性子頗爲活波的靜瑗就開口嚷道:“姑娘,你實在是太大方了,一下子就讓靜羽姐姐抓了那麽大的一把錢給那丫頭,真是……”

這大丫頭心腸直且好,原在王府裏的時候,就是有些藏不住話,對着自己人有什麽說什麽,一點設防的心思都沒有。嘴巴有時候說話就會在無意中容易得罪人,到是與林梵當年剛剛從大學畢業時候的一個德行。在加上郝嬷嬷等人常常當着她們的面把賈府裏發生的每一件小八卦背後涉及的人際關系與勢力交錯分析給她們聽了之後,靜瑗如今的也是改了不少。

又說今日在賈母拿出發生的事情,跟着林梵的丫鬟們對賈府是越發的看不上眼。可目前她們到底是駐紮在了這裏,所以,面對這群勢利眼又極愛貪墨金錢小便宜還嘴碎的下人們,還真的就隻能用錢去打發。

聽着靜瑗的抱怨,林梵倒是無所謂的笑說道:“依我看呀,這喜歡錢是好事呀。你看,隻要有個喜歡的,心頭悅意的,就不愁找不到突破口。”林梵這麽一說,一側的郝嬷嬷與陸嬷嬷都同時滿意地點頭,且異口同聲的說,“姑娘說的對。”

林梵瞧着她們,就把話題轉到了正題上,問:“嬷嬷們,依你們瞧,外祖母叫我去可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問吧?”

兩位嬷嬷點點頭,郝嬷嬷道:“姑娘,怕是要問今日西席張先生的事情。”

一側的陸嬷嬷在郝嬷嬷說完了之後,又道:“依奴婢看,恐怕不止是西席先生的事情,而是這位西席先生與姑娘大舅談話的事情,最重要的還是談話的内容。”

林梵聽了,若有所思。走神了片刻後,便讓靜詠去了廚房吩咐一下,又讓靜羽與靜芸來幫着她換衣衫,準備前去賈母那處同衆人一起用午飯。

“選白色的。”林梵瞧着靜羽打開衣櫃有些苦惱的挑選衣衫的時候,便開口又說,“今日越是素白越好,聽我的。那件白麻粗布的衣裙。”

“可這件,是不是太……”靜羽有些爲難。

林梵堅決道:“就這件,别忘記了我在孝期,我這麽穿才是正确的穿衣方式!”口中這麽說着,心中卻是樂的不行。現在這個孝衣,簡直就是她的保護傘啊。

靜羽本想給她挑一件稍微有點修飾的,但是聽見林梵這麽說了,倒也就沒有糾結下去了。可心底到底是有幾分疑惑的,但瞧着自家姑娘林梵那一臉的淡定與從容,她又把好奇的話給壓了去下去。

穿了一身白色的粗麻布襖裙,腰間挂着一塊碧色玉佩,頭上插着一隻木簪并一朵素色的絹花外,林梵通身上下并無其他裝飾之物。當然,除卻手腕上那外表樸素的不能在樸素的,能夠通往蓋亞基地的傳送手環。

換好了衣衫打扮妥帖後,林梵就帶着嬷嬷丫鬟們踩着時間點兒,悠哉哉地去了賈母院。

這到了賈母的院子後,上前去問了安,賈母拉着她在自己身側坐下。接下來,果然與郝嬷嬷陸嬷嬷猜測的一樣,賈母就拉着林梵開始問東問西了。

“那張先生,可有對你說他的來曆?”繞了大半個圈子,終于回到了主題。

“外祖母,先生都說了,想來大舅舅也告訴過您了。”林梵笑眯眯的說着,一點都不關注賈母臉上的表情,“我平日裏也不大關心這些,先生來了就直說他上課要遵守的規矩以及寫字作業的筆墨紙硯。哦,他還說他叫文山居士,其餘的還真的沒有多說了。”

正說着,外面的小丫頭前來傳話道:“大老爺來了。”

賈母道:“叫他進來。”說完後,又繼續對林梵說,“你大舅舅現在才來,這文山居士的稱呼,聽着怪熟悉的,就是一下子想不起在哪裏聽過。”

說話間,賈赦已經走了進來。三春可能還在王夫人處上女紅課,林梵來的比較早,所以這個時候屋子裏要避諱的人也不多。況她這個外孫女又在賈母身側,周圍又有嬷嬷陪伴,倒也無妨。

賈赦進屋,朝着賈母恭恭敬敬地行了禮後,聽得賈母讓其坐才在左下首的椅上入座。

“老大,今早林丫頭的西席先生這事,那先生可有說什麽着?”賈母開門見山的問道,她很是關心這個。至于爲什麽這麽關心,林梵一時間還是沒有摸清楚。

“母親,這個您請放心。這位西席先生乃是七皇子送來教導甥女的,是個難得的先生啊。”

“怎麽說?”

“母親,這張先生,就是那青雲書院的院長文山居士啊。”賈赦不慌不忙地說着,端着白瓷茶杯,呷了一口茶繼續道,“前一陣子不是聽二弟說要走什麽關系把寶玉那孩子送到青雲書院去念書麽?那張先生就是青雲書院的院長。”

賈母聽得一愣一愣,在聽了賈赦一說後,一臉了然又驚羨地說:“哎,我就說那文山居士聽着耳熟,原來是這樣的。”賈赦與林梵都安然不做聲,卻不料賈母忽然又對林梵道:“林丫頭,我讓寶玉也去你那裏一同上學聽課可好?”

媽了個蛋!

林梵愣住了!賈赦也愣住了!就連一側的郝嬷嬷與陸嬷嬷都愣的瞪大了眼!

我勒個去!我剛才聽見了什麽?

林梵很想對賈母說:剛才刮了好一陣風,外祖母你在說啥?我真的聽不清。

很可惜這個台詞現在不能用,而且現在還要面對一直有小心思的外祖母。

若不是社會背景與人多口雜,同賈寶玉一起上課,林梵也無所謂。那熊孩子,林梵既不讨厭也不喜歡,在她看來,就是一個熊孩子而已。

可如今不同啊,且不說男女七歲不同席的說法。就賈母那小心思兒,林梵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無非就是想要賈寶玉那熊孩子與自己從小就在一起培養青梅竹馬的感情,以後無論怎麽說,從小在一起長大的表兄妹兩,這個話一旦說出去,有心的人都會聽懂那潛在的含義的。原著裏的黛玉可不就被史老太太給坑了一把麽?

史老太太這坑挖的可大了,黛玉掉進去就再也木有爬出來了。更不要提那坑裏還蟄伏着一個殺人不見血的毒蠍子王夫人呢,她可是一直肖想着林家的财産,不然那皇家規格造價起碼是在上百萬白銀的省親别墅大觀園又是怎麽來的呢?!

林梵不是原主林黛玉,更不是那種委屈自己的人。她是不舒服就要說出來的那種直性子,所以,她在愣過之後,還笑眯眯地大聲說道:“不好!”

這一聲‘不好’說的是中氣十足,足以保證讓整個房間裏的所有人們都聽見。

霎時間,賈母挂在臉上的笑容瞬間石化,然後猶如漫畫裏的那些搞笑角色一樣,風一吹就開始碎裂風化。林梵似乎還聽到了碎裂開來的細小聲音。

林梵是個補刀手,自從踏入賈府之後,冥冥中已經獲得神補刀技能,奈何一個人關在院子裏沒有練習技能之處,所以那技能點一直未曾上去。

眼下嘛,就是一個絕好的練習場地所在。

這不,正當賈母臉上第二次挂上慈愛的笑容之際,林梵已經是把握了先機:“外祖母,這事情你就别提了。張先生說了,他上課是不準許别的人來聽。他給我上課,隻準我的四個丫頭陪着我。莫非外祖母要讓表兄穿上姑娘家的衣衫,做我的奴才不成?”

第一刀順利捅進去,再接再厲第二刀:“外祖母,更何況男女七歲不同席呀!在家裏大家姊妹兄弟一起,有教養嬷嬷在,又有外祖母在,那是沒有問題的。可是張先生一來,那就不能那樣了。再說了,我身邊的嬷嬷們可是宮廷女官,她們的規矩禮儀可都娘娘都誇贊的,她們教導我定然不會有錯。”

一捅來三刀,這才是她林梵的style麽:“外祖母,我如今還在守孝期,終究是不大方便讓人來我院子裏的,若是沖撞了就更不好了。”

林梵一句接着一句,有條不紊的對着賈母插刀,讓賈母簡直是毫無反駁之理。更不要說當林梵提及身側兩位宮廷背景的嬷嬷的時候,郝嬷嬷與陸嬷嬷都心有靈犀地對賈母抛來鄙夷的目光,盡管做的不是很直接,但是那眼神的殺傷力卻是非比尋常。

附加的buff不錯,林梵覺得自己應該再插上幾刀才是,不過賈母沒有說話,她也就不吭聲。倒是一側的大舅賈赦,正半低着頭品茶,似乎什麽也沒有聽到。但是那唇角上揚的弧度,蕩漾在臉頰邊的笑意,以及眼底劃過的冷光,卻是告訴了林梵n多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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