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回來了嗎?小月。”
“梓﹑梓姐?!!!爲什麽會在這裏不,我的意思是,怎麽這個時間已經回來了?!!”
時間大約是下午五時左右。
從早上開始,便一直在八樓的弓道場那兒按着八意詠琳的指示進行射術訓練好不容易,總算是捱過一整天了。
爲免兩個姐姐發現自己在拼命特訓的事情,将弓與箭都寄放在八意詠琳的房間内當姬月華拖着疲倦的身軀回到位于東翼頂層的房間時,打開門來,映入他眼中的是身披淡紫色薄紗外套,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正面對着梳妝台的鏡子鼓弄些什麽的八雲梓。于梳妝台上,還放着幾個奇怪的小盒子。
“今天的工作提早完成了因爲無事可做,想說回來探望一下弟弟,便向老爺子拿了早退的許可。沒想到的是,回到這裏後才發現你已經外出了,在食堂的廚房裏也找不到你的蹤影,真是讓我有點擔心呢”
“梓姐,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在姐姐的眼中,弟弟永遠都是可愛的小孩子~”
俏麗的臉孔淡淡地笑了一下,眼見姬月華在走進房間後扭頭四處張望,就彷佛在尋找着些什麽似的不由得便覺得有些好笑,八雲梓微笑着補充了一句“順帶一提,宛她可不在這裏喔。在今天的預定中,她要跟着第三師師長和第四師師長到外面執行巡查的任務我想,在七時之前,她是絕不可能回來了。”
“原來如此我就在奇怪怎麽好像看不到若溪姐的身影。”
雖然,從物理上的性質而言,因爲過度勞動而産生的肌肉酸痛是不會突然憑空消失的但是,從意識到自家姐姐就在眼前的那一瞬間開始,就好像體内的回路被切換了一般,頃刻之間便變得精神奕奕。
在說話的同時,姬月華順手将房門關上。然後走近了正在整理梳妝台的八雲梓。
“梓姐,放在那桌子上的那些是?”
“是化妝品喔。我記得小月你應該有見過類似的東西的”
“我是見過隻是不太明白爲什麽梓姐妳會拿出來而已。印象中梓姐妳們應該很少用化妝品才對。”
由于身高的問題,無法直接站在椅背後方,借着鏡子的映照與八雲梓對話。
姬月華徑自走到了八雲梓的左側。剛好是能在鏡子的邊緣倒映出他的位置,便停下了腳步。一臉不解地注視着鏡子前方的幾個小盒子。
畢竟,在他來看,兩個姐姐光是素顔便已經足夠漂亮了日常保養皮膚還可以理解。化妝品什麽的,與其說是聊勝于無。倒不如說根本就沒有那個需要。
“嘛我和宛是很少用化妝品不假,可是也沒有去到完全不用的地步呢。而且,這次的化妝和平時的化妝也稍微有些不同,主要是想打發時間用說話來解釋可能有點麻煩,總而言之小月你看下去便會理解了。”
在說完這句話後,八雲梓稍微往椅子的右邊移開,然後在讓出的空位上拍了兩下,示意姬月華坐上去。
雖然不知道自家的大姐姐在幹什麽,但是既然對方都已經這樣說了,在這種小事上姬月華對兩個姐姐還是絕對服從的。
順着八雲梓的意思坐到了她的旁邊。姬月華悄悄的把目光投到自家姐姐的臉上。這時,後者已經把全副精神都放在面前的化妝品之上,正在全神貫注地往臉上塗塗抹抹。
精緻的臉孔,就如同初見之時一樣美麗。是因爲工作的關系嗎?六年過去了,當初那份與對方性格不符的稚氣被洗去之後,就隻有變得越發漂亮。
自家的兩個姐姐都是美人,這一點,姬月華還是有自覺的。
隻是,在年少的時候因爲什麽都不懂,所以自然沒什麽特别的想法如今。他好歹都已經過了十歲生日一段時間,按兩個姐姐的說法,便是已經踏進了青春期之中。
知識和常識随着年齡日增
男性與女性之間的分别,有些什麽是要注意的。有些什麽是不能做的或許不能說了解得很清楚,但是對于某些的事情,卻會開始本能地感到不好意思。
具體而言,就好比說,早上遇到那個叫花照夜的禦姐時,眼睛不知道該往那兒放啦又或者說。像現在這樣一般,與姐姐保持很近很近的距離時,心中會萌生一種奇異的感覺,有點像害羞,有點像享受,夾雜着許多亂七八槽的情感,與此同時,又好像有一把聲音在叫他趕快退開似的。
就連他自己也說不清這是怎樣的一回事。
兩個姐姐對他的态度一如既往某程度上,甚至是比起最初的時候更爲親昵了。
長時間的一起生活,感覺上,就好像去掉了某些雜質似的。如果是現在的話,姬月華敢肯定,兩個姐姐與他的羁絆絕對是親密無間的
可是爲什麽呢?
明明關系隻可能是變深了
爲什麽,在兩個姐姐做出理應習以爲常的親密舉動時,自己開始會變得臉紅耳赤,而且在心中會有回避的念頭?
在此以外
會下意識地決定把特訓的事情隐瞞起來又是爲什麽呢?
兩個姐姐是這世上自己最信任的人,這是絕對沒有錯的然而,爲什麽自己會對她們有所隐瞞?
是因爲,想對兩個姐姐悄悄從軍的事情作出報複?
不,這是不可能的他根本對兩個姐姐沒有一絲的不滿,也很清楚姐姐們隻是擔心他的安危,所以才不把事情告訴他。反過來說,他這邊卻好像沒什麽象樣的理由去隐瞞。
無法對兩個姐姐置身于危險之中的事實視若無睹。
自己的想法,與姐姐的所望在最終,他還是選擇了前者,即使用盡一切的方法也要變強,爲了再次拉近彼此之間的差距,終有一天能站到姐姐的身旁成爲她們的助力。
可是。這條道路真的選對了嗎?
(搞不懂好亂)
“小月小月?小月!”
“是﹑是的!怎麽了,若溪姐?”
在不知不覺間,便陷入了這陣子以來,由一連串的疑問産生的漩渦之中。如果不是被強行喚醒了的話。說不定就是再呆上一﹑兩個小時也無法自拔。
耳中響起的是若溪宛的聲音,在清醒過來的同時,姬月華也于心中暗罵自己,居然連二姐姐回來了都察覺不到。
然而,等到他定下神來一看時因爲震驚而張開的嘴巴。卻是真真正正的再也合不上來。
“真是的突然間便開始一聲不響,就是叫你也沒反應,害得我差點以爲你出什麽問題了呢。”
聲音,毫無疑問是若溪宛的,那種朝氣勃勃的感覺,即使是現在都能清楚感覺到。
容貌也是一樣。都已經一起生活了這麽多年了,姬月華敢肯定,無論是何種境地,他這輩子都絕不可能認錯兩個姐姐的長相眼前這張臉容,确實是他的二姐姐若溪宛。
“怎麽會妳是梓姐?”
聲音吻合。長相也吻合。
但是假如說眼前這個人就是若溪宛,那是絕不可能的。
問題出在三個地方。
第一點,是衣着打扮。若溪宛很少會穿上薄紗外套,而眼前之人肩上披着的,不但是薄紗外套,而且還是八雲梓剛剛披着的那件。
第二點,是說話用詞和氣質。眼前這個女性,一舉一動,都打從骨子裏散發出一種優雅的氣質,縱使好像已經有所抑制。但還是能清楚地感覺到對于真正的若溪宛來說,雖然也可以裝出一種貴族千金的感覺,但是卻絕不可能這麽自然。
然後,第三點。同時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房間中隻有他們兩人。假如說身旁這個是若溪宛的話,換言之,最起碼也得經曆兩件事情。八雲梓的離去,以及若溪宛的歸來随之而來的,還有最少兩記的開門﹑關門聲。雖說自己是走神了,但是姬月華卻不認爲自己會連這樣的事情都注意不到。
将這三點全部結合起來。能夠得出的答案便隻有一個。
眼前這個看起來很像二姐姐若溪宛的女性,實際上,是他的大姐姐八雲梓假扮而成的。
“呵呵,吓了一跳吧?有誰跟你說過,化妝品一定要用來讓自己看起來更漂亮的?”看到姬月華這副目瞪口呆的樣子,就好像惡作劇成功的小孩子般,八雲梓掩嘴輕笑起來“因爲等着你們兩人回來太無聊的緣故,突然間便想假扮成宛的樣子吓你們一跳,正好小時候有跟老師稍微學了一點。沒想到的是,才剛選購完化妝品你就回來了在全程看着的情況下,居然還能被吓倒什麽的,真是令我驚訝呢~”
(我到底看到些什麽了?)
能看穿眼前的人是八雲梓,這是一回事。
從視覺上還有聽覺上來說,眼前的是若溪宛,就連馬尾都貼心地綁起來了,這是另一回事。
看着眼前的“若溪宛”像是個淑女般,優雅地笑着就好像看到向來我行我素的東方蒼龍,突然變成守規矩的典範老人一般,姬月華的心中實在是無法淡定下來。
“怎麽樣?小月你想學嗎?”
“學什麽?”
腦内的思緒還是亂作一團,姬月華呆呆地問道。
“還用說嗎?當然是化妝和變聲的技巧了~”
八雲梓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姬月華的鼻子。
老實說,今天姬月華已經不是第一次跟不上說話的節奏了但是,縱使如此也好,漂亮的臉孔上還是沒有一絲的不耐煩,八雲梓的雙眼發亮地問道“正好現在距離宛回來大概還有一些時間,要教入門技巧我想還是來得及的。吶吶,小月,你說我們吓一下她好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