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三-老爺子的拳頭


“那麽,你就是傳說中那個連悠心也收拾不了的家夥嗎?真是聞名不如見面,我等今天的來臨已經等了很久了。”

姬月華那如釋重負的聲音從後方傳入耳中,被刀疤一分爲二的臉孔總算是重現了一絲笑意。東方蒼龍“啪勒”的一聲捏了一下拳頭,刀鋒般的目光直視着前方灰塵與樹木殘骸中慢慢地站起來的身影。

“我們這些老年人啊,說實話,也不知道還有多少年可活。故人也好,戰場也好,年輕時候的一切都已經漸漸遠去。就連這副軀體裏頭的血液,也随着和平的日子漸漸冷卻下來在死前再爲軍部幹些什麽轟轟烈烈的事情,諸如此類的念頭就連一絲半點都不餘下了。之所以還厚顔無恥的占着現在位置沒有追随老友的腳步離去,就隻不過是想在最後的最後,親眼見證着孩子們從我們這些老家夥手裏接過大旗的那一刻而已,作爲前輩作爲家長說白了,就是行将就木的老人在死前的最後遺願。可是,沒想到就連這樣一個微細的願望都差點兒破滅折斷即将綻放的花兒,真的有那麽有趣嗎?”

剛才爲姬月華擋招時被刺中的左臂,此刻雖然已經止血,卻漸漸地出現了微量的麻痹感但是,對于東方蒼龍來說,這也不重要了。

當作親孫女一般看待的若溪宛被打得半死不活,而且還身中劇毒。要是自己再稍微遲來一點的話,對方很可能早已随同弟弟姬月華一起命喪黃泉單是這一點,便已經足以使東方蒼龍的怒火積累到極點。

之所以沒有在敵方站起來的過程裏乘勝追擊,既不是因爲自恃身份,也不是爲了對公平公正的要求單純地,就隻是爲了多給對方一點時間準備,好讓自己待會能夠多打幾拳。

随着說話的推進,東方蒼龍的眼神也逐漸變得冷酷。幾乎形成實質的殺氣鋪天蓋地的湧向了好不容易才站穩的黑甲騎士,在一瞬間之中,後者甚至産生了被比自己巨大十倍的猛獸盯着的錯覺。

基于生物受威脅的本能反應,黑甲騎士下意識地就想跟眼前的東方蒼龍拉開距離。可是,因殺氣形成的重壓,卻使牠連後退一步都做不到。

并不是在真正意義上地有着物理性的阻隔,而是,輕而易舉地被迫至極限的精神拒絕服從一切可能與自殺有關的命令。

縱使語言不通,黑甲騎士卻無比的确信一點。隻要牠稍稍挪動身子,前方的東方蒼龍就會立即不宣而戰。

那挾帶着千斤之力的重拳,是牠生平僅見的可怕攻擊。跟人類(軍部十三師)的強者交手已經有數次的經驗,卻沒有任何一人,能像眼前的東方蒼龍一樣在僅僅一瞬之間作出如此具破壞力的攻擊。

在短短的十來秒間,黑甲騎士已經認定了近在眼前事實――――這個人類,和以往的所有對手都不同。比起其餘的人類,更像是牠們「災厄獸」的一方,僅憑肉體的強大便已經足以碾壓一切,站在生物的頂點傲視世間萬物――――是比起牠,乃至上次那個白衣老者更可怕的存在。

此時,無視了精神繃緊到極點的黑甲騎士,東方蒼龍隻是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

“孩子們特别是我的寶具孫女,真是受您照顧了。這份“恩情”,不由我這個風燭殘年的糟老頭代爲報答不行呢!”

“!!!!!”

就彷佛戰争再次打響的狼煙一般。

在話音落下之際,東方蒼龍整個人已經如同炮彈一般來到了黑甲騎士的身前!

平心而論,東方蒼龍的速度不見得比左悠心快。能在當日裏跟左悠心平分秋色,從理論上來說黑甲騎士應該有足夠的時間來應付這一點才對。

但是,氣勢的規格卻又是不同的。

與東方蒼龍交手,就像一個手無寸鐵的普通中年人向身經百戰的拳擊手交戰一般,從全方位三百六十度都被壓得死死的。

在氣勢上遜色一籌,使黑甲騎士的不自覺地鉗制了自己的本能反應。

以恐懼爲首的情感成了黑甲騎士的絆腳石,等到黑甲騎士反應過來時,東方蒼龍的拳頭已經在牠的眼中不斷地放大。沒有任何回避的空餘,東方蒼龍的右手拳頭,第二次落在黑甲騎士的身上,發出了“轟”的一聲霹靂巨響!

“嘎―――!”

就如同剛剛牠跟姬月華交手時的情形一般,此刻,輪着「冥王」自己那覆蓋着黑甲的軀體不住地倒飛。本來就已經被轟裂了的頭盔,在這二次沖擊之下化成碎片紛紛落下,露出了黑甲騎士頭盔下那猙獰的臉容。

這還是姬月華首次見到「冥王」的真面目。

從外形上來說跟人類差不多的大小,卻是如同童話故事中從深淵地獄裏來的怪物一般,長着無數的棱角與細刺。深綠色的鱗片遍布在凹凸不平的臉上,與巨大的黃色瞳孔互相輝映,盡顯出「冥王」這當事人的“非人”假如必定要選一個方法來形容的話,就像是長着角的蜥蜴人似的。

想來是因爲剛剛才捱了一記重拳的緣故,十幾塊金屬碎片插到了「冥王」的臉上,綠色的鮮血順着牠的臉滑下來,使那本來便可怕的臉孔顯得更加猙獰。至于被東方蒼龍第二記重拳擊中的地方,就更是整個地方都陷了進去。細細的裂痕滿布在黑色甲胄的表面,偌大的拳頭印殘留在正中央的位置,深深的嵌進「冥王」的體内。

“呵?這可真是叫人驚訝,沒想到用上七成力的一拳居然打不穿這黑漆漆的外殼。比想象中還要堅硬呢怪不得能在悠心的手上逃過一劫。相性不好呀,他從以前開始就不是很擅長對付全身上下都沒有空隙的家夥。龍飛的話雖然不會輸,不過大概也不成。真是的!就是因爲會有你這種沒有辦法用純粹的技術輕易壓制的家夥,我才會從以前開始就一直叫他們多鍛煉體力!對付怪物,當然就是得由同爲怪物的家夥用暴力來壓制你說是嗎?命硬的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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