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蒼龍再次瞇起了眼睛。

爲了确認姬月華的真實心意，東方蒼龍問道“你認爲小梓沒有勝任的能力?”

“也是呢......如果隻說戰鬥能力的話，以十分爲滿分，梓姐應該就隻有七分左右吧?不能說沒有資格，但是，充其量也隻不過是符合了最低門坎的要求。從這個角度去想，不管怎麽看都不适合。”

以絲毫不顯得矯揉造作的語調，素來都是兩個姐姐的崇拜者的姬月華給出了與那份熾烈的情感完全不相符的辛辣評價。

當然。

他的表情看上去還有下文，實際上也的确還沒有說完。所以，東方蒼龍并沒有因爲心中的驚訝而插嘴，而是默默地等着姬月華繼續說下去。

“......話雖如此，軍部元帥這職位也不見得隻看重個人的力量。沖鋒陷陣什麽的，在适當的時候可以讓“英雄”代勞。我認爲，身爲軍部的領導者，首先，更重要的是冷靜的頭腦和大局觀。戰場的布局就有如下棋一樣，講求的是無比精密的計算與毒辣的眼光。要是作爲司令官的軍部元帥不能總是掌控大局，準确地發号司令的話，手下的十三師跟散兵遊勇也是沒有什麽分别。”

在說話的時候，姬月華始終直視着東方蒼龍的雙眼。雖然臉上表情不變，說話的聲音也不曾出現停頓，但是，卻在眼神的深處猶豫了一下。

如果隻是問他的看法的話，那本身是沒有什麽問題的。

然而，這世界上畢竟沒有完美的人，也沒有完美的事。

如果一個人總是大膽無畏的話，那就不能期待他小心謹慎，在深思熟慮之後才作出每一個決定。同理，假如一個總是過于理性，在衡量清楚風險之前就絕不可能行動的話，雖然理論上那人不會犯下大型錯誤，與此同時，卻不能否認有許多的機會在那人的指縫之間流走的事實。

然後。東方蒼龍的行事作風，則正好跟姬月華觀點中的理想形态完全回異。

盡管姬月華自身很感激東方蒼龍在危難的時候救了他和若溪宛，至于對方爲了救下八雲梓而犧牲掉一條手臂的恩情，就更是再過十年也沒有可能償還。

在此以外。

就猶如真正的英雄一般，于危難關頭及時地登場。那威風凜凜的背影，又是如此般帥氣，讓人目眩神迷。雖然姬月華自身的老師也是“神話”之一，但，那卻又是姬月華第一次親眼目睹“神話”在戰場上的身姿。

如果自己也能成爲這樣的“英雄”，會否，就能夠真正地保護到重要的人們呢?

像這樣般，如果說幾個月之前的姬月華對東方蒼龍的印象隻是“先師的摯友”的話，現在，他就是已經把這位拯救了他和自家的姐姐的老人提升至“尊敬的偶像”，“人生的目标”，這樣的層次。

話雖如此。

尊敬與否，是否帥氣，這些都不會影響姬月華已有的價值觀。最起碼，不是在這方面。

東方蒼龍就如同他的名氣一樣，整個人都是作弊一般的存在，其他人根本沒有辦法模仿。

真要說的話，受到八雲梓與八意詠琳影響，價值觀已經根深蒂固的姬月華，還是比較認同左悠心的行事作風。

亦因如此，姬月華現在需要面對的問題就是......在東方蒼龍，特别是在岡崎夢美的面前，謊言是沒有任何意義的。然而，直說的話就相當于朝着東方蒼龍......自己的救命恩人兼人生目标的臉上狠狠的扇一巴掌。

于自己的心中掙紮了一會後，姬月華最終還是選擇了實話實說。

畢竟，在這種嚴肅的話題上，東方蒼龍也不可能希望聽到客套的說話。至于對這位躺在病床上的老爺子的敬意，則化成了審慎的用詞與眼神深處的猶豫。

然後。

理所當然地，以東方蒼龍和岡崎夢美的觀察力，又怎可能看漏姬月華雙目中的變化?察覺到這個小小的後輩是在顧忌自己的面子，東方蒼龍在心中微微苦笑了一下。

此時，姬月華已接着說下去。

“......然後，談到這一點，梓姐則遠超許多人了。同樣是十分爲滿分，如果以左老爺子作爲滿分的标準的話，那麽，梓姐的得分應該能有八點五至九分吧?剩下來那一分，是因爲經驗上的考慮扣除的。最終，我會給梓姐的綜合評分是八分。以才能來說，綽綽有餘。”

以無比堅定的語氣，姬月華道出了自己的總結。

雖然結論聽起來很像是偏袒自家親屬的發言，但是，評分的準則卻意外地嚴苛，正可謂當事人“追求客觀”的最佳體現。

“嗯?”

對于姬月華對待這條問題的認真程度，就連東方蒼龍也稍稍吃了一驚。這位老爺子，不自覺地便用僅餘的手臂捋了捋胡子。

平心而論，八雲梓的實力即使是在十三師長之中，也是排在中遊的水平。考慮到除了八意詠琳以外的十二位師長都是軍部的最強精銳，彼此的戰鬥風格雖然不一樣，實力之間的相距卻很有限......如果由東方蒼龍打分的話，若果花倚醉是九分，肯尼斯等人有八點五分，那麽八雲梓少說也是八分的水平。至于頭腦，就算把經驗的問題算上，東方蒼龍也覺得八雲梓能拿九點五分。這樣，綜合評分就是約略九分了。

不過，話說回來，無論是九分還是八分，都是一個相當高的水平。

如果讓東方蒼龍給花倚醉評分的話，就算戰鬥能力拿九分，頭腦方面大概也不會超過五分......加起來也就七分左右。這樣想的話，“八雲梓的能力足以勝任軍部元帥一職”，在這方面兩人還是有共識的。

然而。

若果真的是這樣，那就出現很大矛盾了。

要知道，姬月華對于自家大姐姐接任軍部元帥，可是持有“反對”立場的。現在看起來......貌似，又不是這樣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