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而言之。
在八意詠琳一反常态地與下屬交流意見,之後,甚至用視頻通話親自指導工作的前提下,從設計船隻到實際開始動工,工作進度快了差不多百分之五十。
盡管發現到自己不再是唯一一個能與她交流的下屬時,姬月華的莫名地便有點失落......内心好像被針戳似地揪着痛。但是,眼見自家上司終于如自己所願一般打破了與人交流的第一道障壁,而且,工作進度方面亦十分良好,姬月華很快便調整了自己的心情,改爲發自内心地爲八意詠琳的變化感到高興。
另一方面。
待在首都那幾天中,于象征式地通知了蕭從雲﹑顔青霄與西門鋒三人有關軍部十三師的決定......實際上,經過一場不算激烈的辯論之後,亦确實地取得了他們的默許乃至支持。與政府方面達成合作關系後,姬月華也開始了自己的後半段工作。
說到底,他提出出航遠征的原因,有一半就是爲了替八雲梓建立威名。剩下來那一半,才是因爲他本人相信這個方案能夠将軍部十三師導向勝利。
假若這真的隻是一場關于“對”與“錯”的争論的話,那麽,他倒是沒有必要那麽積極地說服自家的兩個姐姐了。
談到建立威名,毋庸置疑地,“取得勝利”是必然的基礎。但是在此之外,别人也需要“知道這件事情的存在”,才能夠爲“取得偉大的成果”而贊歎。
取得了政府的默許,隻是行動的第一步。把出征的事情廣泛地宣揚出去,那就是姬月華在首都暫住時所做的第二件事。
爲免讓西門鋒等人察覺到他的意圖,在正式出發到首都之前,姬月華花了差不多三天的時間去思考如何在名正言順地做出有利于出航遠征的舉動的同時,将軍部十三師主動出擊的消息發放出去。
他的結論是,自己雖然能夠參與其中,但是,卻不能是親口向社會大衆說出這件事的那人。當然,也不可能像上次那樣向蕭從雲等人提出想要宣傳出征的事情,然後将宣傳的主導權交予對方。若果說爲什麽的話,這次的事情性質和上次不同。
擴大技術開發局的規模,姑且還有着“大義”的名份。爲剛上任的八雲梓建立威望,那就百分之一百地是“私務”了。
軍部十三師的名聲本來就不會比起政府遜色,現在社會大衆對軍部十三師的懷疑,也隻不過是因爲繼任軍部元帥的八雲梓過于年輕。假若八雲梓順利地建立威名的話,連同東方蒼龍與左悠心的餘烈,軍部十三師就是一下子淩駕于國會與總統府之上也有可能。
關于這一點,蕭從雲和顔青霄不可能察覺不到,也不可能不警戒。
亦因如此,姬月華的行事必須十分小心謹慎。他必須将自己一半的真實意圖深深的隐藏起來,躲在“大義”的名份之下,假裝另外一半的意圖就是他的所有考慮。
這樣的他,就僅僅做了三件事。
第一。
爲了讓以顔青霄爲首的國會議員安心,同時,也是爲了取得必要時證明自己“無罪”的人證,姬月華開口向顔青霄等人索要了上次那位被蕭從雲叫過來替他傳話的藍發女孩當臨時秘書和向導。
事實上,由于顔青霄等人也在擔心放任姬月華自己一個在首都裏亂跑的話,不知道這位聰明過度的軍部總參謀會幹出什麽事情,所以他們很快就答應了姬月華的請求。以“帶姬月華參觀他想去的地方”爲名,暗地裏卻下達“監視新任軍部總參謀”的命令的方式,讓那個能幹的秘書女孩在這幾天一直跟着姬月華。
緊接着第一件事情辦妥後,姬月華又提出了第二個要求。
他擺出了一副好學寶寶的樣子,以軍部科研人員的身份低調地拜訪了政府轄下最大的圖書館以及工程學院。
無須贅言的是,當時的姬月華,并不知道八意詠琳恰巧也是爲了同樣的理由,在這一天首次走出了自己的房間主動向不認識的下屬搭話。
對于他來說,拜訪圖書館和工程學院的要點就隻有兩個。首先,就如同他打出的旗号一樣,盡可能地學習對這次行動有關的知識。其次,盡可能地展示出自身作爲技術開發局副局長的學識與思維能力......目的并非爲了炫耀他自身的才幹,而是,藉由建立自己“超凡”的形象,從另一個角度引起衆人對他的關注。
定下了這個行動方針的姬月華,首先拜訪的是政府旗下最大的圖書館。
他就這樣地,于早晨的時份,身穿灰黑色的軍服,披着象征了軍部總參謀的白色外衣,臉上戴着如今已經成了自己的代表物品的白狼面具,若無其事地走進了圖書館内。頂着所有人那驚谔的目光走到櫃台前問了當值的職員小姐與船隻建設和工程學有關的書籍放在哪裏,然後自顧自地把書架上的書逐本取下來,站在書架前看完後便放回去......以平均每本書用兩至三分鍾來閱讀,假如内容大緻上和其他書籍重複的話則是一分鍾内便看完的速度,花了約略六個小時的時間将圖書館内所有與他的目标對象有關的書籍全部看完。
雖然同樣的事情如果由八意詠琳來做的話隻會更快,但是,由于八意詠琳不可能這麽有耐性地忍受看一大堆自己不是已經懂了,就是隻要稍微動下腦筋就能從已有的知識上推敲出來,并且還得不斷地重複以上的動作,僅僅就是爲了那可能不到閱讀量的百分之一的新知識......像這樣般的事情。所以,實際上姬月華還是第一個呆站在圖書館裏幹這種蠢事的人。
盡管和八意詠琳不同,他沒有辦法在看到的第一瞬間便理解放在自己的眼前的知識......但是,唯獨記憶力這一點,他是跟八意詠琳和八雲梓不相伯仲的。八意詠琳兩人是絕對的過目不忘,至于他,除了出生至遇到八雲梓兩人的記憶外,亦接近不曾遺忘過任何事情。
在完成了這種前無古人,大概也後無來者的事情後,姬月華将最後一本書放回了書架,然後像個沒事人似的從圖書館離開了。
在第二天的早上,姬月華拜訪了政府轄下最大的工程學院。他很是客氣地,将自己這十幾年來于八意詠琳那兒學到的相關知識,連同昨天看到的東西,在梳理一遍後向學院裏最有名的教授以“請教”爲名,于讨論的過程中論證自己已經将這些知識的七至八成融會貫通。
爲了确保自己的态度足夠謙虛,姬月華刻意拟定了幾十條問題作爲自己的行動理據......當中,有三分之一是他已經得到了大緻上的答案,單純地就隻是來确認的。像這樣似地,他先是以“學生”的身份接觸了這些有名的教授,繼而,又在談話中逐漸展示出自己的思維能力與腦海中的學識,在前者的身份不至于失效的前提下,讓那些教授們對他逐漸另眼相看。
在那之後,他又任由那些教授将他們過往或者現在的研究項目拿出來......就彷佛一個友人似的,跟他們進行了深入的研究和交流。直到傍晚的時候,确保自己拟定的問題已經全部在聊天的過程中談過後,在幾位教授依依不舍的目光下,姬月華一邊揮手道别,一邊離開了工程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