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四-新的境界


八雲梓的話,作爲全軍統帥兼性格傾向于冷靜﹑慎重之人,在戰鬥即将落幕之際環視場内的狀況既是本能動作,也是理所當然的行爲。至于立花雪乃,那個理由就比較單純了。這位對着敵人手下不留情,對着自己人卻很溫柔的師長,單純地就隻不過是想看看戰場上哪個地方的情況比較危急,然後準備過去支援而已。

盡管是風馬牛不相及的理由,無論如何,目睹了姬月華那激進行爲的就隻有她們兩人。

在這個距離之下,想制止姬月華跑出去是不可能的......等到兩人從驚愕中回過神來,并且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姬月華的身影已經從倒塌的海峽周圍消失不見。

因爲自身相隔太遠的緣故,八雲梓雖然萬分焦急,卻也隻能利用手背上的「神喻聖痕」跟親如姐妹的若溪宛通訊,讓這位閨蜜趕緊從戰場上抽調部分人手前去增援——————而立花雪乃則是直接帶着本部人馬追出去了。

立花雪乃本來就是少數在關心姬月華過于逞強,并且多次嘗試對他提出谏言的人之一。看到他孤身追擊敵人,那一瞬間幾乎把這位比姬月華大四歲的前輩姐姐吓得魂飛魄散。

要知道,她這邊一直見證着對方的成長和迷茫,從前的時候就經常一起談心。姬月華除了是她多年的友人,對于與親妹妹分隔兩地的立花雪乃來說就相當于半個弟弟。在那之外,姬月華更是當初少數打從一開始便支持她接過師長之位的人。她手上的「落櫻」就是姬月華親手打造的武器......那是姬月華第一把打造的「屬性武器」。

兩人共渡的時光,絕非單純的友情,﹑上司與下屬,前輩與後輩就能形容。于立花雪乃而言,姬月華就是她除了孔賜仁與親妹妹以外最親近的人,光是想象了一下對方屍橫就地的情景,立花雪乃便覺得有一陣頭暈的感覺湧進腦海中。

于是,立花雪乃義無反顧地緊接着姬月華沖了出去。二話不說察覺到異樣,而且跟着她追出去的,還有隸屬于第五師的軍部成員們,于剛才的戰鬥中殘存下來的約略二十人。就在姬月華收拾第一批擋路的異型生物不久,這支援軍便在立花雪乃的率領下十萬火急地趕到現場。

平心而論,作爲援軍來說,這支第五師的殘兵數目絕對不算多,甚至就連身爲副官的洛淩音也因爲相隔太遠而沒有辦法趕過來參戰。

然而......

縱使如此,因爲身爲師長的立花雪乃在這裏,這支援軍的力量依舊不容忽視。

正當姬月華如同鬼神一般直線殺進「災厄獸」陣中的時候,立花雪乃與第五師的殘兵則是纏住了那些來不及阻擋前者的異型生物,防止牠們将被姬月華攻破的缺口補上......易言之,就是确保了姬月華的退路與支持他的道路。

不過,作爲讓立花雪乃費盡了心思,甚至有些偏頭痛,已經準備好回去之後便大罵他一頓的罪魁禍首,姬月華并沒有意識到自己給前輩兼友人惹了多大的麻煩。此刻的他,就正如當初決定奮不顧身地追出來的時候一樣......滿腦子隻是想着将目标對象撕成碎片。

毋庸置疑,作爲總參謀,作爲素來都以冷靜和理智爲驕傲的資本的人,讓情感沖昏自己的頭腦簡直是一件天大的蠢事。即使什麽都沒有發生,在多年之後回想起來,那絕對也會讓姬月華畢生都引以爲恥。

但是......

“—————”

“嘎啊啊啊啊———!!!”

隻是在這一刻而言,這似乎反過來對姬月華起了正面作用。

于精神高度集中的前提下,将自己的全副心神都放在單一的目标之上,并且決定聽憑自己的本能行事......就連當事人自己也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身上已經出現了前所未見的異變。

他的心中,從始到終都隻是想斬殺那隻對軍部十三師,乃至全人類極其有害的異型生物。除此之外的思考能力,都在霎時間被姬月華本人在腦内屏蔽了。

他的心中已經容不下其他的雜念,就連思考戰術對他來說都是多餘的情報處理......盡管如此,他并非在真正意義上放棄了思考,他的身體自動接過了這部分的工作。

多年以來的戰鬥經驗,上萬場的切磋與認真厮殺,還有更在那之前,在很早的時候就已經獲得了的「神喻技能」—————「無念一心」與「心眼」,以上這一切彷佛在瞬間之中融會到一起似的。

所有的一切,包括敵人的動作與浪花飛濺在内,于姬月華的雙目之中都忽然變慢了數倍。

明明是什麽也沒有去想,但是身體卻不斷地作出最爲完善﹑周到的計劃并且付諸實行......如此矛盾的現象,按理說是不應該出現的。可是,事實就是如此。

在整個軍部十三師之中也能位列前五的戰鬥經驗,培育出僅僅在戰鬥方面,甚至比起計算機運作得更快的肉體機器。

與直覺結合後從某程度來說幾乎相當于預示未來的「心眼」,協助這台“機器”排除了一切潛在的可能風險,确保這台“機器”能夠長久而且持續地運作下去。

然後,更重要的是......

習得「無念一心」,并且将這個技能與「心眼」一起植根于自己體内的事實,使姬月華獲得了将障壁打破的“契機”。

本來的話,隻要經驗不足“機器”就沒有辦法運作,隻要缺乏「心眼」就有可能因爲屏蔽思考而遇上危險并因而退場。但是,這些都并非決定性的關鍵之處。同時掌握豐富戰鬥經驗與「心眼」的人于登上師長之位的人當中比比皆是,爲何東方蒼龍與左悠心等人做不到的事情,姬月華卻能夠做到?那就是因爲,那些前輩師長當中沒有一個人同時學會了「無念一心」。

隻有實際體會過那種完全切斷思考能力的感覺,而且不是借着特定的動作觸發技能,而是将那種感覺烙印在身體裏......這樣的話,才有于無意識間,自然而然地使用技能的可能。

左悠心等人雖然作戰經驗豐富,但是,終究也隻是停留于“于保留思考能力的前提下作戰”的階段。更不用說,這些前輩師長往往都會有意識地顧全大局,眼觀四路,随時觀察戰場上局勢的流向。他們不會,也絕不可能冒屏蔽思考的風險。這裏就是他們跟姬月華的差距了。

并非說身爲指揮官卻屏蔽思考是一件好事,但是,也隻有屏蔽了思考,在真正意義上地讓身體動起來,才能做到電光火石做出沒有經過思考與此同時卻是“正論”的解答。

就個人的戰鬥力來說,這毫無疑問是重大的突破。

如果真要形容的話,那就是探險家發現新大陸時的喜悅。對于骨子裏存在着戰鬥狂的成分,但是在到達了現在的境界後,每天隻能重複過往的鍛煉,一點一滴地增強實力的強者如姬月華來說,這個現況,那隻有用“狂喜”才能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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