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生死仇敵


即使被打得頭皮血流,渾身都變得破破爛爛,舉目所望到的全是軍部十三師的成員,卻還是堅強地成功逃脫了。

能夠從那必死的境地活下來,具備的不止是強運,還有黑甲騎士本身的實力。利用這些九死一生的危機,黑甲騎士也完成了自身的進化。

透過吞食同胞的屍骸來吸收牠們的特性,進而轉化成僅屬于自身的技能。就如字面所示一般,背負了牠們的死亡和仇恨,乃至是悲願,然後時至今日,以達至最高峰的狀态,作爲族群的代表屹立于此地。

如果換了一個角度來看的話,簡直就是臨危受命的英雄人物一樣的存在。

縱使史書上異型生物曾經以侵略者的姿态大量地捕殺人類,肆意把别國的國土當成獵場的過去不會改變,而罪行也不會被抹消......這份由心而發的敬佩,還是難以抑制。

爲對方未來可能達至的高度感到戰栗,爲能夠遇到即使拿出全力也無法收拾的對手感到振奮。

和他家那兩個姐姐,又或者東方蒼龍之類的大前輩不同。那些人雖然也是難以跨越的最高峰,卻是構成他憧憬的日常生活不可或缺的一員。

唯有眼前的存在,是殺·死·也·不·要·緊·的,不如說彼此之間的關系從最初開始就隻有殺·與·被·殺·。

毫無顧忌,毫無保留,毫不留情,卸下人類的理智,回複動物的野性,拿出自己人生至今爲止累積起來的所有戰鬥技巧與殺人技術,賭上性命地互相厮殺,直到生命的盡頭又或者砍下對方的頭顱————能夠容許他做到這個地步的對手,于天底下就僅此一個。

如果沒有獵物的話,獵人就無法立足于這個世上。唯有擊倒強到令人顫抖的強敵,才能證明自身的價值。

所以啊。

————他一定是,對于能夠與對方相遇,乃至所有的一切心懷感激吧。

“你是......那個人類......又見面了。「冥王」......是我的......名字?”

“哦呀?這可真是......讓人吃驚。已經能夠掌握人類的語言了嗎?怎麽做到的?”

從來沒有想過,有朝一日自己居然會跟「災厄獸」進行交談。

這可不是嬰兒牙牙學語那種單純隻是在重複的簡單行爲,而是着着實實地經過思考﹑整理的,有組織的句子。

更何況,對方還指名的記住了他這個人————正如他這邊也帶着刻骨銘心的仇恨對這特别的「災厄獸」念念不忘。

面對着這種情況,到底應該做出什麽樣的反應才比較好呢?

如果是一般人的話,肯定早已驚訝得合不攏嘴,說不出半句話了吧。事實上,從剛才開始,周圍的赤城﹑加賀等後輩就處于這個狀态,像是根木頭似地呆立在原地。

所謂的「災厄獸」,與人類之間的差别到底在哪裏呢?

想要活下去的想法是一樣的。

服從指令的習性也是一緻的。

有進食的欲望,也有着恐懼﹑亢奮等不同的感情。更甚者,正如人類能爲了守護珍惜的事物而賭上性命一樣,牠們也有着不惜犧牲性命也要維系族群繁盛的志氣。

唯一決定性的不同,就是在于外表和思考能力上。

這些異型生物,雖然具備了一定程度的靈智,可是終究停留在野生動物的層次。雖然能本能地分辦出什麽東西是有益,什麽東西是有害,什麽是同族,什麽是可以吃的“食物”諸如此類的,但是卻做不到進一步的整理和歸納。不具備語言能力,也沒有屬于自己的曆史傳承,數千年過去了族群也仍舊一如往昔,并且大概從今以後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在這個基礎上,再加上畸型﹑猙獰的外表,以及入侵者的身份,緻使人類這一方沒有任何障礙地将這類生物通統視爲仇敵。

因爲是無法溝通的仇敵,所以哪怕刀劍相向,殺到血流成河﹑屍橫遍地也不會有任何心理負擔。

然而,黑甲騎士的出現,卻徹底巅覆了人類過去的認知。

說實話,即使是早已見慣風浪的姬月華,在剎那間也不禁感到心驚,反射性地屏息起來。

盡管如此,姬月華畢竟是赤城等人的前輩,除了經驗遠比起這些小姑娘們豐富之外,由于受到自家義姐八雲梓的影響,性格也是極爲冷靜的類型。僅僅在剎那之間,他便不動聲色的将自己的驚訝之情壓下,就像個沒事人一般反問起對方。

“地上的肉塊......吃掉......慢慢地就适應......”

“啊~我就知道果然是這樣。很多年前,當我想回收那隻巨型蜘蛛的屍體時,不知爲何發現牠的屍體就像是被野獸啃咬過似的......當然我不覺得那兒會有正兒八經的野獸,畢竟我在撤離之前放了一把火把那兒燒了個熱火朝天。在那之後,你的身上莫名其妙地便多了一種猛毒,而那種劇毒跟那巨型蜘蛛的毒液大概有百分之八十的相似......天底下當然不可能有這麽巧合的事情了。嘛,雖然大緻上能猜到你是怎樣進行吸收和同化的,實際上聽到還是很不爽呢。詠琳姐姐一定很會對解剖你很感興趣,我要把你切成肉塊帶回去做手信。”

“做得到的話......呢。我這邊才是......用你們人類的說法......要把你的人頭帶回去......「女王」一定會很高興......”

隻不過是十幾年的時光,就已經出現有個體進化至具備了初步的語言能力的案例。如果假以時日,是否會有雙方互相諒解,然後實現長久且穩定的和平的可能呢?

當然,從另一個角度來看,要是這些異型生物發展出跟人類不相上下的文明的話,那是相當可怕的。

本來在數量上就遠遠被抛離,個體的戰力撐死了也隻能說是稍勝一籌,唯一比對方優越的,就隻有科技和依舊智力建立起來的學問,即完善的管理系統和戰術運用————而這些全部都是由曆史累積起來的,特别是近代以來那幾位天才們共同努力建立起來的成果。

在發展的過程中,有借鑒對象的那一方總是花較短的時間就能走完相同的路。

也不需要兩者達到完全相同的水平。

一旦被異型生物掌握了技術和知識,屆時,人類這邊就優勢盡失,再也沒有半點反抗的可能。

在存亡問題的面前,和平的期盼什麽的,就如同泡沫幻影一樣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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