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聲音?”堂裏的人聽到空中似有喧鬧聲,于是跑出一瞧,都驚呆了。這一刻,院裏的人都仰望着天空,目不轉睛地看着這個曠世奇聞!床榻上的顔如意仍是翻着跟鬥哭鬧不止。顧文浩從媽媽的懷裏掙紮下地,笑嘻嘻地從懷裏掏出彈弓,撿起地上的花生,拉上弦便往蝴蝶群射去…彈落蝶墜,幾隻蝴蝶折翅落了下來。顔如意撅起小嘴,爬到香爐邊,伸手往爐裏一抓,竟抓起一把香灰往顧文浩身上扔,香灰本來很輕,她竟能出奇的扔出丈外,把這個帥氣十足的小男孩染成灰小子!顧文浩眉頭一皺,大罵:“你敢捉弄我!”将彈弓一轉,對着顔如意,邪邪笑道:“我讓你嘗一嘗本少爺的厲害!”顔如意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楞了一下便咯咯笑起來。
“你還笑!别以爲你小我就不打你!我數三聲,三聲完畢我就打爆你的眼睛!”顧文浩拉緊弦,數道:“一,二,三…啊!娘救我!娘!快救我!”隻見空中飛舞的彩蝶霎時間箭一般地沖進大堂,把顧文浩圍成蝶球,将其卷到半空。劉英見兒子被蝴蝶帶上天,好生焦急,忙呼人搭救。衆人聽到求救聲,這才回過神,紛紛舉着長竿攔下欲飛走的碟球。蝴蝶似有戲耍之意,見竿子前來抵擋,它們便拐個彎飛到别處,院裏的人一片亂,天上的彩蝶卻是井井有條,蝶舞繼續進行,這回的碟陣變換字樣,數分鍾換一個字,前後的字連起來恰是一句話“仙童下凡,吉祥如意”
“哎呀,難道顔家小姐是轉世神童?”“好奇怪的字象啊!”“這是預言嗎?是預言嗎?”“這事可真奇了!難道顔府大難臨頭了嗎?”“你傻啦,這蝴蝶不是寫了‘仙童下凡,吉祥如意’嗎?那肯定是吉兆沒錯!”這時院裏的人議論紛紛,最後請王豔雪出來和大家講講其中的原委。此時的王豔雪早已被眼前發生的一切吓呆了,她見顧家少爺被這些奇怪的蝴蝶抓走,呆愣了半晌,想起了女兒的安危,于是沖回堂裏,抱起女兒,緊緊地,緊緊地抱着女兒不讓蝴蝶帶走。
顧文浩被蝴蝶卷着在空中起伏跌宕,早已昏睡不醒。劉英心急如焚,垂淚不已。忽聽一陣馬嘶聲,一輛馬車停在了顔府大門口。車裏俯身走出一個三十來歲的官兒,守門的家丁忙擁上去行禮,大呼:“大人回來了!”
“怎麽回事?爲什麽家裏這麽多閑雜人?”來的人正是顔濤,他本不能告假回家,豈料朝中的榮親王欲趁皇帝外出狩獵之際清理政敵,便借故把顔濤發放回蘇州,命他在民間搜集野史集成書。顔濤自知榮親王的詭計,但苦于無實證揭發他,便想趁回家搜集野史之便暗查他密謀造反的證據。他日夜兼程,恰趕在女兒滿月之日到家,不想竟見到家裏如此之亂!家丁們便把今日發生之事告知于他。顔濤聽罷頗不相信,但擡頭看到了天上的蝶舞,他不得不相信這是事實。
王豔雪正自擔心,見人群分出一條道,中間走出她丈夫,不禁欣喜萬分,抱着女兒奔上去,道:“濤,真的是你!你回來了!我好害怕!”
顔濤見妻子擔驚受怕的樣子,好不心疼,撫摸着她臉頰,輕歎一聲,道:“雪兒,對不起,讓你一個人在家受驚了。這是我們的女兒嗎?我看看。”
一滴清淚從王豔雪的臉上落下來,低在顔如意稚嫩的臉頰上。顔如意咯咯的笑起來,伸手要顔濤抱她。顔濤開心的笑着,忙接過女兒,在她臉上親了幾下,樂呵呵道:“寶貝兒,好女兒!我的好女兒!爹爹愛你!咦,寶貝怎麽那麽香啊?”王豔雪高興道:“這是女兒天生的香味!”顔濤以爲聽錯,疑道:“什麽,她生下來的時候就有香味?”王豔雪點點頭。
顔如意注視着父親,兩隻小手扒在父親的嘴上,扯着父親的彎月胡須直笑。顔濤摸摸胡須,道:“寶貝,爹爹的胡子你也敢抓,爹爹會打人的哦。”顔如意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父親,把頭搖了搖,示意不敢造次了,小指頭往天上一伸,正指着頭頂上飛過的蝴蝶球笑嘻嘻。
“那是什麽?”顔濤見衆人正用長杆子攔截蝴蝶球,好不疑惑。
“顧大人的兒子被蝴蝶抓去了,就在球裏,你快想想法子救救他。”王豔雪道。
“什麽?顧海的兒子被蝴蝶封進球裏?那還不快救人!”顔濤把女兒交給妻子,命人上屋頂撒網捕蝶,終不能救下顧文浩。衆人正無良策,顔如意忽然哭起來,在母親懷裏激烈地掙紮着,香味愈烈,彌漫庭院,隻見那個蝴蝶球裂開一個口子,把顧文浩漏下來,恰落進一池水裏,衆人便趕去搶救。散開的蝴蝶朝顔如意翩然飛來,王豔雪以爲蝴蝶要抓走女兒,驚叫起來:“濤,快保護咱們女兒!”顔濤一驚,急沖過來,攤開雙臂護住母女二人。
數隻彩蝶輕盈地飛過來,在顔如意額頭上落腳,王豔雪面色大變,急喊:“快趕走蝴蝶!”顔濤拂袖揮走蝴蝶,将袖子覆蓋住女兒的腦袋,道:“快回屋!”顔如意從袖子裏探出腦袋,“噓噓”兩聲好似在吹哨子。蝴蝶便追逐着附庸過來,在三人頭上歡舞着,忽然飄飄灑灑地下起了星光雨,這些星光雨正是彩蝶身上的鱗粉,說也奇怪,那些蝶粉落在身上便覺一陣清涼,渾身都帶勁,似有魔力般。
蝶粉洋洋灑灑地落在每個人身上,好似觀音淨壇裏的仙露般,觸膚即化,人便煥然一新,容風光煥發,神采奕奕了。
據說那天受到蝶粉恩澤過的人十年之内皆沒有得過病,商人得利順,書生跳龍門,就連和尚也升級做住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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